6.第 6 章
今日朝食似乎比平日里来的晚了一些,不止菜品分外丰盛,口味也似不大相同。
听家丁道:“今日大人出门前特吩咐给厨子结了月银打发走,且换了新厨子。”
柳夙歌心情大好,满面春风,哼着小曲儿在柜橱里翻找与顾辰见面时要穿的衣裳,翻着翻着渐渐没了声音。
“小姐?”容佩看她颦眉蹙额,似在愣神。
“没有好看的衣衫。”她声音闷闷的,随即又神色一动,些许兴奋道:“我们上街吧?来广平郡也有些时日了,日日在这府里都要闷坏我了,正好去添置些新衣衫。”
广平郡虽不似长安那般繁荣昌盛,倒也是商贾云集,车水马龙,人流如织。柳夙歌坐在马车里也能听到似有各种商贩的吆喝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交织在一起,好是热闹。
马车稳稳地停在一家绸缎庄门口,有小厮喜眉笑眼地躬着腰出来行礼招待,点头哈腰地看着柳夙歌被容佩搀扶着下了马车,又边拉着缰绳边声音尖细地朝马夫道:“客官,马车随我停至这边来。”
听闻这家绸缎庄是广平郡城内最大一家,地段极好,置在闹市的正中央,但因店内绸缎价位高昂,让平民百姓望而却步,故门可罗雀,无人问津,若是能入其内的必然是达官贵人,高官厚禄。
柳夙歌其实是有些不舍得,但转念又想,不能因此贪小失大,狠狠心就来了此地。
入门,就见店内分为上下两层楼,雕墙峻宇,美轮美奂。放眼望去尽是光滑靓丽,五彩缤纷,各色各类的丝绸,种类繁多样式齐全让柳夙歌一时有些傻眼。
有一圆脸小厮迎上来,低着头谦卑恭顺道:“客官,想选些什么样的绸子?”
虽是长安人士家父又是大学士,但毕竟她打小就过上了穷苦日子,哪里曾来过这等高档庄子。柳夙歌强压下心中慌乱,面色平静地似在细细打量店内,斟酌良久。
视线环顾了店内一圈,最后定格在正从二楼下来的一男子身上。只见那男子墨绿缎袍覆身,腰间系白玉带,手持玉骨折扇轻摇,眉目清秀,嘴角带笑看倒像似一副翩翩公子模样。
柳夙歌嘴角微扬,纤纤玉指抬起指向那男子身后跟的小厮身上,声音清脆道:“便和那位公子的一样罢。”
方才,她有细看过几眼,那小厮手捧的绸缎颜色鲜艳,刺绣精美,都是为女子所用,应当是不会出错。
那男子闻声望向她,眼底闪过一瞬嘲弄之意,垂眼浅笑道:“姑娘好眼光。”说罢就似不想再多看一眼她,径直路过她身边朝门外走去。
擦肩而过时,忽有一物,滚至柳夙歌脚边,她低头看是一块玉佩,颜色剔透,看上去就应价值不菲。她弯腰捡起,正要开口叫那男子,只见那男子手摸着腰际已经察觉,转身正要进门来寻。
“这个是你的吧?”柳夙歌朝他伸出手,手心里躺着一个透绿青龙玉佩。
“正是,王某谢过姑娘。”
他伸手去拿,指尖有意轻挠过柳夙歌的手心,她只觉如同触电般一阵酥麻,痒至心尖,她乍然收手,皱眉不悦地看向他。
只见面前之人,眉毛微扬,神色得意间又带了几分轻挑。
好似误会了些什么。柳夙歌正要开口解释,忽觉眼前有光晕一闪而过,身边场景迅速来回替换重叠,错综复杂地交错在一起,让她头晕眼花。
顷刻间,又逐渐趋于清晰。
眼前光线有些晦暗,两侧用石壁堆砌,正前方是一道幽深逼仄的通道。柳夙歌朝里走去,只觉寒气逼人,让人毛森骨立。再往里,视野渐开阔,但光线仍旧暗淡。她看到屋内正中摆着一个石床,有一被褥叠置在床尾,已是污秽不堪,墙壁上挂了很多东西,有皮鞭、绳索、及各类刀具。
她走到石床边立着环顾打量周遭,正疑惑这些是做什么用的时,忽觉头顶似有东西来回撩拨过她的发丝。
随之,抬头望去。
只见头顶正上方,赫然吊着一个赤身裸.体的男人!那男人已经没了脸皮,来回摆动,方才触碰到她头顶发丝的正是那男人摇摆的脚尖!
甚至,还有血滴答在了她的脸颊上!
柳夙歌大惊失色,呼吸一滞,就双手抱脸蹲下失声尖叫。
王安本以为面前女子是对他有意,故而想着调戏一番,没想到她愣神片刻后突然一副很惊骇的神色,蹲下身就厉声尖叫。此刻他们就站在绸缎庄子的门口,她忽起的尖叫声引来了店内店外诸多人的目光。
众人皆冷眼相看他,神色间满是不加掩饰的鄙夷不屑。
绸缎庄子门口一时围满了人,柳夙歌还在崩溃中摇头尖叫不止。
顾辰带了几个侍卫正一筹莫展地走出青楼,就见对面绸缎庄子门口人满为患,又听到似有女子尖叫声,遣了侍卫上前察看情况。
没多时,侍卫回来神色犹豫,艰难开口道:“此刻店内尖叫之人好像是夫人,还有一男……”
话还没说完,顾辰就已匆忙赶了过去。
他挤进店内,就见柳夙歌蹲在地上身旁有容佩也随之蹲下身轻拍她后背,似乎正束手无策。
他走上前,停在距离柳夙歌大约两米的位置,低沉开口道:“莫哭了,发生了…”
何事?未说完的话梗在了喉头,就觉忽有一软香温玉冲上来紧紧抱住他的腰身,瘦小的身躯埋首在他怀中正因恐惧瑟瑟发抖着。
顾辰随之一颤,顿觉如置身于火炉中,浑身上下滚烫,炙热,似被灼伤般难耐不已。
他汗如雨下,眼前甚至有些发花,但感触到怀中香软比他抖得还厉害,就没能伸手推开她。他强压下身体不适感,调整了急促的呼吸,但开口声音里还是带了颤音:“谁欺负…你了?告诉…我。”
柳夙歌缓缓从他怀里抬起脸,精致的小脸上花了妆容,满是泪痕,嘴唇微微颤抖,一开口斑驳晶亮的杏目里就似有要夺眶而出的泪水:“我…我脸上有血…就在我头顶上…我好害怕…”
顾辰仔细看了又看,也没看到她脸上哪有一丝血的痕迹,头顶更是除了垂珠发簪别无他物。
“是他!我方才看到小娘子跟他站一起,不知这人是做了何事,小娘子便就叫了出声!”庄子店内有客官忍不住开口道。
“对,定是他!”
“我也看到了!”
人群中逐渐起了声音,随着附和。
王安莫名其妙成为众矢之的,心中来气,也顾及不上风度了,破口大骂道:“都给老子闭嘴!”
顾辰望向他,脸色冷冽,眼中闪过狠戾。整个人周遭温度骤降,他手握住了腰际悬挂着的利剑剑柄,一阵肃杀之气弥漫在店内。
看着顾辰面带狠戾,手又紧握剑柄似随时都会拔剑出鞘,王安只觉不寒而栗,怒气刹时间一扫而光,他胆战心惊道:“我可真没对她做什么,她捡到了我掉落的玉佩要还给我,仅此而已,不信你问她。”
顾辰看向怀中之人,只见她长睫毛微颤,神色还有些凝滞,缓缓地点了点头。
王安如获大赦般松了口气,随即恶狠狠的扫过方才说话的围观百姓,遣了小厮就拂袖离去,一刻也不愿多待。
众人一看没热闹可看了,也渐渐各行其是,散开了。
“放开我罢。”顾辰面容平静,实则在极力克制压抑着翻滚在体内的不适感。
柳夙歌脸一红,猛然放开双手倒退几步,觉得手足无措,慌乱到开口连不成句:“我…方才…我…”
“无事,先回府吧。”
听顾辰语气淡漠,走在他身后的柳夙歌心想他定是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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