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隔着墙壁依稀能听到几句时高时低的对话声，他们口中的“他(她)”很显然是在说一个人。
顾辰脸色骤变，莫非万子甫所做的生意交易是人？
外间的祝佳馨正如坐针毡，门外侍卫忽的开门迅速闪身进来，又极轻地把门关上。她愣愣地瞧着他的动作，疑惑不解。
这时，她听到门外响起了万子甫的声音，似正与一男子告别，随后脚步声纷乱，直至逐渐远去。
祝佳馨脑中忽闪过一个念头，还未能捕捉细想，顾辰已经神色凝重地自内间中走了出来。看着他神采英拔，风度翩翩地走了过来，祝佳馨心底一喜，面上泛红站起身来就欲同他开口说话。
顾辰却视若无睹般路过她，径直走向门口。
祝佳馨的笑意僵在脸上，仅一瞬，她又急急朝那道背影开口道：“大人且慢。”
顾辰顿住脚步，转身看向她，疑惑道：“何事？”
祝佳馨稳稳心神，才故作冷静开口道：“大人今日来这雅间，想必不是为了小女而是另有他人吧。”
话音刚落，眼前有银光一闪，随后脖颈处感到一阵凉意，原本在顾辰身侧的侍卫已经迅捷地闪身到她身后，长剑横在她的脖颈。顾辰眼底闪过一瞬阴霾，紧盯着她冷声道：“你想如何？”
祝佳馨顿时大惊失色，呼吸骤然一停，只觉双腿发软险些跌倒在地。她抬眸对上顾辰试探的目光，随后捏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里，强压下了心中万分惊恐，战战兢兢道：“大人不必如此紧张，小女只是想帮大人。”
顾辰微眯了凤眼，盯着她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祝佳馨浅浅地呼了口气，继续开口道：“小女知道万爷除了明面上的铺子生意以外，私下还有其他不为人知的生意，若是大人想知道，小女可帮大人暗中调查。”
“为何要帮我？”
顾辰的语气淡淡的，但声音里却满含了质疑。
祝佳馨一愣，问道：“大人不记得两年前的事了吗？”
“何事？”
果真是不记得了，祝佳馨惨然一笑，开口道：“大人在两年前救过我阿娘一命，小女只是想着能为大人做些事情来报答大人。”
顾辰仔细回想了一下，依旧记不起何时救过她阿娘，对面前女子的印象也仅是吟龙阁艺女而已，但观她也不似说谎，便示意侍卫放开她。
被松开的祝佳馨双腿一软，身形微晃，她伸手撑着案子才稳住了身子，还未能抬头，就听到顾辰说道：“今日之事你就当做不知道便可。”
祝佳馨看向他，焦急道：“若是让小女帮大人暗中调查，大人能省力不少。”
“不必。”
顾辰想起那日抓到的三名黑衣人均服毒自尽之事，就觉得万子甫此人心狠手辣，残暴不仁，他是断然不可能将一无辜之人再牵连进此案中的。于是，他没再给祝佳馨开口的机会，便带着侍卫匆匆离去。
祝佳馨望着顾辰远去的背影，觉得身心交瘁，仿佛体力瞬间被掏空了般跌座在椅子上，后怕之余又有些不甘。
出了吟龙阁，顾辰就前去史官府上查看城中近些年是否有失踪人口，经过查阅发现失踪人口并不多，这其中又都些寡妇或者老者这种毫无交易价值的人，而且史官一直在旁说失踪的大都是些疯癫之人。
顾辰在史官府上待到二更天才回，却并未查到可用线索，马车上一路愁眉不展，苦思冥想。
回府沐浴换衣后，本想直接去书房再看看万子甫的账本可能寻出蛛丝马迹，出门之际忽睹到了侍卫放在案上的妆匣，觉得心中阴霾仿佛一扫而光，仅滞了一瞬，就顺手拿起了那妆匣，随后信步走向柳夙歌庭院里。
快行至厢房门口时，容佩拦住了他的去路，她词钝意虚道：“夫人已经歇息了，大人还是回吧。”
顾辰愣了愣，这才刚到三更怎的就歇息了？平日里他晚回府，哪怕是四更她也是会等的，今日不止提前歇了，看容佩这意思是根本不想让他进厢房。
他狐疑地瞧了眼已经熄灯的厢房，漆黑一片，叹一口气转身回了。
柳夙歌本站在窗边透过竹帘缝隙偷偷看着顾辰，被他忽的一瞧吓得大惊，陡然慌乱地蹲下身子，额头不慎磕在了案角上，眼前一花，疼的她倒吸一口冷气，捂着额头差点哭了出来，又恐怕被顾辰听到只能压低了声音，急促地大口喘着粗气。
顾辰还未能走远，自然是听得到那声响，他脚步一顿没回头，继续走出了庭院。
他不知这两日她是怎么了，情绪阴晴不定，现又不愿见他。他哪曾接触过女子，更不懂要如何哄逗女子欢心，想想就觉得费事，便干脆随她去了，大概过上两日也就无事了。
结果过了几日，不止没有见到过柳夙歌一面，她还把那连接两个庭院的大门复又换了个锁头给锁了起来，进出府都是通过她庭院的后门。不止顾辰见不到她，就连顾辰派去的家丁也都被拒之门外，除了容佩以外谁都不见。
甚至还自己寻了厨子留在庭院里，摆明了要与顾辰各过各的，互不干涉。
眼见柳夙歌要越闹越大，就差一纸和离书了，顾辰终是决定亲自前去她庭院一趟，虽然手里拿着那日便要送她的妆匣，但心里也是带了些闷气的。
看到顾辰前来，这次容佩并未阻拦还怯生生的对他道：“大人，您终于肯来看夫人了。”
顾辰一口气堵在胸口，心想他明明来过，是她不让他入门，现在竟又成了是他不肯来见她了。
他带着气快步迈进她的厢房，想着定要好好问上她一番，但这股子怒气却在见到柳夙歌的一瞬便烟消云散了。
她坐在铜镜前正拆着头发上的发饰，闻声回头看向顾辰。他走近她，看到她未施粉黛的脸色苍白，额角有些破皮红肿，眼底微微泛着青紫色，就连向来红润饱满的唇此刻也毫无血色，甚至有些干裂。
整个人消瘦了一圈，身上的素色里衣显得松松垮垮的，很是狼狈。
她这几日过得并不好。顾辰想到这心底一软，生出几分疼惜之意。
柳夙歌仰着头瞧他半晌，星眸里逐渐泛出一层水雾，随后吸了吸酸酸的鼻子，可怜兮兮道：“你是来休了我的吗？”
顾辰抿着嘴未答，抬手轻轻触碰了她的额角处，她“嘶”了一声往后一躲，低着头闷闷道：“不要碰，很疼。”
顾辰低声开口道：“是那晚磕破的吗？”
柳夙歌身形微僵，那晚他果然知道她没睡，但即便如此他也是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忽觉心底一片苦涩，目光落在自己的绣鞋尖上没再回应他。
见她低头迟迟不语，顾辰又继续问道：“为何那晚不愿见我？又为何把大门换了锁给锁起来了，若是我不来寻你，你便准备一直躲着我？为何要如此？”
顾辰话音落了，柳夙歌依旧垂着头不语，在他没了耐心又欲开口时，她忽发出了低低地抽泣声。
泪珠啪嗒啪嗒地落在她交叠在腿间的双手上，她抬手擦拭脸上泪珠，却越擦越多，越擦越觉得委屈难过极了。
“莫哭了。”
顾辰顺势蹲下身抬头看着她，四目相对，柳夙歌蓦地别过脸去不愿看他，哽咽道：“你别管我。”
望着她泪流满面的模样，他想了片刻，又起身拿起他进门时随手放在案子上的妆匣，作声道：“你抬起头来看看。”
柳夙依旧歌抽泣着，含糊道：“不看。”
顾辰放柔了声音，又道：“就看一眼。”
柳夙歌愣了愣，抹了把脸上不断滑落的泪珠，飞快回头看他一眼又别过头去，忽的一顿，又缓缓回头看向他。
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红木妆匣上，呆呆出声道：“你拿着妆匣做什么？”
顾辰走近她蹲在她面前，缓缓打开妆匣，望着目瞪口呆的柳夙歌低声道：“明日便是乞巧节了，这是我送给你的。”
柳夙歌愣愣得盯着红木妆匣中工艺精美，繁华炫目的首饰，震惊到一时没能说出话来。
这是顾辰第一次送女子首饰，其实心中是有些忐忑与紧张的，柳夙歌又只是看着首饰不说话，他便以为是她不喜欢，脸上带了几分窘态道：“我没买过这种女儿家的首饰，没经验，你若不喜欢直说无妨。”
柳夙歌抬眸看他，声音里还带着些哭腔：“你那日去首饰铺子就是为了买这些送给我？”
顾辰点头，又一怔，她怎会知道他是哪日去的首饰铺子？
柳夙歌紧盯着他，又想起那日在吟龙阁听到他说只要祝佳馨一人陪便可，觉得心口隐隐作痛，艰难开口问道：“那为何又要去吟龙阁寻祝佳馨？”
顾辰愣住了，下意识皱眉道：“你跟踪我？”
柳夙歌被顾辰声音中含的厉意吓得呼吸一滞，又浅舒口气，不置可否道：“那你说，你到底为何要去吟龙阁寻祝佳馨？莫不是你们之间有些什么事情不能让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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