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只能等
“站住。”
周芙宁清冷的声音，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他即将爆发的疯狂。
叶明轩的脚步，硬生生地停在了门口。
周芙宁面无表情地走进去，高跟鞋踩在玻璃碎片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她没有去看那些狼藉，而是径直走到酒柜前。
酒柜也被砸了，但还有一瓶完好的罗曼尼康帝，像个幸存的王者，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周芙宁拿起那瓶酒，又从碎片里找出了两只还算完好的高脚杯。
她回到客厅中央，在唯一一张还能坐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动作优雅地，为自己和门口的叶明轩，各倒了半杯酒。
“进来，把门关上。”她端起酒杯，轻轻晃动着里面深红色的液体。
叶明轩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进来，并依言关上了门。
“周总，祁三爷的人已经封锁了整个会所，正在排查。”陈默处理好伤口，也赶了过来，看到房间里的惨状，脸色铁青。
“查不到的。”周芙宁抿了一口酒，淡淡道，“敢动祁砚深的人，而且悄无声息地来去自如，你觉得会是普通人？”
陈默沉默了。
“蛇，不是一个人，是一个组织。”周芙宁放下酒杯，目光落在地上的那张全家福上，“一个盘踞在云城地下，很多年的组织，他们做的，是洗钱的生意，而我手上的账本，记录了他们过去十年，最大的一笔生意。”
这都是祁砚深在电话里告诉她的。
“那我们现在……”
“等。”周芙宁吐出一个字。
“等？”陈默不解。
“等蛇，再来找我。”周芙宁的目光，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叶明轩，“或者说，等他来找回，属于他的东西。”
她将那幅《秋山晚渡》随意地扔在茶几上。
叶明轩的目光，瞬间被画卷吸引。
“这幅画，是打开账本的钥匙。”周芙宁看着他，“而你，叶明轩，是我开锁的工具。”
叶明轩没有说话，只是拿起那杯酒，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像火在烧。
就在这时，周芙宁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是一个未知号码。
周芙宁看了一眼，按下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经过处理的，沙哑的电流声。
“周小姐，我的东西，在你那儿玩得还开心吗？”
是蛇。
“还不错。”周芙宁靠在沙发上，语气慵懒得像在和朋友聊天，“就是你的待客之道，有些粗鲁。”
“呵呵呵！”对方发出一阵难听的笑声，“对于不听话的客人，我一向没什么耐心，周小姐，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画和账本，完好无损地还回来，否则……”
“否则怎样？”周芙宁打断他，“派人来杀我？就像刚才那样？”
电话那头的笑声，戛然而止。
“看来，我得换个让你感兴趣的筹码了。”
周芙宁的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下一秒，电话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那个声音，周芙宁熟悉到骨子里。
“芙宁啊，我是妈妈啊。”
是赵小柔！她的继母！
“你爸爸最近恢复得不太好呢。”赵小柔的声音，带着一种虚伪的关切和毫不掩饰的恶意，“医生说，他的药，该换了。”
电话那头，赵小柔的声音带着令人作呕的黏腻。
“药换了，你爸爸现在睡得可沉了，芙宁，你说，这药要是再加点量，他还能醒过来吗？”
周芙宁握着手机的手指节泛白，但她的神色却平静得诡异。
她看了一眼身旁满脸戾气，随时准备杀人的叶明轩，又看了一眼被砸得稀烂的套房。
“赵小柔，你还是老样子，只会拿病人撒气。”周芙宁的声音轻飘飘的，听不出半分怒意，“你以为蛇能护得住你？他连我的面都不敢见，只会躲在阴沟里玩这种过家家的把戏。”
“你！”
“闭嘴。”周芙宁打断她，“告诉蛇，既然他想要这幅画，想要账本，那就来港城找我，我给你三个小时，如果我回去以后看到我爸少了一根头发，赵小柔，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挂断电话，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陈默捂着伤口走进来，脸色难看：“周总，港城那边赵小柔掌权，我们要直接回去？这是陷阱。”
“我知道是陷阱。”周芙宁将那幅《秋山晚渡》卷好，扔给叶明轩，“但这是我必须踩的雷。”
她转头拨通了祁砚深的电话。
“三爷，我要回云城。”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男人低沉的嗓音响起：“那边是蛇的大本营之一，你现在过去，等于自投罗网。”
“我不回去，周家就真的没了。”周芙宁看着窗外云城的夜色，眼神凌厉，“但他动了我父亲，这就不是生意，是私仇。”
祁砚深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无奈，又透着一股掌控全局的傲慢：“既然要玩，那就玩大点，我已经安排了专机，十分钟后起飞，叶明轩带上，这疯狗，关键时刻能咬死不少人。”
“多谢三爷。”
“别谢我，回云城后，离那些杂碎远点。”祁砚深顿了顿，语气转冷，“周芙宁，别忘了，你的命是我的。”
周芙宁挂断电话，转头看向叶明轩：“听到没？我们要去港城。”
叶明轩那双空洞的桃花眼动了动，闪过一丝嗜血的光：“杀谁？”
“只要是挡路的，都杀。”周芙宁冷冷道，“现在，走。”
私人飞机在万米高空穿行。
周芙宁坐在舱内，看着手中的资料，一言不发。
“在想什么？”叶明轩坐在对面，声音沙哑。
周芙宁抬头，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豪门大少，如今却沦为她手中的一把刀。
“在想，怎么把你们一个个，都清理干净。”
云城，周家老宅。
灯火通明，赵小柔穿着一身暗红色的旗袍，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笑得志得意满。
她对面，周时薇正不安地走来走去。
“妈，那个扫把星真的会回来？祁砚深能放她走？”
“放她走？”赵小柔冷笑，“蛇大人说了，她只要敢踏进云城一步，就是瓮中捉鳖，那账本里有祁氏的黑幕，祁砚深现在肯定自顾不暇，哪还管得了一个女人的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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