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带我去见苏月
“周小姐大驾光临，令我这小地方蓬荜生辉啊。”廖志成笑呵呵地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廖总客气了。”周芙宁在他对面坐下，目光扫过茶室墙上挂着的一幅字——静观。
“听说周小姐最近在找苏大师的画？”廖志成将一杯泡好的茶推到她面前，茶香清冽，正是罕见的月下白。
“一点小兴趣而已。”周芙宁端起茶杯，并未喝，只是放在鼻尖轻嗅。
“兴趣，有时候会变成麻烦。”廖志成看着她，笑容不变，眼神却锐利如刀，“十年前，也有个年轻人，对不属于他的东西产生了兴趣，最后，他不仅丢了工作，还把命丢在了云城。”
他指的是当年祁氏那位项目负责人。
这是警告，也是炫耀。
“是吗？”周芙宁放下茶杯，忽然笑了，“可我听说，他不是死于意外，而是死于封口，廖总，当年云城项目的账本，您手里，应该也有一份复印件吧？”
廖志成的笑容，第一次僵在了脸上。
周芙宁却不看他，转头对一直垂手站在门口的侍者道：“这里的香薰味道很好，但我对粉尘过敏，闻久了鼻子不舒服，不知道，你们这里有没有更专业的理疗师，能帮我缓解一下？”
那名侍者一直低着头，闻言身体微不可察地一颤。
廖志成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周芙宁这是在告诉他，她什么都知道了。
她知道他廖志成是当年黑账的参与者，她知道静心堂和苏月的关系，她甚至当着他的面，点出了他藏在身边的人！
“周小姐，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廖志成的声音冷了下来。
“是吗？”周芙宁站起身，一步步逼近那名侍者，强大的气场压得对方节节后退。
“你叫什么名字？”周芙宁问。
那侍者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不敢说？还是不能说？”周芙宁的目光，落在她微微颤抖的右手上。
那是一种长期从事精密工作，又强行中断后留下的神经性震颤。
和资料里描述的，那个祁氏负责人的习惯，一模一样。
只不过，那个人是男人。
而眼前这个，是女扮男装。
“看来，祁砚深当年不仅救了苏月，还顺手救了你。”周芙宁恍然大悟，“一个负责做账，一个负责藏账，真是天衣无缝的组合。”
“你到底想怎么样！”那侍者终于抬起头，一张清秀的脸上满是惊恐和愤怒。
“我不想怎么样。”周芙宁退后一步，重新看向廖志成，“我只是来做个理疗，顺便告诉某些人，时代变了，祁先生的耐心有限，他想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你们是主动交出来，还是我亲自动手，把你们连根拔起，自己选。”
话音刚落，茶室的灯，“啪”的一声，全部熄灭。
周围瞬间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一股浓烈混杂着檀香和血腥味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涌来。
周芙宁心中一凛，第一时间去摸手腕上的腕表。
然而，一只冰冷的手，比她更快一步，抓住了她的手腕。
一个沙哑的女声，在她耳边响起，带着无尽的怨毒与疯狂。
“祁砚深的刀，你也配？”
黑暗中，一点，寒芒，闪电般刺向周芙宁的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周芙宁猛地向后仰倒，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贴地滑开。
那点寒芒几乎是擦着她的鼻尖划过，带起的劲风，让她皮肤都泛起一阵刺痛。
是簪子！
一支磨得极其锋利的骨簪！
“砰！”
茶室的门被从外面暴力踹开，陈默带着十几名黑衣保镖如潮水般涌入，瞬间控制了全场。
灯光再次亮起。
只见刚才那名女扮男装的侍者，正手持骨簪，一脸癫狂地看着周芙宁，而她的身后，廖志成已经瘫软在地上，喉咙处插着半截茶杯的碎片，鲜血汩汩而出，眼看是活不成了。
一击不成，立刻调转目标，杀了廖志成灭口。
好狠的手段。
周芙宁从地上站起，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裙摆，目光冰冷地看着那个女人。
“你是谁？”
“你不需要知道。”女人冷笑一声，将骨簪横在自己颈间，“告诉祁砚深，他欠的债，我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说完，她手腕一用力，就要自尽。
“你死了，你的孩子怎么办？”周芙宁淡淡地开口。
女人的动作，猛然僵住，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惧和慌乱。
“祁砚深能查到你，就能查到他，你猜，如果他知道当年那个项目负责人的遗腹子还活着，他会怎么做？”周芙宁一步步走近，声音轻得像魔鬼的引诱，“是斩草除根，永绝后患？还是留着他，作为威胁苏月的另一个筹码？”
女人的心理防线，在孩子两个字面前，彻底崩溃。
她扔掉簪子，跪倒在地，痛哭失声：“求你，放过他，他什么都不知道！”
“带我去见苏月。”周芙宁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这是你和你儿子，唯一的活路。”
……
半小时后，在云城最破旧的城中村。
周芙宁在一栋随时可能被拆迁的筒子楼前，停下了脚步。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饭菜的混合气味。
那女人，名叫林晚，正是当年那位项目负责人的亲妹妹。
她领着周芙宁，上到三楼，敲响了一扇斑驳的铁门。
门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棉布裙子的女人。
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太多风霜，眼角的皱纹深得像刀刻，但那双眼睛，那份深入骨髓的清冷和孤傲，和资料里的照片，别无二致。
苏月。
她看到周芙宁，并不意外，只是平静地侧过身：“进来吧，我知道你迟早会来。”
房间很小，但收拾得异常干净。
唯一的电器，是一台老旧的电视机，正放着无声的动画片。
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坐在小板凳上，正聚精会神地看着。
他长得很漂亮，尤其是那双眼睛，像黑曜石一样，清澈又专注。
苏月走过去，关掉电视，温柔地摸了摸男孩的头：“小远，跟阿姨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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