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他的眼睛不像你
小男孩很乖，听到妈妈的话，仰起那张漂亮得有些过分的小脸，看向周芙宁，怯生生的道：“阿姨好。”
周芙宁的目光，与那双眼睛对上的瞬间，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那是一双桃花眼。
眼型狭长，眼尾微微上翘，瞳仁是极深的墨色，清澈得像一汪寒潭。
这双眼睛，她不久前才见过。
在叶家老宅的主厅里，在那张俊美到妖异，带着病态迷离的脸上。
叶明轩。
这个孩子，和叶明轩那张脸，至少有七分相似。
唯一的不同，是孩子的眼神干净纯粹，而叶明轩的眼神里，盛满了焚尽一切的疯狂和毁灭。
周芙宁的脑子里“嗡”的一声，无数线索瞬间串联。
叶明轩不好女色，却对苏月爱到偏执。
苏月是唯一能让他平静下来的人。
十年前那场大火，他冲进去不是为了救未婚妻，而是为了抢一幅画……
不，不对。
祁砚深的资料里写着，他为了抢画耽误了时间。
可如果……如果他当时以为苏月已经背叛他逃走了呢？他冲进火场，也许只是想抢回他母亲的遗作，保留最后一点念想。
而他亲手烧死的，是他以为背叛了他的爱人，和他未曾谋面的亲生骨肉。
一个比苏月没死更荒唐残忍的真相，浮现在周芙宁眼前。
她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祁砚深。
他知道苏月没死，他把苏月从火场里偷了出来。
那他，知不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
他如果知道，却把这个秘密死死捂了十年，眼睁睁看着叶明舟疯了十年，那这个男人……该有多可怕。
“他叫小远？”周芙宁蹲下身，声音控制不住地放柔了些，她伸出手，想摸摸孩子的头，却又停在了半空中。
“嗯，苏致远。”苏月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说一个陌生人的名字。
周芙宁收回手，缓缓站起身，目光重新落回苏月那张饱经风霜却依旧清冷的脸上。
“他爸爸呢？也是画画的吗？把他教得很好。”周芙宁状似不经意地问。
林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看着苏月。
苏月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他没有爸爸，他只有我。”
“是吗？”
周芙宁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
她走到那扇唯一的窗户前，看着外面灰败破旧的楼群，声音精准地刺向苏月的心脏。
“我倒觉得，他的眼睛，不像你。”
苏月的身体微不可察地一僵。
周芙宁转过身，一步步走到她面前，目光如炬，仿佛能穿透她所有的伪装。
“苏小姐，你不用告诉我他爸爸是谁。”
“我只想确认一件事。”
周芙宁微微倾身，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问：“他，是不是姓叶？”
“啪！”
苏月手中端着的水杯，应声落地。
清脆的碎裂声在狭小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小男孩被吓了一跳，茫然地看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的母亲。
苏月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她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那双清冷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裂痕，恐惧震惊绝望像潮水一样涌了出来。
她藏了十年，像保护生命一样保护的秘密，被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女人，轻而易举地，一语道破。
“不……不是……”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却干涩得像砂纸磨过。
“不是？”周芙宁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半分同情，只有冰冷的审视，“那你告诉我，叶明舟为什么会疯？真的是因为你被大火烧死吗？不，是因为他以为你死了，他以为他亲手烧死了你。”
“而你，带着他唯一的血脉，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躲了十年。”
“苏月，你不是恨祁砚深吗？恨他毁了你的人生？可你现在过的，又是什么样的日子？你觉得你这样，是对叶明舟的惩罚，还是对你自己的折磨？”
周芙宁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将苏月伪装的坚强外壳层层剥落，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现实。
林晚冲了过来，挡在苏月身前，对周芙宁怒目而视：“你闭嘴！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的确不知道。”周芙宁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可怕，“我只知道，祁砚深要一本账，而现在，我找到了比那本账，更有价值的东西。”
她看向那个一脸无辜的孩子，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苏月，你和林晚，还有这个孩子，能不能活下去，取决于你，而叶明轩是继续当个疯子，还是能变回人，取决于我。”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那本账的下落了。”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苏月瘫坐在地上，目光空洞地看着一地狼藉，仿佛灵魂都被抽走了。
小致远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小心翼翼地走到苏月身边，伸出小手抱住她的胳膊，怯生生地喊：“妈妈……”
这一声呼唤，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苏月情绪的闸门。
她猛地抱住儿子，将脸深深埋进孩子小小的肩膀，压抑了十年的痛苦恐惧和委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化作无声的泪水，浸湿了孩子的衣衫。
周芙宁静静地看着，没有催促。
要让一个守了十年秘密的人说出秘密，必须先彻底击溃她的心理防线。
而这个孩子，就是攻破一切的终极武器。
许久，苏月的哭声渐歇，她抬起头，红肿的眼睛里是一片死寂的灰败。
“你赢了。”她哑声说，“账本在哪，我可以告诉你，但你必须答应我，保证小远的安全，送我们离开，去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成交。”周芙宁点头，“但不是现在，等我拿到东西，办完事，我会让祁砚深给你们一个全新的身份，一笔足够你们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的钱。”
“祁砚深……”苏月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刻骨的恨意，“我凭什么信他？”
“你没得选。”周芙宁的回答简单而残忍，“或者，你也可以选择，我现在就给叶正南打个电话，告诉他，叶家有后了。”
(https://www.daovvx.cc/bqge23656362/36308737.html)
1秒记住笔趣岛：www.daovvx.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aovv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