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加个蛋
夜城的深秋，风卷着落叶。
周芙宁裹紧了风衣，推开单元楼的玻璃门。
黑色宾利静静地停在路边，车灯没开，像一只蛰伏在暗处的猛兽。
后座车窗降下一半，露出了祁砚深那张轮廓分明的侧脸。
他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目光落在周芙宁身上，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
周芙宁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内空间狭窄，男人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祁总半夜不睡觉，就是为了看我下楼？”周芙宁系上安全带，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刺。
祁砚深把烟随手扔进烟灰缸，发动引擎。
车子平稳地滑入夜色。
“饿吗？”他没接话，反而问了一句。
周芙宁愣了一下，她以为他会谈云城，谈那些离岸账户，谈接下来的博弈。
却没想到，他只问了一句饿不饿。
“不饿。”
“撒谎。”
祁砚深转过方向盘，车子在路口掉头，驶向了完全相反的方向。
“胃部紧缩，呼吸频率比平时快了百分之十五，这不仅是紧张，还是低血糖的表现。”他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某种商业数据，“周小姐，你的身体比你的嘴诚实。”
周芙宁侧头看向窗外，路灯飞速后退，在玻璃上拉出一道道流光。
这男人，总是能精准地捕捉到她所有细微的破绽。
这种被洞悉的感觉，让她很不舒服，却又不得不承认，确实被他说中了。
从下午开始，她就没吃过一口东西。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一家不起眼的私房菜馆门前。
招牌灯光昏暗，透着一股老派的陈旧感。
祁砚深率先下车，绕到副驾驶帮她开了门。
周芙宁下车，看着这家店，眉头微挑：“祁总的口味，倒是挺接地气。”
“这里的老板，以前是祁家老宅的厨子。”祁砚深领着她往里走，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一股暖意扑面而来，夹杂着熬制了许久的高汤香气。
没有服务员，只有老板在柜台后打着算盘。
见到祁砚深，老板只是微微颔首，转身进了后厨。
两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祁砚深没看菜单，直接开口：“一碗阳春面，加个蛋，她那碗，多放葱，少放辣。”
老板应了一声，动作利落。
周芙宁靠在椅背上，看着对面的男人。
他脱了外套，只穿一件深色衬衫，袖口微微挽起，露出精瘦有力的小臂。
在这样烟火气十足的环境里，他身上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冽感，竟然消融了几分。
“为什么选云城？”周芙宁打破了沉默。
祁砚深倒了一杯热茶推到她面前，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声音低沉：“天晟资本的背后，是云城叶家，叶家那条线，牵扯着祁氏十年前的一桩旧案。”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如海：“陈建国只是个诱饵，但他以为自己是猎人，周芙宁，我要你去云城，不是为了查账，是为了把这潭水搅浑。”
“搅浑？”周芙宁冷笑一声，“祁砚深，你这是让我去送死。”
“不，是让你去立威。”
祁砚深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瞬间拉近。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玩笑成分：“陈建国在祁氏经营多年，根深蒂固，我要动他，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而你，就是那个理由。”
周芙宁放在桌下的手，指尖微微蜷缩。
他果然一直都在利用她。
“所以，我从头到尾，只是你的一把刀？”
“你说错了。”
祁砚深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他拿起筷子，搅动着刚端上来的面条，热气氤氲中，他的神情模糊不清。
“刀，是没脑子的，而你，周芙宁，你是我的盟友。”
盟友？这个词从他口中说出来，比任何情话都更具分量，也更具危险。
面条上桌，清汤寡水，却香气四溢。
祁砚深把碗推到她面前，动作自然得就像他们已经这样吃过无数次饭。
“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去云城撕开那些人的嘴脸。”
周芙宁没动，她看着那碗面，又看着祁砚深。
这个男人，给了她毁灭的危机，也给了她绝境反击的机会。
他像是一个极度耐心的园丁，修剪着她这株带刺的玫瑰，既享受着她的尖刺，又渴望看到她开出最艳丽的花。
“祁砚深，如果我输了呢？”
“输？”祁砚深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有趣。
他放下筷子，双手交叠，身体后仰，目光肆意地打量着她，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侵略性，“在我的字典里，没有输这个字，如果你输了，那就说明我看错了人。”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玩味：“不过，我祁砚深看人，向来很准。”
周芙宁拿起筷子，挑起面条。
味道很好，鲜美却不腻。
“那如果我赢了呢？”
“赢了？”祁砚深挑眉，目光落在她因为吃面而微微红润的唇瓣上，眼神深了几分，“赢了，我就给你你想要的。”
“我要的，可不止是周氏。”周芙宁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眼神里透着一股不自知的野心与妩媚。
祁砚深笑了，是一种愉悦的、欣赏的笑。
他伸出手，越过桌面，指腹轻轻蹭过她嘴角沾染的一点汤渍，动作轻柔得有些过分，语气却危险至极：“胃口这么大？周芙宁，你就不怕撑死？”
周芙宁没有躲，放下筷子，反手扣住他的手腕，指甲轻轻划过他的掌心，带着一种挑衅的意味：“怕？祁总，我既然敢坐你的车，就没打算活着下车。”
空气在这一瞬间变得粘稠。
后厨传来老板切菜的笃笃声，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祁砚深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滚烫，隔着皮肤，像是要灼伤她。
他压低声音，嗓音沙哑：“很好，既然有这份胆量，那接下来的路，就别让我失望。”
他抽回手，拿起外套站起身，“吃完了吗？”
周芙宁点头。
“走吧，送你回去，明天七点，别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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