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狂飙
防爆车在京西公路上狂飙。
周芙宁坐在后排，手指在特勤人员提供的军用平板上飞速敲击。屏幕上跳动着一串串绿色的代码。
“再快点。”周芙宁头也不抬。
开车的特勤看了一眼后视镜。这女人从上车开始就没停过手，不仅黑进了科创谷的内部监控网，甚至顺着海德堡工程师的设备信号，搭起了一个反向诱捕沙盒。
二十分钟后，车子一个急刹，停在科创谷一号实验室门外。
周芙宁推门下车。祁明夏带着几个安保人员正等在外面，急得满头大汗。
“嫂子！他们把实验室内部权限锁了，说正在进行高精度光刻机底盘校准，任何人进入都会导致设备报废，损失由我们全额承担！”祁明夏迎上来。
“报废算我的。”周芙宁大步走向气闸门。
门边是指纹锁和视网膜扫描仪。屏幕显示红色“锁定”。
周芙宁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多功能折叠刀，挑开密码盘的外壳，扯出两根红蓝线。打火机一燎，铜丝对接。
“啪”。气闸门泄压，沉重的金属门向两侧滑开。
“进。”周芙宁一马当先。两名全副武装的特勤紧随其后。
一号实验室内，巨大的恒温无尘舱占了半个篮球场。三名穿着白色防静电服的外籍工程师正围在光刻机核心组件旁。
领头的叫汉斯，海德堡派来的首席技术官。他手里正拿着那个黑色小盒，往主板接口上插。
“拔下来。”周芙宁冷冷出声。
汉斯手一抖，转过头。看到周芙宁和她身后的特勤，他脸色微变，但很快换上一副愤怒的表情。
“周总！你们在干什么？这是千万级别的精密设备，你们没有穿无尘服就闯进来，导致灰尘污染，所有责任必须由未明科技承担！”汉斯用生硬的中文大喊，同时手背在身后，试图拔下那个黑盒。
周芙宁根本不跟他废话。她上前两步，一把推开汉斯，直接切断了光刻机的物理电源。
机房内瞬间陷入死寂，只有UPS备用电源的蜂鸣声。
“你疯了！”汉斯大怒，伸手去推周芙宁。
周芙宁身后的特勤上前一步，单手扣住汉斯的肩膀，一个反关节擒拿将他压在机柜上。另外两名外籍工程师刚想动，被另一名特勤拔枪指住脑袋。
“老实点。”特勤声音冰冷。
周芙宁戴上一副绝缘手套，从主板上拔下那个黑盒。
“高频频谱分析仪外壳，里面装的是一块定制的FPGA芯片，外加一个微型卫星通讯模块。”周芙宁把黑盒在手里掂了掂，看着被压在机柜上的汉斯，“汉斯先生，你们海德堡的光刻机底盘校准，需要用到军用级别的频段来传输数据吗？”
汉斯咬牙：“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那是我们的诊断工具。”
“是吗。”周芙宁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把黑盒连上自己的平板电脑，“这东西的工作逻辑很简单。它不读取光刻机的数据，它只记录外部环境参数。电磁屏蔽层的厚度、防震基座的共振频率、甚至地下管网的声波反射。”
周芙宁敲下回车键。
屏幕上弹出一个进度条，随后跳出密密麻麻的十六进制代码。
“你们在测绘04号掩体的物理结构。”周芙宁盯着屏幕，声音没有起伏，却透着刺骨的寒意，“方院士设计的非冯·诺依曼架构超算中心，对物理环境的要求极高。你们只要拿到这些环境参数，就能反推出超算机房的算力分布图。”
汉斯的额头渗出冷汗，闭口不言。
“这还不算完。”周芙宁调出一个网络拓扑图，“我刚才在车上建了个沙盒，拦截了这玩意儿发出的数据包。你们猜，数据传给谁了？”
她把平板转过去，怼在汉斯脸前。
韩默派来的特勤人员看到那个IP，脸色彻底变了。
恒润集团。赵家。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商业窃密，这是内外勾结，刺探国家顶级科研设施的物理底座。
汉斯被押走时，死死盯着周芙宁：“你们会后悔的。海德堡会单方面撕毁合同，你们永远别想拿到下一代设备！”
“滚。”周芙宁头都没抬。
实验室清空。祁明夏咽了口唾沫，凑过来。
“嫂子，真撕破脸了。光刻机怎么办？”
“方老师说得对，核心技术买不来，也求不来。”周芙宁拔下黑盒，装进证物袋，“他们以为卡住设备就能卡住我们的脖子。他们错了。架构才是灵魂。”
周芙宁拿出手机，拨给韩默。
三秒接通。
“韩处长，人我按住了。证据在你的手下那里。”周芙宁开门见山，“那个抄送IP是恒润大厦。赵家不仅伪造资金链想把方院士送进去，还配合境外势力窃取04号掩体的数据。这口锅，你打算怎么盖？”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盖不住了。”韩默的声音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冷厉，“方院士的审查已经暂停。局长亲自签了字，特别调查局正式对恒润集团立案。半小时后，特调局会查封恒润大厦。”
“方老师人呢？”
“在特调局招待所，很安全。但他要求见你和祁砚深。”韩默说，“他说，深海计划的最后一块拼图，该合上了。”
“我马上过去。”周芙宁挂断电话。
另一边。京城西郊，祁家老宅。
这是一座三进的四合院，祁衡生出事后，这里就空置了。院子里的爬山虎枯黄一片，秋风扫过，落叶萧瑟。
祁砚深推开东厢房的门。
这里是祁衡生以前的书房。一排排紫檀木书架上落满了灰尘。房间正中央，摆着一架老旧的施坦威三角钢琴。
“最后一组密钥，在琴里。”
祁砚深走到钢琴前。这架琴是他母亲的遗物。母亲去世后，父亲每天晚上都会在这里弹一首曲子。
《深海》。一首没有名字的原创曲子，父亲自己写的。
祁砚深掀开琴盖。黑白琴键泛着微黄的光泽。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按下几个音符。
没有声音。琴弦早就生锈断裂了。
但他没有停。他的记忆力极好，那首《深海》的旋律早已刻在骨子里。
左手和弦，右手跨度极大的八度跳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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