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查资金链
周芙宁被带进一间没有窗户的房间，一张钢制审讯桌，两把椅子。桌上放着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和一个录音笔。
标准配置。
韩默坐在对面，把一份文件推过来。
“方景山院士名下的明德科技发展基金会，在二零二一年十一月收到一笔来自开曼群岛的资金，金额两千三百万美元。这笔钱经过三层离岸账户中转后，最终进入了未明科技的早期研发账户。”
韩默抬头看着周芙宁。
“周女士，你是未明科技的实际控制人。这笔钱，你知不知情？”
周芙宁靠在椅背上，看了一眼那份文件，没有翻开。
“韩处长，你们查资金链查了多久？”
韩默顿了一下。“这不是你该问的问题。”
周芙宁说，“沈重光昨晚几点被约谈的？”
韩默没有回答。
“我帮你算。”周芙宁伸出手指，“昨晚十一点沈重光被国安约谈，今早六点这份资金调查报告就出现在你桌上。五个小时，跨三层离岸账户的资金穿透分析，外加完整的证据链固定。”
周芙宁看着韩默的眼睛。
“韩处长，你们效率我是佩服的。但金融取证这种活，就算用AI跑模型，五个小时也出不了完整报告。除非这份材料，根本不是今天才做的。”
韩默手指在桌面上停了半秒。
“有人提前准备好了这套东西，就等着沈重光被约谈的那一刻，顺水推舟递到你手上。”周芙宁语气平淡，“韩处长，你确定你手里拿的是证据，不是弹药？”
韩默沉默了几秒，推了推眼镜。
“周女士的分析能力确实出色。但这不影响调查程序。资金链是否伪造，我们会核实。在核实结果出来之前，你和方院士都需要留在这里。”
“可以。”周芙宁点头，“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没有资格谈条件。”
“我有。”周芙宁往前倾了倾身子，“因为你们要查的那个底层架构，全世界能看懂的人不超过五个。方老师是一个，我是一个。你把我们俩都关在这儿，外面科创谷的一号实验室正在浇筑地基，海德堡的工程师团队已经进场安装设备。”
她停了一下。
“韩处长，你知道海德堡为什么突然放行那批光刻机吗？”
韩默没说话，但他的目光变了。
“因为他们想靠近方老师的架构。”周芙宁一字一句，“顾长明倒台后，他们失去了在国内的代理人。设备放行、工程师进场，都是新的渗透路径。你现在把我和方老师扣在这里，科创谷的技术安全谁来盯？”
“你的安保团队——”
“我的安保团队能防人，防不了技术窃取。”周芙宁打断他，“海德堡的工程师调试设备时，有权限接触一号实验室的电磁屏蔽层参数。这些参数和未来超算机房的布局直接相关。如果有人在调试过程中植入硬件级后门，你们查十年也查不出来。”
韩默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
这个动作暴露了他的犹豫。
“我不是在威胁你。”周芙宁往后靠回去，“我是在告诉你，抓我是亏本买卖。放我回去盯着科创谷，对你们来说收益更大。”
“方院士呢？”
“方老师的事，你们自己查。查完了自然会放。但有一件事我可以提前告诉你，免得你们走弯路。”
韩默重新戴上眼镜，看着她。
“明德基金会那个账户，方老师根本不知道它的存在。”周芙宁说，“那个基金会的注册地在香港，注册人用的是方老师的身份信息，但签字是伪造的。你们把签名拿去做笔迹鉴定，半天就能出结果。”
韩默低头翻开文件，快速扫了几页。
他的表情没有明显变化，但翻页的速度加快了。
门被从外面敲了三下。
韩默起身走出去，门关上用了将近十分钟才重新打开。
他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平板电脑。
“周女士，笔迹鉴定的样本已经提取，结果需要等。”韩默把平板放在桌上，“但我刚收到一条消息，需要你确认。”
他把平板转向周芙宁。
屏幕上是一段监控视频截图。科创谷工地，一号实验室的设备安装区。
画面里，三名穿着海德堡工装的外籍工程师正围着一台已经拆开外壳的设备，其中一个人手里拿着一个不属于标准工具包的黑色小盒子。
周芙宁瞳孔微缩。
频谱分析仪。那不是用来调试光刻机的。
“这是二十分钟前的实时画面。”韩默说，“你的安保团队没有发现异常。”
周芙宁站起来。
“放我走。现在。”
韩默看了她三秒。
“车在外面等着。”韩默说，“我派两个人跟你回去。”
周芙宁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
“韩处长，查方老师的事你们可以慢慢查。但有一样东西你们永远查不到。”
“什么？”
“方老师手里那半份源码，从来没有存在任何电子设备或纸质文件上。”
周芙宁推开门。
“它在方老师的脑子里。他花了二十年，把那套算法背下来了。每一行代码，每一个参数。然后把原件烧掉了。”
韩默愣在原地。
“所以你们要保的不是一个嫌疑人。”周芙宁的声音从走廊里传来，越来越远，“是一个国宝。”
走廊尽头的安全门关上。
韩默低头看着桌上的文件，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局长，方景山案的定性需要暂缓。另外，海德堡的工程师团队，我建议立即启动反间谍审查。”
电话里传来一个沉闷的声音：“赵家那边怎么交代？”
韩默看了一眼平板上那张截图。
“交代不了。”韩默说，“因为这件事的性质，可能比赵家想象的要大得多。”
他挂断电话，目光落在文件最后一页的角落。
那里有一行他之前没注意到的小字——明德基金会的法律顾问栏里，填着一个名字。
赵霆。
与此同时。
科创谷工地，祁砚深的手机收到一条加密短信。
发送者未知。内容只有八个字。
“最后一组密钥，在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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