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芯片
柏悦酒店顶层套房。
周芙宁推开门。套房客厅的落地窗没拉窗帘，午后的阳光刺眼。
沙发上盘腿坐着一个女人。灰色连帽衫，黑色工装裤，戴着一副巨大的降噪耳机。膝盖上架着一台贴满各种极客贴纸的厚重笔记本电脑。
听见开门声，女人手指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摘下耳机。
她转头，目光上下打量周芙宁。
“比照片上好看。”女人把电脑扔到一边，光脚踩在地毯上，走过来伸出手。“祁明夏。我哥让我来救场。”
周芙宁握住她的手。指腹有常年敲击键盘留下的薄茧。
“周芙宁。”
祁明夏收回手，走到茶几旁，拿起一罐冰可乐拉开拉环。气泡声在安静的客厅里很清晰。
“沈重光那个老东西拿断供吓唬你？”祁明夏喝了一大口可乐，“他在AMD和英伟达确实有几个熟人。只要他打个招呼，商务部那边的出口许可证就能卡你半年。”
周芙宁走到单人沙发前坐下。
“半年，科创谷的硬件搭建就废了。”周芙宁看着她，“你带了什么来。”
祁明夏笑了。她从工装裤口袋里摸出一个黑色的防静电塑料盒，随手扔在茶几上。
塑料盒滑到周芙宁面前。
周芙宁拿起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银灰色硅片。
“我们公司上个月刚完成流片的最新一代AI算力芯片。”祁明夏坐回沙发，语气随意得像在谈论大白菜。“采用异构计算架构，不需要依赖传统的x86或者ARM指令集。单卡算力比目前市面上最顶级的A100还要高出百分之二十。”
周芙宁看着那块芯片。
“架构是你们自己的，代工呢？”周芙宁一针见血，“台积电如果迫于压力不接单，这东西只能停留在实验室。”
“聪明。”祁明夏打了个响指。“这也是为什么我哥半年前就开始砸钱的原因。”
套房的门再次被推开。
祁砚深走进来。他脱下西装外套，挂在衣帽架上。
“台积电确实不能用。”祁砚深走到周芙宁身边，手自然地搭在沙发靠背上。“所以我们用了Chiplet小芯片封装技术。”
周芙宁抬头看他。
“QY资本去年全资收购了新加坡一家先进封装实验室。”祁砚深声音平稳，“明夏的团队负责架构设计，把大芯片拆解成多个小模块。国内的中芯国际用成熟的十四纳米工艺代工小模块，然后运到新加坡，用3D封装技术把它们拼起来。”
祁明夏接话：“性能损耗不到百分之五。但完全绕开了高端光刻机的限制。沈重光想卡脖子，连门在哪都找不到。”
周芙宁合上塑料盒。
三十亿的地皮，全球收购仪器原厂，再加上硅谷顶尖芯片公司的底层架构支持和跨国封装产业链。
祁砚深为了她这个科创谷，把半个地球的科技资源都调动了。
“产能多少。”周芙宁问。
“首批十万片。”祁明夏咬了一口桌上的苹果，“下周二抵达深圳海关。足够你把科创谷的超算中心塞满，还能剩下两万片拿去送人。”
周芙宁把盒子放进包里。
“不送人。”周芙宁站起身，眼神冷冽。“卖。”
祁砚深看着她，嘴角勾起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想怎么做。”
“顾家不是垄断了国内七成的高端设备吗。”周芙宁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北京城的车水马龙。“他们卖设备，本质上卖的是算力和测试数据。”
她转过身。
“下周三，科创谷召开全球开发者大会。”周芙宁语速极快，“宣布Nova—X1芯片对国内所有科研机构和高校开源。算力租赁价格，定在顾家代理设备使用费的十分之一。”
祁明夏吹了个口哨。“绝杀。你这是直接掀了顾家长明的祖坟。”
“他既然敢扣我的电镜，就要做好整个恒润集团破产的准备。”周芙宁拿起手机，拨通方筠的电话。“方老师，回深圳。准备开发布会。”
下午四点。
恒润集团北京总部。
顾长明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脸色铁青。宋哲远站在他面前，冷汗浸透了衬衫。
“查清楚没有！海关那边到底是怎么放行的！”顾长明抓起桌上的烟灰缸，狠狠砸在墙上。玻璃碎裂的声音刺耳。
“顾总……”宋哲远声音发抖，“不是海关放行的。那台电镜，根本没走海关。”
顾长明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周芙宁用的不是进口批文。”宋哲远咽了口唾沫，“海德堡仪器的亚洲研发中心，昨天连夜在深圳前海注册了全资子公司。那台电镜，是以原厂内部资产调拨的名义，直接拉进科创谷的。合规合法，我们连插手的资格都没有。”
顾长明跌进老板椅里。双手死死抓着扶手。
“沈主任那边怎么说？”顾长明咬牙。
“沈主任说……”宋哲远不敢看他，“说让您最近安分点。他已经给AMD那边打了招呼，科创谷拿不到算力芯片，最后还是得求您。”
顾长明冷笑一声。
“对。没有芯片，她的超算中心就是个摆设。”顾长明眼神阴毒。“给我盯死深圳海关的所有电子元器件进口清单。只要有英伟达或者AMD的货，立刻按住。”
桌上的内部专线电话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
顾长明接起电话。
“顾总！出事了！”销售总监的声音在电话里变了调，“刚才国内排名前五的高校物理系，同时发来传真，要求中止和我们下半年的设备租赁合同！”
顾长明猛地站起来。“理由呢！”
“他们说未明科技刚刚发了公告。”销售总监快哭了，“下周三，科创谷将上线自主架构的超算平台。算力租赁价格，只有我们的十分之一，而且首批入驻的高校，全部免费使用一年。”
顾长明眼前一黑。
十分之一。免费一年。
这不是商业竞争，这是屠杀。
“不可能！”顾长明对着电话怒吼，“他们哪里来的芯片！沈重光不是说卡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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