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资本
“不然呢？”顾长明冷笑，“德国海德堡仪器的亚太区大区经理是我亲舅舅。没有我的签字，这台机器就是一堆废铁。”
周芙宁放下水杯。
她走到顾长明面前，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转过去，推到他眼皮底下。
“看看这个。”
顾长明扫了一眼屏幕。
这是一份全英文的股权交割确认书。
买方：开曼群岛QY资本。
卖方：德国海德堡仪器公司创始团队。
交易内容：收购海德堡仪器百分之三十五的绝对控股权。
交易时间：柏林时间今天凌晨四点。
顾长明的瞳孔猛地收缩。他一把抓过电脑，死死盯着上面的签名。
QY资本。祁砚深在海外的隐秘基金。
“你……”顾长明猛地转头看向沙发上的祁砚深。
祁砚深整理了一下袖口。“顾总刚才说，亚太区经理是你舅舅。”祁砚深语气平淡，“半个小时前，海德堡董事会已经全票通过了亚太区管理层清洗决议。你舅舅现在应该正在收拾办公桌。”
顾长明猛地站起来，带翻了椅子。
“不可能！海德堡的股份一直不外售，你们怎么可能一夜之间……”
“半个月前就开始谈了。”周芙宁打断他，“从我把方案里的写字楼改成五个公共测试平台的那天起，这笔收购案就已经启动。”
周芙宁看着顾长明。
“我建测试平台，不是为了让你们顾家继续垄断收租的。”周芙宁声音发冷，“平台建成后，海德堡仪器的亚洲研发中心会直接入驻。同时，国内排名前十的硬核科技初创公司，将获得平台免费的设备使用权。”
她往前走了一步。
“进口替代，技术开源。顾长明，我要砸的不是你的代理权，是你们顾家吸血的饭碗。”
顾长明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死死咬着牙。“你以为买了一家原厂就能翻天？海关清关需要国内合规的医疗器械经营许可证。未明科技根本没有这个资质！货一样进不来！”
“我们不需要资质。”
周芙宁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红头文件。
“今早八点，发改委和海关总署联合下发批文。京西科创谷作为国家级重点产学研基地，享有科研设备进口绿色通道特批权。所有原厂直供设备，免检免税，直接放行。”
周芙宁把文件拍在顾长明胸口。
“那台电镜，现在已经在装车去实验室的路上了。”
顾长明后退了一步，文件掉在地上。
他带来的两个助理大气都不敢出。
底牌被一张张掀翻。
垄断渠道被资本硬生生砸碎。
政策壁垒被国家级项目的牌子直接碾压。
“周芙宁。”顾长明死死盯着她，眼神像要吃人，“你真敢把事情做绝。”
“绝的在后面。”
周芙宁拉开抽屉，拿出另一个牛皮纸袋。
“顾总，恒润集团过去三年，利用代理权，将翻新的二手设备以全新原装的名义卖给国内七所高校。涉案金额超过八个亿。”
周芙宁把纸袋扔在桌上。
“里面的报关单底稿、海外翻新工厂的流水记录，我昨天已经打包发给纪检委和经侦大队了。”
顾长明的腿猛地一软。
他扶住桌角，才勉强没有倒下去。
八个亿的诈骗。足够他在里面待到死。
“你从哪弄来的这些东西……”顾长明声音发抖。
“赵卫东在城规局干了八年，经手的项目多。他为了自保，连林正卿都卖，卖你顾家更不在话下。”周芙宁语气平静。
顾长明猛地转头看向宋哲远。
宋哲远脸色惨白，拼命摇头。
“滚。”周芙宁指着门。
顾长明没有动。
他死死盯着那个牛皮纸袋，突然笑了起来。笑声极其难听。
“周芙宁，你以为你把材料交上去，就能动得了我？”顾长明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西装。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按下了免提。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喂。”一个低沉威严的男声从手机里传出。
仅仅是一个字，办公室里的气压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祁砚深坐在沙发上，眼神瞬间锐利。
“干爹。”顾长明对着手机开口，语气瞬间变得恭敬无比，“深圳这边出了点状况。有人把恒润的底账递到上面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知道了。下午我会让专案组把材料提走。内部消化。”男声毫无波澜，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谢谢干爹。”
“长明。”男声继续说道，“那个未明科技的法人，叫周芙宁是吧。”
“是。”
“让她接电话。”
顾长明冷笑一声，把手机递到周芙宁面前。“接吧。周总。”
周芙宁没有接手机。
她看着屏幕上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祁砚深站起身，走到周芙宁身边。他看着那个号码，低声说了一个名字。
周芙宁的瞳孔微微一缩。
电话那头的男声再次响起，透过免提，清晰地传遍整个办公室。
“周小姐。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京西这盘棋，不是你一个学生能下得动的。”
男声停顿了一下。
“明天上午十点，来北京见我。带上未明科技的公章。”
清华大学校友会会所。
三层小楼，民国风格，藏在校园西北角的梧桐树后面。
周芙宁九点五十分到的。方筠比她早到十分钟。
两人在门口碰面。方筠穿着一件灰色开衫，手里提着一个旧皮包。包的拉链上挂着清华物理系的老徽章。
“论文带了？”周芙宁问。
方筠拍了拍皮包。
两人进了会所大门。前台的人显然提前接到了通知，没有查证件，直接引她们上了三楼。
包间的门敞着。
沈重光坐在主位。
他比周芙宁想象中老。头发全白了，但腰板挺得笔直。面前放着一杯清茶，手边搁着一副老花镜。
陈维远坐在他右手边。五十出头，戴金丝眼镜，穿着学校发的深蓝色冲锋衣。看见周芙宁进来，他的目光躲了一下。
顾长明没来。
只有沈重光的一个秘书站在角落，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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