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候选名单
“周小姐，我给你一个建议。”程漫拿起咖啡抿了一口，“鹏达城建的事你查到多少我不关心，但永丰南这个片区进入候选名单，是评审组的集体决策，不是任何一个人能操控的。你把精力花在翻土地档案上，不如想想怎么把京西的方案做得更扎实。”
周芙宁没笑也没点头。
“程总监，你刚才说了一句很有意思的话，你说鹏达城建的事你不关心。”
程漫的咖啡杯停在嘴边。
“一个第二大股东是你父亲的公司，你不关心？”
走廊里安静了。
空调的出风声突然变得清晰。
程漫把咖啡杯慢慢放下来，指尖在杯壁上停了一秒。
“你查得很快。”
“我查得快不快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来找我这件事本身，说明你已经判断出我手里的东西足够让赵卫东的提案出问题。”
“你高估自己了。”
“我没有。”周芙宁从包里拿出房卡，刷开自己的房门，没进去，转过身，“华南城建今年四月办的那个规划论坛，刘伟强的演讲PPT致谢页上写了赵卫东的名字。九月，刘伟强签批了永丰南第七号地块的用地性质变更。十月，赵卫东用变更后的数据写了配套可行性报告，提交评审组。”
她看着程漫的眼睛。
“这条线从头到尾，你是穿针引线的那个人。”
程漫的表情没有崩，但她的右手拇指在咖啡杯的杯盖边缘摁了两下。
这是一个非常小的动作，小到大多数人看不见。
但周芙宁看见了。
“后天研讨会上，如果这些信息出现在贺鸣川面前，赵卫东的提案不仅会被否决，他本人的评审资格也会被质疑。”周芙宁顿了一下，“永丰南不会成为第四个候选区域。”
程漫盯着她看了五秒。
“林总知道你查到了什么吗？”
“你觉得呢？”
程漫没有再说话。她把咖啡杯丢进走廊的垃圾桶里，转身朝电梯方向走了。
走出七步，停了。
没回头。
“周小姐，你今年二十七。”
“是。”
“我也是。”
她走进电梯，门关上了。
周芙宁进房间，锁门，靠在门板上呼了一口气。
手机震动。
林云野的消息，附了两张截图。
第一张，论坛参会名单PDF，刘伟强的名字在第三页第七行。
第二张，PPT致谢页截图，“赵卫东”三个字清清楚楚。
紧跟着，第三条消息进来。
不是林云野，是贺鸣川。
一封转发邮件的截图，发件人是评审组秘书处，时间是今天下午五点十七分。
邮件内容只有一句话：
“关于永丰南片区候选提案，赵卫东副院长申请撤回，理由：数据需进一步核实。”
周芙宁盯着这行字，手指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贺鸣川把这封邮件转给她的时间，比赵卫东提交撤回申请，只晚了九分钟。
她还没来得及把证据送到贺鸣川面前。
赵卫东自己撤了。
有人比她更快地把消息递到了赵卫东耳朵里。
手机再次亮起，祁砚深的消息。
“程漫离开你房间后，直接给赵卫东打了电话，通话时长四分钟。”
周芙宁慢慢坐到床边。
程漫告诉赵卫东的不是周芙宁查到了什么。
而是她手里的证据链，已经完整了。
赵卫东不是被吓退的。
他是被程漫劝退的。
程漫保了赵卫东，断了林正卿的后手。
手机又亮了。
陆远舟。
“周姐，林正卿的车刚从酒店地下车库驶出，方向不是机场，是南山区赵卫东的住所。”
陆远舟的消息发出四分钟后，第二条跟进来了。
“林正卿的车在赵卫东小区门口停了三分钟，没进去，掉头了。”
周芙宁看着这条消息，没有意外。
赵卫东已经提交了撤回申请，这个时间点见林正卿，对他没有任何好处。不见，是保全自己。林正卿到了门口才掉头，说明他事先没有打电话，是直接去的，他来不及打电话，因为赵卫东撤回提案的消息他是到了车上才知道的。
祁砚深的电话进来了。
“林正卿掉头了。”
“我看到了。”
“他接下来会做什么？”
周芙宁想了两秒。“查程漫。”
“你觉得他多久能查出来？”
“程漫在走廊里跟我说完话，四分钟之内就打给了赵卫东。她没有掩饰这个通话，说明她做好了被查到的准备。”
“她为什么这么做？”
这个问题周芙宁在程漫转身走进电梯的时候就想过了。
“鹏达城建是她父亲的公司，永丰南的地块性质变更跟她家族利益直接挂钩。如果赵卫东的提案被我在研讨会上当场戳穿，整条链会被拉出来，她父亲脱不了干系。她劝退赵卫东，是止损。”
“她保的不是赵卫东。”
“她保的是她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拍。
“林正卿会怎么处理她？”
“不会动她，至少后天研讨会之前不会。程漫手里有鹏达城建和赵卫东之间的完整链条，林正卿现在不敢把她推到对立面。”
“所以程漫现在是一颗。”
“悬在棋盘中间的子，谁都不敢碰，谁碰谁先出问题。”
祁砚深没有再说话，但也没挂电话。
周芙宁听到他那边有翻纸页的声音。
“你在看什么？”
“律师函的补充材料，明天上午递交。”
“你把律所会面推到了十点半。”
“嗯。”
“原来是几点？”
“八点。”
他推迟了两个半小时，就为了早上来酒店接她。
周芙宁没有接这个话，转了方向。
“研讨会后天下午两点，赵卫东的提案撤了，议程上少了一项，贺鸣川会怎么处理这个空出来的时间？”
“你有想法？”
“赵卫东的永丰南提案撤了，但京西还在候选名单上。研讨会本来要讨论四个候选区域的评估指标体系，现在回到三个，京西的权重分配会被重新计算。”
她顿了一下。
“我需要在研讨会之前，把京西的独立样本报告再更新一版。上一版是按四个候选区域的框架做的，现在回到三个，参数要调。”
“需要什么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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