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白茶从二楼看下去，陆颠步伐稳健走向擂台，耗子递来一副拳击手套，他挥了挥手没要，按下擂台围绳直接跳了进去。
红蓝两位拳手，各被两名裁判紧紧抱着分开在擂台的西北和东南对角，两个人已经杀红了眼，全然感觉不到场外的气氛已经凝固。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话真是一点错都没有。
陆颠站到蓝衣拳手面前挡住了他的目光，但他目光没有偏移半分依旧陷在自己疯狂的世界里，眼眶猩红直直的盯着陆颠的腹部，他浑身都在用力想要挣脱裁判的桎梏。裁判卯尽了全身的力量抱着他还是有点费劲。
谁都没有看清楚，陆颠出拳的速度，快，狠，准。像是狂风暴雨降临前的安静，又像风卷残云的狠厉，蓝色拳手被一个左勾拳猛地打倒在地，扑腾了两下，被裁判搀扶下擂台。
全场寂静无声，红色拳手忽的如梦惊醒一般，看着缓缓踱步走来的陆颠，腿微微一软差点摔倒。
“颠哥，我错了”
“我不该在你的场子惹事的”
“颠哥......”
面对红衣拳手的求饶，陆颠也是毫不客气的一个勾拳，红衣拳手同蓝衣拳手一样被搀扶下台。
台下掌声欢呼。
“陆爷威武...”
“陆爷威武...”
“陆爷威武...”
......
陆颠胳膊抬起，五指骤然握拳收紧，众人安静。
白茶站在二楼和陆颠是同一方向所以看不清他的眼神，只看见他身材挺立站在擂台上一动不动，不知道在看谁。
白茶是看不见，但是藏在观众席中的三保现在头皮发麻，时不时的偷瞄一眼擂台上阴沉着脸的陆颠，他周身浸在寒冰中，眼神锋利阴狠。三保出也不是，不出也不是。只觉得今晚是在劫难逃了。
不是说陆颠几乎每晚都在夜店待着吗？今天怎么会在拳馆呢？如果知道他在拳馆，说什么自己也不会来啊！这不是送上门找死吗？
他知道在劫难逃，狠狠心一咬牙站了起来，讪笑道“颠哥”
三保从阴影里颤巍巍的站起来，头顶的光圈正好在他脸上一闪而过，这下白茶看清楚了。
这时两个打扮的流里流气的人上前架起三保准备走向擂台。
三保旁边的马仔却不肯，欲要上前抢回自己的老大，奈何没有那两个马仔力气大，被用力一推跌回了座位上。
谁知马仔是个不怕死的，当即站起来朝擂台上的陆颠大喊道“陆颠，你敢动我老大，你可自己掂量好了，我们老大是肥爷的人，你不给我们老大这个面子，也是要顾及肥爷的面子吧”
三保一怔，从马仔手里抽回手臂，转身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不懂事的马仔脸上“放你娘的屁，老子今天多喝了几口猫尿犯浑犯到了颠哥的手上，有他妈什么你说话的份儿”
马仔捂着火辣辣的右脸，看向站在陆颠面前讨笑的三保，心想：话已经说出，想必陆颠也不敢闹得太难看吧。
谁知陆颠像是听不懂一样，毫不客气一脚踹在三保的肚子上，三保倒退几步撞在擂台围绳上，又向前弹了两步，扑在地上。
三保觉得肚子上一阵阵抽搐的痛，双膝跪地蜷缩着身子，手捂着肚子抬头看向陆颠，气颤道“颠哥，我真的错了”
陆颠裹挟着一阵急风快步来到三保面前，屈起膝盖使足了全力向上狠狠一顶，空气中“咔嚓”一声，三保下颚骨错位的声音静静的回荡在白茶的耳边。
白茶身体轻颤，看向下方的陆颠，他似乎还不愿意就此放过三保。
一脚接着一脚狠狠的踢在他的脸上，肚子上，胸口上，大腿上，三保抱着头艰难的躲避着。
许久之后陆颠似乎是发泄够了，上前拽起三保的头发，迫使他仰头看向自己，阴恻恻的说“我告诉你，不论是我的场子还是我的女人，你都他妈的给我眼睛放亮点，听明白没”
他声音不大，安静的空间，人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他的声音结着寒冰，让人瞬间坠入寒潭一般，可是白茶只觉得脸上好像有火在烧，那句“我的女人”让她觉得心脏好像要跳出胸口似的。下意思的摸摸喉咙，还好没有跳上来。
三保满脸是血，下巴已经错位，嘴里发出呜咽的声音，白茶听不清，倒是陆颠弯起了满意的嘴角。
他用力一甩，三保向后栽去，他拍了拍手掌沉声说道“拳馆开业的第一天我就说过，谁要是敢在我这里闹事，不管是谁，我都不会手下留情”他扭头看了一眼奄奄一息的三保“他就是列子”
最后他眼神凌厉的扫了一眼众人，跳出围绳向二楼走去。
陆颠嘴角勾着笑走向白茶，好像刚刚的暴力修罗根本就不是他。
这个男人让她十分恍惚。
“等我一下，我去洗个手送你回家”
陆颠走进卫生间，白茶顿了一下跟了上去，站在门边看着他用力揉搓着双手，一缕缕的鲜红色被水稀释，随着水流流向下水道。
陆颠扭头，见白茶站在门边呆愣愣的看着自己的手，抬手去挂杆上的毛巾上随便擦两下，白茶的目光也随之跟上去，他轻笑一声，伸出手指在她的面前晃晃“好看？”
白茶回神，瞥了他一眼“走吧”
下楼的时候，三保已经不再了，拳手也换了两个，气氛依旧，好像这个插曲不曾有过。
陆颠的车就停在街边，一辆路虎揽胜，威武霸气和他的主人一样。
上了车，谁都没有说话，汽车安安静静的行驶着。两人各有所思。
白茶回忆了一下，自第一次见陆颠到现在起，短短几面而已，可似乎每一次都不一样。
第一次的他的仗义相助，第二次他的霸道保护，第三次他的落寞，第四次他的言语讽刺到今天晚上的他，温柔是他，霸道是他，暴戾是他。
思绪翻飞，白茶感觉脑子乱糟糟的，搞不明白他刚刚说的话是真是假。
突兀的视频声响起，陆颠手指点开，露出方思齐和光子一脸的嬉笑。
陆颠问“你们那边怎么样了？”
光子答非所问“老大，你什么情况，刚才耗子说你把人家白老师按在墙上亲啊？”
方思齐也道“就是就是。老大你也悠着点，这么大的劲别弄疼人家小姑娘”
白茶就在一旁，听见这话后，脸刷一下的红了个透。
陆颠掩饰不住的心情愉悦，把手机转向白茶，道“来，和你们大嫂打个招呼”
手机里两人先是一愣紧接着发出一阵嬉笑声，然后恭恭敬敬喊“大嫂好”
白茶生气睨他一眼“你别瞎说”然后把手机转回去，又道“我不是你们大嫂。”
他笑了一下，然后他们开始聊正事，白茶在一旁闭目养神，当方思齐说“颠哥，你知道来场子散货那小孩是谁吗？我操！就前几天砸了咱们KTV那个小孩，大嫂的学生”白茶攸的睁开眼睛看向手机。
陆颠侧目看了白茶一眼，问道“怎么回事”
方思齐说“那小子挺硬的，被抓住后一点都不害怕，我拿掉他帽子才发现是前几天一起出现在公安局的那小孩，白...大嫂的学生”
白茶瞬间全身血液倒流，浑身发冷。这不可能啊，他们都很乖的，怎么可能去那种地方，而且散货？散什么货？
直觉里，她大脑蹦出一个词——毒品。
白茶突然想到，前天看见章朝和两个流里流气的小混混并排抽烟，小心问道“他叫什么？”
“章朝”
白茶松了一口气，不是，不是。
轻松的同时也觉得惋惜，他的年龄和薛天一样，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样的遭遇，让一个本该开心玩闹用心学习的年级，去走了一条岔路。
可说到底，也与她无关。
白茶对陆颠说“他不是我的学生，但是他的老师好像不怎么管他”
陆颠见白茶因为担心皱起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转头对方思齐大喝到“你他妈的，下次认清人在说话，看把你大嫂吓得”
一时间鸦雀无声，白茶无奈，不知是应该生气还是想笑，方思齐最先反应过来“是是是，大嫂是我粗心大意了，害的大嫂担惊受怕了”
白茶想说：我不是你大嫂，但是人家好意道歉也不能不顾及人家的面子阿“没事”
陆颠不想白茶涉及到这些纷争里，匆匆说了一句“一会我到场子里再聊”就挂断了视频。
视频突然挂断，本来热闹的空间现在又剩下两个人，白茶打算继续睡觉。
忽的，听他说“白茶，我没和你闹着玩，我认真的，我真的看上你了，一辈子的那种”
他说的无比真诚，白茶怔了一下，道“陆先生，我也没和你闹着玩，我真的有男朋友，我们在一起很多年了，下个月底就结婚”
陆颠没有在说话，沉默的开着车。这个地方本就较偏僻，此时路上也只有三三两两的人，车厢里只有彼此轻微的呼吸声静悄悄的。
车子慢慢驶入中心车道，车流量渐渐多了起来，人群也密集了起来。
陆颠的声音又突然响起“你来找我是来解决学生闹事的吧”
白茶如梦初醒，居然忘了自己是来干嘛的，忙不迭答道“对对对”
陆颠扭头看她，轻笑一声“没问题，但是你需要帮我一个小忙”
白茶疑问“什么小忙？”
陆颠答“现在还不清楚，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白茶顿了一下，道“帮忙可以，但是我绝不做伤天害理的事”
陆颠失笑。车直接开到了白茶家小区门口。
白茶心中一惊，问道“你怎么会知道我家在哪？”
“上次茶原县那晚，你打车离开，我不放心就一直跟在后面”
白茶微怔“哦”开门准备下车。
谁知刚碰到门把手，就被一道力量拽回扑进一具坚硬的胸膛里。
白茶挣扎，陆颠大掌牢牢按着她的腰，不让她乱动，手指轻轻将她脸侧的头发别到耳后，看着她低声说“白茶，我本来想算了的，可你自己偏偏又闯了进来，所以，进来了，就别想走了”
白茶瞪大眼睛看着他，气结道“我说了，我要结婚了”
“可以，你去结吧”白茶一怔，谁知他下一句就让白茶恨不得咬死她“我不介意做你的小情人”
白茶睨他一眼，这都什么呀？谁要你做小情人了？挣扎着身体就要躲他远远的。
陆颠轻笑，飞快的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
白茶瞪他，嫌弃的擦着额头。
陆颠笑了“回去吧，很晚了”
去夜店的路上，他心情大好，哼了一首唯一不会跑掉的歌“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一路上收藏点点滴滴的欢笑，留到以后坐着摇椅慢慢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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