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约会
苏尚明已经成为正式医生上班了，他们这班人除了老顾外，其它人都恢复了正常工作。几天下来，他越发感到自己这种能力的得心应手，只要他有身体接触，他立即就可以知道患者身体的全部信息，什么妖孽?看来老叔的话也不能全信，他倒觉得这种能力丝毫看不出有什么不妥。
这天某位患者家属在与他握手的时候，被他察觉出对方冠状动脉有轻微阻塞迹象，当时那人根本没感觉，他提醒那人应当立即住院，结果对方相当不理解，认为这是他危言耸听，那人说他自己从来没有过心脏病，身体挺好的。
这也难怪，他和人家本来就是头一次照面，既没有诊断，也没有询问，一个医生最基本的望闻问切他都没做，上来就说人家有病自然不会相信。他追着那人老远，苦口婆心地劝说，最后给那人说烦了回头对苏尚明就是一顿骂。
苏尚明被搞得很下不来台，那人的骂声整个走廊都听见了，艾晓妍还在值班台那儿幸灾乐祸地笑，那是苏尚明在事故之后头一次看她笑。
这几天来艾晓妍和苏尚明似乎换了个位置，每次碰到苏尚明都像个吓坏了的小鸟，不敢抬眼看苏尚明，即便是说话也是几句就走了，如今看了苏尚明的霉头她便又恢复了往日的神彩。
苏尚明受了骂本来心里就别扭，艾晓妍的笑他更是忍受不了，正当他想发作的时候佟丽华忽然从旁边经过问他这是怎么了，她还是那么温和得体，一种熟悉的关怀让他的心又再次冷静下来。
苏尚明想到了老顾的话，想到了佟丽华在工作中的表现，他心说只要对得起良心就行了，于是直奔药房，要了瓶速效救心丸追上那人，让他随身把这药揣着。
苏尚明反复说明不要钱，这是送给他的，然后又给了他急诊科的电话，那人虽然仍然不当回事，但看苏尚明态度很诚恳也就收下了。
当天苏尚明还向下一班交待了情况，告诉他们晚上注意可能会有冠状动脉梗阻患者报诊，因为他知道对于急诊来说往往是争分夺秒，有准备和没准备完全是两个概念。
第二天一上班，那人的家人就找到苏尚明，连声感谢。原来那患者半夜果然发病了，幸亏有他之前的措施，才救了患者一条命。这事儿很快在医院传开了，他个实习医生几个月就转正，上来就搞出这么个事件的确令人刮目相看。
这是这么多年来苏尚明第一次感受到成功般的快乐，更重要的是这几天来他发现妖孽再没有复发的迹象。苏尚明的状态好得不得了，他似乎觉得自己身体里从来就没有过什么妖孽，那许多的不堪往事不过一场梦，他甚至从来都不愿想起。
这是一种选择性失忆吗？苏尚明不管，他觉得他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他从来没有这么自信过。
患者感谢的是苏尚明，而他倒觉得最应该感谢的是另外一个人，那就是佟丽华。
苏尚明觉得如果那天没有佟丽华很可能是另外一个种结果，他一定要告诉她。
当苏尚明兴冲冲地来到值班台时正好看到艾晓妍也在，他忙问道：“佟姐呢？”
艾晓妍知道他是冲着值班台来的，她现在有些不太好意思和苏尚明说话，可能是因为嘲笑过苏尚明，所以过去的误解连艾晓妍自己都觉得尴尬。
苏尚明走过来时，艾晓妍慌忙低头，装作整理输液单子。经过这一连串的事件，不知怎么的她发现自己很害怕面对苏尚明了。
当艾晓妍知道苏尚明找的不是她后，她的心一下放松了不少，不过又突然多了少许失落，尤其听到苏尚明开板儿就问佟丽华，她更有些气恼。
“不知道。”艾晓妍不软不硬地回了句。
——“请你们吃饭。”
“今天我请客，你和佟姐都要来啊。”苏尚明无意中说出了这话，他的意识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到艾晓妍抢着道：“真的？男子汉大丈夫说话可要算数哦！”
——“我当然是认真的，因为你们是属于我的。”
“我当......”苏尚明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好像有一个声音在教唆他说话，当他四处寻找声音时猛地看见艾晓妍身后站着一个人，那人手里拿着酒，在一口口地喝。
老叔？
正当他惊疑不定时却见夏友恩居然向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切，我就说嘛，你能有那么爽快？”艾晓妍看着迟疑不决的苏尚明讪笑着，她好似并没有听见周围有人。
——“你们必须服从我，否则会受到惩罚。”
这是老叔的声音！当他清醒的意识到这点时再看夏友恩，竟然无影无踪了。
“你......”苏尚明使劲儿整理了下自己的意识，他差点又跟着那声音的意思说话，他发现刚才自己竟然无意间说了连他自己都莫名其妙的话。但事到如今什么都晚了，如果现在解释无异于发神经病，这样只会让艾晓妍更笑话自己。
此时苏尚明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对艾晓妍道：“我只请你，你去吗？如果叫上佟姐我不反对。如果你不叫那我就请你一个人。”苏尚明那锐意放达的目光始终看着艾晓妍的大眼睛，似是期待着她的答复。
艾晓妍听了愣了一下，然后大眼睛眨了两下道：“算、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今天我和佟姐都要去，你少花一分钱也不行！”她的声音明显比方才的大了点儿，但总是让人觉得有些狡辩的意思，连艾晓妍自己都觉得这话都口不对心，这听起来反倒让她像个占便宜的主儿。
“你们又说什么呢？”佟丽华刚回到值班台就看见这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聊天，而且隐约似乎提到了她。
“佟姐啊，咱们这位大医生人品爆发了，要请客。”
“哦，佟姐，其实我很想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昨天的患者很可能失去治疗的最佳机会。”
佟丽华一听请客于是礼貌地客气道：“谢我做什么，我当时什么也没做。你和晓妍去吧，我下班还有事儿。”
艾晓妍再三劝说，佟丽华却再三推辞，似乎确实有些事情。
当艾晓妍问起什么事儿非要这个时候办时，佟丽华又闪烁其词不肯说，最后竟说是晚上去父母那里。其实这是借口，不管是苏尚明还是艾晓妍都知道，一般佟丽华只有每周末才回父母那里去，其他时间她都是一个人。
苏尚明隐约有种不太好的感觉，事情太巧了，他脑海里突然想到了这几天里这位大姐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苏尚明忽然打定主意对艾晓妍道：“既然这样，那就咱两个去吧。怎么？没人陪你不敢去呀？”
“有什么不敢去的。你就说去哪儿吧，看够不够本姑娘档次。先说好，不要麦肯德好那种地方。”艾晓妍不甘示弱道。
“解放大路的卡门之夜，怎么样？”卡门之夜是家墨西哥风情的西餐厅，环境优雅，充满了浪漫的拉丁风情。艾晓妍自然高兴前往，于是和苏尚明说好了时间晚上6：00不见不散。
就在和艾晓妍敲定饭局的时候，苏尚明用余光看了眼佟丽华，发现她似乎放松地出了口气，显然刚才他和艾晓妍的热情邀请令她很紧张。
下班后，艾晓妍回去准备了，苏尚明却没有去什么西餐厅，那些话只不过是给佟丽华听的，主要是为了让她放松注意。
佟丽华下班之后并没有回家，而是在楼梯拐角似乎在等什么人，这个人其实苏尚明已经猜出来了，不过直到老吴和佟丽华在楼梯拐角攀谈起来他才确定自己的想法。
两人说了几句之后，老吴看了看手表便走了，佟丽华紧随其后。
苏尚明知道他们要去哪里，但他并没有跟上去，而是自己去了三楼。由于事先有了计划，他在午饭的时候就出医院买了钳子和防水手电，所以很顺利他就来到了医院地下神秘基地的通风道。
苏尚明来到了上次的走廊上方，他先是用手电四下照了照，确认让他担心的怪物并没有出现之后才放心地向下面窥去。
走廊里的人明显比上次多，只见他们三三两两地都向一个方向走去。
苏尚明顺着人流从通风道爬过去，发现里面是一间非常大的房间，房间里已经坐了很多人，这些人正用筷子不断趴弄着餐盘中饭菜，这是餐厅？
苏尚明扫视了一圈儿，发现老吴也在，但没有看见佟丽华。
老吴的位置在一个比较偏僻的隔断里，他正一边吃饭一边和餐桌子对面的一位医生聊天。苏尚明悄悄爬到老吴上方的通风口处侧耳细听他们的谈话。
“今天超级样本的二级重建基本完成了，晚上开始意识恢复。”
“真他妈累，可算完事儿了，我那边儿一个劲儿加班，增殖细胞连续三天满仓生产。晚上睡觉都不消停，每两个小时就得更换一次培养基。”
“你小子还叫屈？要不我换别人？”
“别，这挺好的。你可别卸磨杀驴啊。”
“你不是说累吗？我可没逼你，况且这离卸磨的时候还早呢，下一阶段变异样品催化素可能需求量要增大。”
“你说这个我想起来了，上次做样品提取的那个姓佟的女护士长得真漂亮，可惜啊，她的衰竭期已经开始了。”
“怎么？你小子犯恻隐之心了？在你手里处理的废品还少吗?我跟你说，你怎么对待废品我不管，我的催化素你必须保证质量。”
“你放心吧，我哪次耽误过试验，不过我告诉你，不是我矫情，那女的今天晚上如果不处理，明天就可能出现症状，别到时候出麻烦。”
老吴听了轻蔑地笑道：“我还不知道你的心思，有了症状怕是不好玩了吧。趁现在细皮嫩肉的好管够儿祸害？”
“你想哪儿去了。”那医生明显有些尴尬，他看老吴没什么反应，猥琐地笑道：“要不我处理废品的时候你也来？”
“算了，我可没你的嗜好。我超级实验室那边儿都忙不过来，你还是自己享受吧。”
“那今天的事儿？”
老吴一脸鄙视道：“放心吧，今天晚上已经安排她去探视9号。到时候你就说她延误提取，需要增加长效激素就可以了。”说完老吴撂下筷子，用茶水漱了口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苏尚明听了这两人的对话心里倒出口凉气，这些人说的是佟姐，他们在把她当做试验品？而且这样谈笑风生的样子，简直如同冷血的魔鬼一样。
这一刻苏尚明非常着急，他想告诉佟姐，但佟姐在哪儿？他不清楚，他能做的就是紧紧盯着剩下的那个变|态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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