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异兽
在超级实验室里，苏尚明终于见到了生化基地的总工程师。路上听押解人员介绍这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叫杨树勋，此时他正坐在轮椅上看着一片狼藉的实验室，一些工作人员正在修理实验室的设备，还有一些救护人员正在抢救伤员。老吴正推着他的轮椅指挥恢复实验室的工作。
杨树勋看到苏尚明到来便对老吴道：“这里先交给你，我和这小伙子谈谈。”
老吴恭敬地应了吩咐离开了，杨树勋对呆站在那里的苏尚明道：“小伙子，帮帮忙吧。”
苏尚明这才反应过来，急忙过来推起了轮椅。杨树勋让苏尚明推着他从超级实验室来到走廊里，他边指挥苏尚明要走的方向边对苏尚明说道：“要谈的我想白永申已经跟你说过了，我是带你看一些东西。”
苏尚明不知道杨树勋要带他看什么，只能随着指挥推着轮椅在迷宫样的走廊里穿行。
他们来到一扇门前，这门奇特的是既无把手也无门锁，在原本应该有门锁的位置居然盘踞着一个形似蘑菇的软体生物，那生物体上散发出如同神经状组织，那些组织如同蜘蛛网样散布整个门体。
在那蘑菇的顶端有个小小的孔洞，杨树勋伸出手指插入那孔洞里，只见那生物迅速收紧孔洞，不断蠕动仿佛要将杨树勋的手指吞掉一样。苏尚明惊道：“你的手指！”
“这是生物锁。”杨树勋拔出完好如初的手指道：“它通过识别基因来判断是否为来访者开门，而且他只识别活人的。”说着那门应声而开。
“如果我把他切掉呢？”苏尚明好奇的问道。
“你杀不死，这东西就像植物，只要门后边的根部不受损伤，它会很快再长出个锁来。”
这简直不可思议，苏尚明生平头一次看到这种生物，可紧跟着他与杨树勋进入那门里后，一个更加不可思议的世界出现在的面前。
这里是一间如博物馆的巨大展厅，那里陈列着很多玻璃柜，在每个玻璃柜里都关着种奇特的生物，单是头一个就叫苏尚明吃惊不已，为此他特意用力地眨了下眼睛——那是只正在吃草的恐龙！
侏罗纪公园苏尚明是看过的，而且很多基因学家也扬言要通过恐龙化石重新复活这种古老巨兽，但他没想到这真的发生了，而且眼前的这只恐龙更加离奇，它只有巴掌大小，但那长长的颈子，走动姿势简直和电影里一模一样，更有意思的是它还时不时发出特有的吼叫。
“你们真地用基因复活了巩龙？”
“不是复活，是制造，这恐龙是我们根据电影的样子造出来的，但不是机器，是活生生的东西。而且它的大小完全可以根据需要任意定制。”
说着杨树勋按了下玻璃柜旁的按钮。这个玻璃柜一侧的隔断瞬间落下，从旁边另一个玻璃柜里一下冲出只同样巴掌大小的霸王龙，那霸王龙一口咬住食草恐龙的脖子将其按倒在地，待食草恐龙断气后才一口口的撕吃起来，两个恐龙虽然都很小，但那种捕猎的血腥场面却丝毫不比电影里的逊色，就连柜子的玻璃上都被喷溅得到处都是鲜血。
“它们只能活一代，现在我们正在研究如何让它们能繁殖，如何让它们生得更小。你可能不知道，这种东西制造大的很容易，我们好奇的是它们如果往小造的话究竟可以小到什么程度。”
苏尚明继续推着杨树勋走在这个光怪陆离的陈列馆里，一个又一个奇特生物挑战着苏尚明的常识思维。开始还只是些诸如剑齿虎、猛犸象这类灭绝的生物，到后来竟然出现了传说中的生物——他居然看到了一条龙。
那龙是真正传统意义上的龙，它被封锁在一个一人多高的玻璃器皿里，器皿里注满了稍显绿色的透明液体。只见那龙金鳞鹿角，蛇身鱼鳍，张着鹰爪呲着獠牙活灵活现的在那液体中四处游动。
“这、这怎么可能！”
“没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我们可以任意创造生命。”杨树勋看着那游龙道：“这些东西都来源于一个发现。”
“就在上个世纪80年代初，在这个大楼的地下室里发现了一种原生细胞。它具有很奇特的增殖能力，这种细胞在特定条件下可以修改自身基因，复制出完全不同类型的个体。虽然我们至今不知道这种细胞是怎么做到这点的，但我们经过近30年的努力,摸索出许多改变基因的触发条件。以至于现在我们利用这种增殖细胞可以塑造许许多多的生命，甚至是想象中的生命。”
苏尚明心中暗惊，这种技术太可怕了，如果用它来复制人岂不是比克隆技术还吓人，克隆好歹也需要个原始基因，这种细胞却不用，它可以全凭人的意志来创造。
杨树勋仿佛知道苏尚明的想法一般道：“克隆某个人并非问题所在，我有时候想，整个人类亦或是地球上的其它生命会不会也是被造出来的。”
苏尚明眉头紧蹙道：“你是说真的有上帝吗？”
“能造人的不止上帝，还有女娲。”杨树勋的话虽然带有些调侃的意味，但在苏尚明听来却足以让他惊思不已。
杨树勋继续道：“我是科学家，不是神学家，也不是哲学家，我不会过多的纠缠于我们从哪里来这类问题。我只对我关心的问题感兴趣。”
“那您关心什么？”
“我想创造世界上最完美的人。这人永远不会衰老，不会生病，可以在所有恶劣的条件下生存。”说着那杨树勋昏黄的眼睛顿时明亮的许多，目光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苏尚明知道若杨树勋所说的细胞真的存在，他的想法确非无稽之谈。不过他还是不明白杨树勋这次找他谈话的目的。
“那找我来又是为什么？”
“动物身上我们做了很多实验，但在给人做实验时遇到了问题。”
“你是要让我做小白鼠吗？”
“我是要让你帮我们找到小白鼠。”
“什么意思？”
杨树勋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了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你说动物和人的区别是什么？”
苏尚明听到这里马上明白了杨树勋遇到的麻烦是什么，造动物可以凭空想象，但造人除了身体之外还涉及到另外一个问题。
“你造不出灵魂。”苏尚明似有所悟道。
“我说过我不是神学家，我更喜欢管这种东西叫意识。”
“动物难道就没有意识吗？”
“即便动物有意识又怎么样？我要了解的是属于人的意识，因为你造人的话不能只创造肉体就完了，你还得给他符合人类水平的意识。”
杨树勋指引苏尚明又来到一个玻璃柜前，这个柜子里竟然躺着一个人的标本，更诡异的是那人与杨树勋长的一摸一样。好在苏尚明看了前面的诸多样品后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想这一定又是那种细胞的杰作。他自己暗想这老头简直是个疯子，复制自己这种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事儿也干得出来。
“他是我创造的又一个我，但很失败。这人的寿命只有一年，其实寿命长短不是关键问题，我们现在已经将实验体的寿命延长到五年，以后还会更长，把寿命延长到与正常人的寿命相当甚至超过常人的寿命只是时间问题。我之所以说他失败是因为他好像没有自我思维，他可以吃饭、睡觉、可以笑也可以哭，但他还是和人不一样，他做事情没有目的。唯一驱动他的是本能。我认为他和那些动物没区别，他仍然不是人。”
“那你想让我做什么？帮你找到意识吗？”
“就在几天前我忽然想到。或许是我们对意识的理解有偏差。”
“想知道什么是意识？我可帮不上忙，你们应该去找个哲学家来解答。”
“我们科学家讲究实证，不会站在一大堆逻辑陷阱和思维游戏里驻足不前。我问你个问题，你说意识存在于人身体的什么部位？”
“大脑。”
“再具体些呢，存在大脑哪个部位？”
“呃，整个大脑吧。”苏尚明其实知道，关于大脑哪里是意识产生的区域在医学界也是个不解之谜，各家众说纷纭至今没有统一的共识，不如自己装傻看看这老头怎么解释。
“不见得，大脑分很多区域，我曾经做过试验，将一个人大脑的语言区切除，这人仍然具有正常意识，只是失去语言能力而已。”
杨树勋的话让苏尚明觉得浑身发冷，这人对科学的偏执简直到了灭绝人性的程度，切除一个人大脑的语言区？真不敢想他还做过什么残忍的事情。
“但我不能用穷尽法一直这样做下去，失去语言至少我们可以通过观察行为来判断这人是否具有意识，但如果行动能力都没有了呢？我根本无法知道这个人的意识是不是受到影响，甚至还有没有意识活动。”
苏尚明有些明白杨树勋的想法了，他一定是想找到人类大脑的意识中心所在区域，然后从物质结构上分析研究这个区域，再用相同的机理用增殖细胞构造出来，这样就可以完成创造意识的科学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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