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寄生体
“为什么不观察脑波。”苏尚明提醒道。
杨树勋笑着摇摇头道：“你在一大堆脑电曲线里能看出什么？是这个人意识受损出现的畸形脑波，还是这个人完整意识的强烈思维活动？要知道大脑其他区域也有脑电活动，哪怕切除大脑对意识有一点点影响，那都对确定意识的存在部位带来巨大误差。”
苏尚明被问的哑口无言，观看脑波的确不能分辨是不是意识受到创伤还是情感活动激烈，甚至癫痫病人也会有激烈的脑电活动，除非能通过其他手段看到一个人的想法，不过这种办法比那老头的实验更不可思议。
那杨树勋似和苏尚明想到一处般道：“曾经一度我放弃了寻找意识的努力，因为我觉得思维显像这种技术人类可能还无法达到，但是你的出现了给我希望。”
“我？”苏尚明十分不解地问了句。
“你和韩昌北的连体让我想到一点，可否通过寄生生物连接两个人的大脑？其中一个的意识变化可以直接通过生物受体传递到另一个人的脑子里，这样即使其中一个处于昏迷无法表达，另一个大脑也可以告诉我这个人的意识状态。”
“你可以找别人，也一样连通大脑。”那种混乱的感觉已经让苏尚明倍感恐怖了，更别说直接连接两个人的意识。
“只有你可以。毕宏素的生物受体会对连接者造成损伤，因此这种方式我们用不了。但在分离你和韩昌北的生物受体时，我发现了奇怪的现象，你和韩昌北的神经组织都没有受到损伤。韩昌北是我们经过增殖细胞改造的变异体，他不会留下损伤是正常的，可你没有接受过增殖细胞改造为什么也没有留下损伤？这让我们很奇怪，后来我们对你的身体进行了影像检查，结果让我大感兴趣。”
杨树勋指挥苏尚明推着他继续向前走，穿过怪兽异种的陈列区，他们来到一块面积不大的独立区域，这里与陈列区不同，全是成堆的文献资料，有些类似图书馆，在这区域的正中是个大型液晶屏。
杨树勋道：“这里是我们的档案中心，一切过去的实验数据和历史资料我们都保存在这里。”说着杨树勋让苏尚明打开资料库的电脑，按杨树勋的选择开启了影像资料，那是一段彩超视频。
“你是医生，这个你应该会看吧。”
“那、那是......”苏尚明带着些许恐惧看着那画面。只见一只怪异的东西包裹着跳动的心脏，如章鱼一样的附肢缠绕着主要的血管，虽然这东西的形态苏尚明无法具体看清，但肯定不是人身体的器官。
“那是你的心脏，很特别吧，你的身体被一种不知名的生物寄生了。根据我们检查的情况来看，它的主要部分现在和心脏生长到了一起，其他附肢已经渗透到了你的全身，包括循环系统、呼吸系统、肌肉组织和神经系统。”
这下苏尚明彻底明白妖孽是什么了，但他还是无法面对如此可怕的事实，他惊愕的看着那诡异的影像道：“不可能，这样的东西在我身体里，怎么可能。”
“如果你不信，以后我们这里的设备你大可以随便使用，到时候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苏尚明此时惊出一身冷汗，好不容易稳定住情绪后对杨树勋道：“那有没有办法？”
“办法？我们对这种东西也是头一次看见，如果你加入我们，大家可以一起研究，到时候需不需要治疗很快就可以明白。”
“需不需要治疗？难道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亏你还是个医生，你以为你的身体真的属于你自己吗？许多生物都和我们共用这副皮囊，不说别的，单是肠道细菌就几百种，它们中的一些还是我们消化食物必不可少的帮手，这东西究竟有害还是有益现在下结论还太早，你说有害，但根据我的观察，它至少现在有一个已知的好处，可以有效地进行毕宏素生物受体连接而不受损伤。”
苏尚明心道这算好处？这恐怕只对你这种科学狂人有好处吧。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接受你的请求，你就帮我解决这个问题。”
“当然，这里不只是我，还有许多一流的专家，只要需要他们都可以帮助你。”
“我想你可能太自信了，我到别处去一样可以解决，全世界我就不信找不到一个可以解决这种生物的地方。”
“这我不反对，不过站在你的角度看，你这样做等于害了一个人——不，确切的说是许多人。”
“是那个怪物吗？还是你们这些为了变|态理想的偏执狂？”
“都不是，你还记得和你一起的那个护士吧。”
“你!你们究竟要把她怎么样！”
那杨树勋的提醒让苏尚明觉得有些愤怒，他推着轮椅的手有些颤抖，他们已经不止一次用佟丽华要胁他了。
杨树勋对苏尚明的愤怒并不在意，他仍旧自顾自地说道：“本来她的事用不着我去处理，但现在不一样，激素类试验一向是姜毕宏负责的，他死了，这工作交给新人去做，至少得一个星期才能做明白，佟丽华是提取员，她的生命可能等不了那么长时间，过了今天，她的衰竭就会加速。当然我们可以延缓这个速度，重新移殖母体，不过母体会在她身体中产生很多并发症。”
“比如心包积液？”苏尚明忽然间明白了车祸时抽取佟丽华的积液颜色为什么是绿色的。
“那只是其中之一，还有很多更严重的症状，如果想避免这些症状，她就要继续按时进行提取工作。”
“按时提取？”苏尚明激动道：“那岂不是说她要永远在这种暗无天日的屈辱中继续你们强加的罪恶吗？”苏尚明知道以往佟丽华能够坚持那完全是因为袁默凡，现在这唯一的支撑已经没有了，她宁可死也绝不会再接受这种命运。
“先说明，罪恶不是我塞给她的，我也没有义务去救这个女人，毕宏素这个研究是姜毕宏自己的项目和我们的总研究方向没多大关系，我们这里允许每个专家在完成总任务之余做自己感兴趣的研究。这里许多人都有自己的研究，还是那句话，谁的项目谁负责，当然姜毕宏已经付出了自己的代价，我之所以提到这女人完全是因为你。”
“你们不是有稳定剂吗？可以先让佟丽华休眠，然后再想办法。”
“稳定剂已经全用在韩昌北身上了，重新生产需要时间，而她缺的就是时间。”
“那我加入又有什么用？你们没办法我会带佟姐去找其他的医疗机构。”
“你加入有用，现在毕宏素的生物受体唯一不会造成伤害的就只有你和韩昌北两个人，也就是说可以由你连通韩昌北的意识，如果可能的话甚至可以帮我们修复他的意识，佟丽华也暂时可以从你们那里得到毕宏素，这样皆大欢喜，没有人在这过程中受到伤害。”
“既然这样，有我就可以了，不需要你和那怪物。”
“有关系，你需要生物受体。”
“你不是说那生物受体和你没什么关系吗？那我用这种生物受体自然你也管不到。”
“可生物受体需要不断移殖新的，以往这种受体是姜毕宏自己培养的，姜毕宏的实验室已经被毁了，二级种子库中的母体数量有限，因此必须重新恢复实验室来培养更多母体。不过即便这样，也无法阻止她死于早衰，你必须在缓解的这段时间里研究出彻底的解决办法，当然这个我们不参与也可以，你大可以去太平间找姜毕宏。”
“你！”这老头不但偏执还异常冷酷，苏尚明被气的双眼通红，他用力将轮椅向前推去，轮椅撞倒前面的桌子上，那杨树勋被震的晃了两下，差点从轮椅上掉下去，那老弱的身体似乎马上要散开一般。苏尚明冲过去，用拳头一锤老者的轮椅，对他大声咆哮道：“你们难道就只知道制造罪恶而没有一点同情心吗！”
杨树勋费力的将身体撑起重新坐稳道：“说到罪恶，你没权力指责我们，我们、韩昌北包括你和佟丽华在这一点上是一样的，因此我认为这和同情没什么关系，完全是交易。你想合作就合作，不合作没人勉强你。”
愤怒的苏尚明与冷酷的老者对视良久后道：“好，我答应你，但我不认为我们是一样的。”
杨树勋舒展了下苍白的眉梗道：“你的选择很好，我只要结果，至于怎么理解是你的事情。”
“那现在带我去见佟丽华，我要见到她没事，否则我们的合作免谈。”
“这没问题，我原本也是要带你去见她的。”
在另一间实验室里，苏尚明看到了躺实验台上的佟丽华，她双目紧闭正处在昏迷中，在她旁边的一张实验台上躺着同样昏迷的韩昌北。苏尚明把手搭在佟丽华的手腕上以确定佟丽华没有生命危险，他发现她只是因为头部震荡暂时昏迷而已，损伤程度并不大，于是一颗心算是落了地。
“我们开始吧。”
“现在？”
“对于一个二级变异体来说稳定剂的作用不会持续太久，我们要抓紧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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