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节 蓝海
“凯。”
“说。”
“上次雷蒙多说过的基努斯之矛，嘿嘿~我偶然在历史书上查到来历了。”
“这样啊……先放旁边吧。”
“我这里还有晚饭。”
“放一起，我等下出来吃。”
凯抠了抠乱蓬蓬的头发，漫不经心的将不知名的金属块中的模块和线带扯了扯。顺手用袖口擦了擦额头，抬起略微缺乏干劲的目光。阴暗的环境，粗油布的深色工作服，堆在角落里的众多参考资料……他嘲笑了一下自己这幅糟糕的模样，伸手打开了手上黑箱子的开关，而头上的电灯则忽明忽暗的闪烁了一下。
这黑色的机器上凭空出现了一个蓝色小巧的屏幕。上面飞快跃动的数字和不断出现的“01”和“ERROR”的古怪组合正逐渐沾满屏幕。凯皱着眉头静静等候了一会儿，然后从旁边拉出一个黑色半透明的板子，按了一下右上角。板子随即发出淡淡的荧光，上面的浮现出不少带着字母的方格。凯随手将拖动方格拖动变幻了一下顺序，然后敲着指节看着板子上面一闪一闪的黄色小灯。等到灯变绿后，他嘴角轻微一翘。
“GOOD。”
哒哒哒连续不断的敲击声响起，凯一动不动聚精会神的注视着蓝色屏幕。随着上面字符的变化，他跟着不经意露出了几丝笑容。双手就像是弹奏乐器般在板子上飞舞，敲击键盘的轻响仿佛是伴奏。那个蓝色的小屏幕正在变的干净，最后成片无序的数字和字符消失在了屏幕上。仅仅剩下左上角闪烁的一个小点。
凯顺手输入了一串命令，小屏幕上则飞快回馈给一个环状的图像。
“克明勃！克明勃！”他大声喊道。外面则很快的传来回应声。
“听到了~”
“对准猎户座阿尔法星的位置。”凯扯着嗓子喊了一句。而外面传来吱吱的金属划动声。半响后传来克明勃的气喘吁吁的声音。
“对准了。”
“别晃。”凯舔了一下嘴唇，从上衣口袋中取出半截香烟衔在口中，双手一撮开始飞速的输入指令。“晃一下激活程序可就没戏。”
随着一行一行出现在屏幕上的数据，凯再次打量了一眼那个环状的图像。他腾出手来拖动了一下图像，然后按了上面一个小点，图像下面迅速出现了一行小字。
探索、历史与科学－真理之门，代码US－XHGJ－3470。
“美国的卫星么。”凯粗略的看了一眼下面显示的卫星标号。“探索卫星？”
输入了卫星的代码后，屏幕上弹出了密码窗口。他从衣服中掏出一个透明薄片打字用的平板旁。无数发亮的光痕一下爬满了这个薄片。而在屏幕中弹出了一个简单的红色介面，在中间的密码框和介面上同步有无数的数字符号在闪动。凯嘘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窗口，喃喃念了一句。
“黑客这年头真好当啊。”
“好当个屁，你出来撑这个几十斤的天线来？”外面传来克明勃恼羞成怒的吼声。
“哟，呵呵，你听到啦？”凯笑了笑，活动了一下发酸的手腕。“难得修理好了东西锁定了一个能用的卫星……这历史意义可不亚于独立宣言啊。”
屏幕上面飞快的出现了锁定下来的星形符号，正当破解的密码通过了验证的时候。突然间屏幕上面一阵晃动，整台机器随之发出古怪的滋滋响声。凯猛然回过神来，暗骂了一句后迅速将手贴在机器上。伴随着房间中忽高忽低的底响声和明暗闪烁不停的灯光和屏幕，凯头上慢慢滑下了豆大的汗珠。
“混账……”他脸色发白的咬碎了嘴里的烟嘴。“这么多的亢余数据……”
只见他手掌微微发出淡淡的光芒，而机器的骚动声也终于慢慢平淡了下来。扰乱的屏幕正逐渐稳定下来。此时这个小屏幕上面已经爬满了无数色彩斑斓的线条，这些线条正奇怪的扭曲穿梭成网状，编制成一个巨大的球体。凯腾出一只手在键盘上敲打了几下，这些线条才减缓了出现的速度。凯一边哆嗦擦着汗一边伸手点向屏幕，从中抽出了一条光线构成的线条，然后拖到了键盘上。紧接着双手一拉，线条瞬间被放大了无数倍，变成了一道密布0和1数字组成的光网。
凯摸了摸下巴，抬头对窗户喊道。
“克明勃，线性虚拟循环的存贮方式的节点在哪里？”
窗外传来克明勃的回应。“我没记错的话通常在第二列的叙述句结束的地方，第一列的你不用看了，那个是用来描述保密级别，注册地址那些杂七杂八的数据。”
“还是横读竖解吧？”
“应该没错。”
凯将线条缩回原样，放回了上面小屏幕的巨大网状结构之中。
“回溯，年代……”咔哒咔哒的敲击声飞快的响起。“蓝海……碧蓝深邃的……没错~就这个！”
他双手轻抚过键盘，所有字母都被抹到一旁，右手小心翼翼的从中抽出一根变换着色彩的光线条，随之带出无数的细小的光斑也被铺在了手上的板子上。
“克明勃，你应该来看看这个。”凯眼中闪烁着那根线条瑰丽的光芒。“太美丽了，这个系统是我毕生见过最美的虚拟数据结构。”
“那我不用再撑着这该死的天线了？”
“不，你要撑着。”凯咧嘴哈哈大笑了几声。不顾克明勃在外面的咒骂声，他静静的低头聚精会神的看着那条闪烁着光辉的线条散成无数的荧光，等待了足足有好几分钟，所有的数据化为了一片荧光后，他才提起手，轻轻带动那些荧光写下了一行数字。然后再在中央画出了环形符号。突然他手上的那块半透明闪烁不已的玻璃板变得一片漆黑，在他屏息等待了半分钟后，上面用英文简单的列出一句话：
………………………………服务端解锁……………………………………
整句话下面出现了一个不停变换的图案，时而化作一只飞舞的小鸟，时而化为一只欢快跃动的海豚。而在这淡淡的光芒照耀下，凯手指正微微颤抖不已，只见他仰头平复了一下情绪，然后轻轻的在上面画出一个小小的人形。此时变幻不停的图案化为了一个大的人形，走到小人形的旁边。
…………………………欢迎回来…………………………
…………………………探索者……………………………
凯短促的思考了一下，信手在上面写出了一行字母。而两个人人形再次散成了点点星光，化为了一株小树苗。
………………乌托邦的终结为标志，第二世纪毁坏于公元3321年……………………
乌托邦？这个完美主义的名词为什么出现在这里？3321年又是怎么回事？凯一愣，他刚才明明是请求告知大破坏后地面众多系统什么时候损坏……而这，为什么不是公元4000年后的七英雄时期？记得小宁转述精灵女王的话语时候曾经说过，当初许多地面设备是七英雄时期毁坏的。那就是说……蓝海系统所记录更早的3321年必定发生过什么大事……那所说的乌托邦的终结到底是什么意义呢？
图案突然化成了碎片，上面简单的列出一行“请使用脑层级系统解析”的语句。凯看到那行字后哀号一声，单手捂住了脸。
“怎么了？”外面才传来克明勃疑惑的询问声。
“妈的，脑层级系统！”凯骂道。“这套硬件不行，要能和大脑信号接驳的系统才行！”
“那可就不行了。”外面传来钢铁的扭动声，而小屏幕上面一花，然后所有线条都迅速的消失殆尽，而这时候凯手上的玻璃板也微微闪烁了几下，然后从新化为了整齐的键盘。此时小屋的门被一把推开，依旧邋里邋遢的克明勃拍着身上的灰，咳嗽着走了进来，随手拿出一块盖着白布的篮子递给了凯。
“脑层级？……就我们几个人修，那可要花时间了。”
“是啊。”凯叹了口气，揭开白布拿出一块粗面包。“本来寻星者里面还有一套系统的。”
凯借着克明勃擦亮火柴的火星点燃了刚才咬的乱七八糟的烟嘴，然后直起身子拍了拍克明勃的肩膀。
“走去实验室那边给他们通个气，实在不行我们也去旅行一下，找找大点的遗迹，看看能不能找到几个能用的系统。”
……
收拾好机器，换了一身衣服，洗脸吃东西……半天后凯和克明勃披着黑色的斗篷从这不高的黑曜石搭成的房间中走了出来。这个房间的屏蔽性和抗干扰性很好，所以一直以来的电器试验都是在这里进行。
“凯。”克明勃锁上了房门，急匆匆的跟上了悠哉散步的凯。“你能力到底恢复到什么程度了？”
“可以用感知能力处理小问题了。”凯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咔咔的活动了一下脖子。“目前直接目视解码的速度也不错，恢复的七七八八了。”
“那样的话，该死的计算机系统你也可以帮我们编辑了？”
“没问题。”
“嘿，我们正愁这个呢，好样的小子。”克明勃咧嘴露出有些发黄的牙齿，推了推眼镜后伸手搂住凯的肩膀。嘻嘻哈哈的搭着凯向实验楼走去。然而刚转过一个街角，没想到从前面飞快的冲过来了一个年轻人~由于速度太快，连反应都来不及便直直的撞上凯，这一下子直接将他撞倒在地。站在旁边的克明勃也没来及闪开，快速的冲击力甚至让他在地上滑行了一小段距离。
“你干什么呢？走路不长眼睛的？”克明勃骂骂咧咧的坐起身子，面前摔倒的少女呻吟了两声，抖动着伸出手扶住墙壁。凯皱着眉头挡了一下夕阳的阳光……他注意到少女的胳膊似乎受了伤，红色的血正一滴滴的淌在地上。
“没关系吧？”凯伸手扶起少女，没想到她慌乱的一头扎在凯的胸口痛哭起来……一边安抚着少女一边轻声说着无关紧要的话来安慰她，半天后才从少女断断续续的话语中明白：这个叫做杰文西的少女正有一堆急事去找院长。旁边的克明勃站起身拍了拍衣服，捡起了地上的书，走到两人的近前。
“怎么了？”
凯皱着眉头摇摇头，指了指少女被血染红的胳膊。克明勃会意的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指了指后面。凯点了点头，然后轻扶住少女啜泣的肩膀。
“杰文西，我们先去医疗室……”
“不！不！”少女刚平静下来便又开始声嘶力竭的喊叫。她指甲嵌入了凯的手腕，声音沙哑疯狂。“那群黑色的恶魔！全都死了，老师和同学都死了！他们是来毁灭一切的！神啊，神啊！”
“什么黑色的恶魔？”后面的克明勃看着凯被掐的呲牙咧嘴的模样，赶忙上前搀住少女，暗中使力分开她和凯的手腕。
少女从疯狂转回了喃喃的失神自语，凯用力扯出了自己被掐出血的手，咬牙切齿暗咐晦气。看见被克明勃锢住肩膀的少女渐渐平静下来直至晕倒，他才走到克明勃旁边。
“她刚才好像在说什么？”
克明勃转回头，思考着什么说出两个字。
“她好像在说沙华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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