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节 事实与真相
刚吃完饭的白银龙骑士奇诺和提修斯正站在客厅的一旁，而在这个客厅的另外一边，雷蒙多正深深的弯着腰，一动不动的对着坐在沙发上的一个人致歉。这个男人深深的叹了口气，然后用请的手势指向一旁的座位。
这个坐在沙发上深深叹气的男人正是伊万的父亲，
“雷蒙多，您的致歉我承受不起，还是请先坐下吧。”
“不，科希莫城主。”雷蒙多继续一动不动的弯着腰，头也不抬的低声说道。“我恳求您的原谅。”
我推开门，偷偷看了看里面的形势……呜哇，刚才就没听到什么动静，这样看来果然是令人头皮发麻的冷场啊。幸好依朔夜姐的经验提前准备了一壶茶水。我蹑手蹑脚的端着装着茶壶和杯子的银盘钻进了房间，走到奇诺背后顶了顶他的腰。奇诺奇怪的回头看了看，发现我正端着盘子冲着他吐舌头。不过未等到奇诺开口，旁边的提修斯便低声开口说到。
“宁，你给他们上了茶后也留在这里，有些事情有必要让你知道。”
我莫名其妙的恩了一声，然后端着盘子走到沙发边。而这名40岁上下的人似乎有些惊讶送茶的人是我，急忙站起来伸手接过我的盘子。
“怎么会劳烦您亲自动手？”看着他自己比我熟练几倍的斟茶动作，我只有讪笑两声，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雷蒙多，恰好雷蒙多也微微抬起头看向我，轻轻冲着我点了下头。
我咳嗽一声，压下他正准备倒的第三杯茶水。他则抬起头看向我，露出疑惑的表情。
“您，您好。”我琢磨了半天，没想到记忆里就是想不起他的名字，只有指着自己的鼻子笑了笑，然后伸出右手。“宁，很高兴认识你。”
他看了看我伸出的手，迟疑了一下，然后突然半跪下来，当我惊慌失措的时候，拉起我的手贴上了他的额头。
“科希莫，很高兴认识您，圣女阁下。”
我求助的看向远处的奇诺，他两手一举，比划了个抬起来的动作。我赶忙腾出另一只手搀起他。他脸上带满了各种各样的表情，最后闪过一丝笑容，然后站起身子来。
“雷蒙多，你比以前更聪明了。”
“阁下过奖了。”
“那么……我想听听你的解释……我儿子的死，看来没那么简单。”
雷蒙多直起腰杆，长舒了一口气。
“是的，整个事情，我，或者是雷蒙多……将给您一个合理的解释。”
……
“没错，我曾经向教廷提交过一封检举信。伊万在来到教廷后，曾经试图对新圣女阁下不轨，但是圣女阁下机智的化解了危机。”瞅着雷蒙多眼角向我这边瞄，我则有点不爽的扭开了头。是啊，‘机智’……讽刺我当初的暴力化解法？
“于是我提交了细述这次罪状的检举信，但是，仅仅限于叙述这次的罪状而已，并没有增加对量刑有任何影响的内容。”
光头的科希莫城主沉吟了一会儿，然后抬起了眼睑。“您意思是我儿子……并非因为检举信而死？”
“是的。”
“那么同时死去的那么多贵族的子弟，也并非因为这封检举信喽？”
“恐怕是的，科希莫城主。”
这名城主听闻雷蒙多的回答后暂时陷入了沉默。他右手支着自己的下巴，眼睛微闭。单单从表情上无法看出他到底在想些什么。而坐在他对角线上的我则一副茫然的表情：心想雷蒙多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啊？再看向雷蒙多，他脸上已经没有了平时镇定自若的微笑，而是一脸的严肃。淡金色的头发在透过落地高窗的光芒下闪烁着麦穗的光芒，淡蓝色的双眸依旧炯炯有神，一动不动的注视着科希莫城主。
又沉默了……我眼睛不自觉的左右瞄了起来。不过提修斯和奇诺都站在后面，我也看不见他们俩，所以看了半天又只有仔细打量了一下雷蒙多……将他救援出来的时候没注意，现在才发现他身上的衣服也有不少蹭的灰黑的痕迹，衣服也不像平时那样光鲜，靴子上可能是因为几日来没有打整的缘故，也显得有些发灰。而且不注意看还不容易看见。他手上似乎有些受伤，端着茶杯的动作都有些不利索。嗯……这让我不禁恶意的猜想~莫非这家伙入狱的时候被迫害了不成？
“提修斯。”科希莫城主终于睁开了眼睛，低沉的声音变的有些冷静和漠然。“你为什么会帮助雷蒙多？”
“他并没有……”
“雷蒙多，科希莫阁下是在问我，而不是你。”背后传来提修斯冷冰冰的声音。而正欲争辩的雷蒙多皱起眉头，有些玩味的看了看我，然后抬头向我背后看去。背后那如同机械般的低沉脚步声一下一下的踏到我座位后面，然后是双手按到我背后沙发靠背上的沙沙声。
“我不是帮助雷蒙多，我是在帮助这位圣女。”
城主坐正了身体，食指交叉在了一起，视线同样先是落在我身上，然后也移到我头上。
“你父亲知道吗？”
“不知道。”
听到提修斯如此冷静的回答后，这位城主露出一丝惊讶的神色。
“那你……凭借自己的意识在行事？”
“是的。”
我说等等，不对吧，我好像曾经和提修斯的父亲交谈过呢？提修斯你不是应该负责传递众议院的意向么？难道你至今为止都是在自己做自己的不成？那给我们的意见建议岂不是都和众议院不一样了？要不是碍于现状，我肯定跳起来揪你领子了提修斯！一念至此我狠狠的揪了揪自己的衣服。
“你背叛了你的家族，提修斯。”
“或许，但我不会后悔。”
怎么这样就等于背叛家族？我不会听到了不该听到的事情了吧？我缩了缩脖子，刚才萌生的揪提修斯领子的想法瞬间烟消云散。
“提修斯，似乎你知道的比雷蒙多还多。”
“是的。”
科希莫城主手向旁边的座位作了个请的手势，而那机械的脚步声终于从后面走到了前面。歪着头看去，提修斯一贯冰冷的面孔出现在我面前。他依旧是深蓝色的军服，挺拔的身姿，腰间别着装饰用的细剑。
提修斯径直走到科希莫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正好坐在了雷蒙多的对面，这两个一照面就喜欢拌嘴的家伙，看来今天依旧有些看不对眼的样子。
“说一下吧。”
“科希莫阁下，我不是一个喜欢掩饰什么的人。所以我就直说了，教廷，圣女，还有您目前的处境。”
看着周围几个人都没吭声，提修斯淡然的开口说道。
“科希莫阁下，众议院和教皇政见不合，我想您知道这个情况。”
“我知道……不过，依我看来，那不过是几个老人在做戏罢了。”
“您是个聪明人。”提修斯接过我斟好的茶。“这次他们想出了一个计划，而目的，就是彻底除掉国内的众多把握了商业、经济、港口和军队的贵族，将权利集中到国家手中。”
一边坐着的雷蒙多有些沉不住气了，他低声说到。
“提修斯，你的言行正在诋毁国家，诋毁教皇大人！……”
“雷蒙多！”
提修斯手上的杯子咔的一声放在了茶几上，鲜有情绪波动的提修斯嗓音意外的提高了几个层次。
“难道经历了如此之恶劣的变故，你还没看出他们的目的？难道偏要我们牺牲掉圣女阁下，你才能清醒过来，你的父亲，国家的执政者，正在实行一个危险的改革计划？”
“雷蒙多，我希望你能理智的看待问题，因为……你的犹豫，迟早会让圣女丢掉性命。”
雷蒙多脸色发青的站了起来，深深的看向提修斯，然后又看向哑口无言摸不到头脑的我。然后缓缓的坐回座位上。
“这些是……真的？”这是科希莫城主在说话。
“事实已经证明我的猜测。”提修斯从怀里拿出一张白纸，上面写上了不少的人名。“这些就是近段时间来进入梵蒂冈的贵族的姓名。”
“他们的孩子或者亲人，因为检举信事件入狱，或者已经丢掉了性命，当然无一例外的是他们的父亲或者是家族，必然是国家各行各业的领头者。”
“这将是多么大的反弹啊……”雷蒙多眉头紧锁，喃喃自语到。
“一切灾祸本来应该由你承担的，雷蒙多。”提修斯平静的说到。“但是因为你不在，一切目标才转移到了圣女阁下的身上。”
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头脑里则是一片混乱。
“比如说科希莫阁下……比如说最近正在纠集私人兵力的锡丁顿大公。”
“国家不止一个麻烦，圣女阁下，也不止是一个麻烦。奇诺。”
奇诺几步走到这个茶几会议的中间，在提修斯的示意下摇了摇头，将手上的信件放在茶几上，然后轻轻向前一推。
“这封军情是尚未流传到民间的消息。”
科希莫城主伸手拿起了信封，仔细阅读起信件上的内容。随着他眉头的皱纹逐渐加深，手指上的信纸也开始瑟瑟颤抖起来。
“我知道一些事情，没想到你们知道的比我还多。”科希莫长叹一口气，将信原封不动的塞回信封之中。“原来东边的那些疯子已经找到了他们的领袖。”
“分裂的源头，矛盾的根源，在那个10年前来到这个国家的男人手中。而如今，他已经成为了龙骑士的领军人物，国家政权与军队的辅佐者，同样……也是企图暗杀圣女阁下的幕后指使人。”提修斯深邃的双眼看向了我，而我则一个激灵，心中不可思议的冒出了一个想法。
……刘大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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