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静心吐气
“可如果，我是水雾呢？”
“水雾老儿？！！！”
萧闯大惊失色，高声叫道：“不！不可能！”
“怎么了？日思夜想了这么多年，却连仙爷的声音，都认不出了？”
“这...”
印象中，水雾老儿嗓音浑厚，杂区较少，虽有副老人面孔，可单听声音，却更有股中年人的味道。
暗中比对了一番，萧闯蓦地发觉，此人和水雾嗓音，倒还真有点儿相像。
难道，他真是水雾不成？
带着些许期待，萧闯佯装淡定道：“那你为何不敢现身？”
他话音刚落，一声嘲讽便接踵而至：
“呵呵，这么多年过去，你怎没些个长进？要知道，我便是现身，你又看得到吗？还是说，你想亲手感受下仙爷的长胡啊？”
对，没错，就是这个味儿！这鬼鬼祟祟的家伙，必是水雾无疑！
狠息口气，萧闯的语气，忽地低沉：
“水雾！当初你把我抛下！今日又来作甚？！想看我出洋相么？是吗？”
对水雾，萧闯可谓是又爱又恨。
一方面，此人于他，有知遇之恩。虽非其本意，却也应了本心，算是天命使然。可另一方面，当初他强行掳走自己，却又半途而抛，进而导致其沦落尸门，这一晃，便是二十多年。
更为重要的是，所谓仙凡两隔的狗、屁道理，还成为了束缚其生命的桎梏，令他久久难以释怀。
这...却让他如何是好？
该谢？还是该恨？
正待萧闯满心复杂、不知所谓之际，水雾的声音再度响起：
“萧闯，仙爷这次来，不过是串串门，顺便再看看你那熊样。其他的，我也不愿多提，便送你八字：静心吐气，稳守识海。仙爷，走咯！”
“喂！”
“喂！！”
......
久久无人回应。
水雾，应是真走了！
“唉～搞不懂这家伙！”
就像是没事儿人似得，他就这么不带丝毫犹豫地、无动于衷地离开了！相比之下，萧闯要逊色得多了。
自嘲一笑，萧闯平复下心境，默声念到：“静心吐气，稳守识海。”
“静心吐气，稳守识海。”
音节盘旋，渐渐地，萧闯回忆起了，二十多年前，他初入净时，水雾曾讲的一席话.....
“你记着，以凡胎肉体初入净土时，须静心吐气，稳守识海。正所谓，一方净土，不在人间。通往净土的空间隧道，有其特殊的感应方式...”
“...在以凡俗身份初入净土时心生胆怯又或是因种种原因难以感知到空间的微妙波动。因此接下来的行程，对于你，将极为重要...”
“所谓静心吐气，稳守识海，并非所谓的心无旁骛、不念丝毫，而是稳固六识专注一心，细细体味周遭环境与自身的微妙契合，并牢牢将之铭记。”
难道说，感悟净土隧道，靠得不是感悟，而是回忆么？
那么，在通过隧道时，他又记下了什么呢？
“到了离黑洞仅有一步之遥的地方，他停下身来...这一步，宛若鸿沟。”
这是...懦弱的味道。
不对！还得往前。
“水雾双手结印，不过顷刻间，竟已打出一道仙诀。仙诀化作一道金光，猛地射向不远处正自飞翔的雄鹰。”
鹰？
对了！鹰！那隧道的钥匙！
静心感悟下，萧闯陷入了某种奇妙的境界。仿佛，就在刚才，他回到了过去，重新化身为了、那个即将入净的少年郎。
********
近前，一张脸。远处，一只鹰。
自动隔绝了水雾那张老脸，萧闯仔细地观察起了鹰的动作。
翅膀飞扑，狂风阵阵。
接着，水雾仙诀打出，鹰儿飞过，恍若未觉。
风，却未止。
仙诀罩风，风浪凝缩，进而盘旋，黑洞即现。
在水雾的帮助下，他凌空而行，离黑洞愈发地近了。最终，他战胜了自己，迈出脚尖，为黑洞卷入......
强烈的眩晕感,瞬间席卷大脑，使萧闯发出了痛苦的呻、吟；之后，又是突如其来的窒息感。
痛苦中，他失去了对自身的掌控，任由隧道折腾起来。
翻滚，扭曲。翻滚，扭曲。
隐约中，黑暗深处，似有一抹白光。
白光耀目，直刺得他双眼紧闭、泪水横流。
待他再度睁眼，已然、来到了净土。
********
回到现实，萧闯回味着方才的一切——
鹰儿刮起的风浪、仙诀与风浪的共鸣、隧道中的眩晕与窒息、翻滚扭曲的身体，以及黑暗中的那一抹白色。
顿时。
他悟了。
“原来，这便是净土隧道。”
“这世间，竟又如此玄妙之事。我虽明其理，却不能道其所以。此悟，实乃心悟。”
一丝明悟，闪过心头，萧闯双目微阖，任由那股他曾极度排斥的奇异力量，渗入己身......
之前，他曾怀疑，一旦被这力量控制，他将脱离隧道，毫无所得。但此刻，他却放下心来，有意纳其入体，并随之往未知的方向飘去......
白光掠过。
睁开双目，萧闯淡然地望着眼前的场景，露出了一丝自信的微笑。
“哇～”
在其现身的刹那，数十道目光，汇于其身。大厅中，还不时有感慨响起：
“又来了一个！不是说，百人净化，唯有一二人，方可‘悟净’么？”
“嘿！这次是人族的好小伙儿！”
“不错！不错！不过见他面生，莫不是隶属两大势力？”
萧闯所在，乃是一处透着金光的封闭空间。其内，约有数十人不等，且皆为虚仙。
众仙抱团而立，窃窃私语。此外，还有少数几个孤立者，却是大眼瞪小眼，显得颇为尴尬。
想来，此封闭空间，便是某处仙家阵法了。而他们这些个虚仙弟子，则是等待着审判的瓮中鳖。
萧闯四下而盼，随即便从孤立者的队伍中，发现了天策的身影。
“嗬！这小子！倒是轻松！”
他蹑手蹑脚，悄然行至天策背后，准备给他来个小小的“惊喜”。
“萧闯...”
“哎，被你发现了！”
讪笑一声，萧闯双手交叉胸前，口中抱怨道：“策啊，你说你，一声不响地走了，弄得哥还挺尴尬！唉，要知道，闯哥为了追你，可费了老大的劲儿了！现在，我就正式给你道歉！希望之前的事儿，你别放在心上！只要咱还是朋友，以后你说啥是啥！你看...”
“萧闯。”
轻拍肩上灰尘，天策轻瞥一眼，满是不在意地道:
“我们...不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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