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自觉失策
察觉到天策眼中的漠然，萧闯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天策的话，将他的最后一丝希望，也就此打破。
似是想再度确认一番，萧闯干笑道：“天策，你要是开玩笑，现在还来得及...”
“我说，我们不是朋友。”回避开萧闯的目光，天策一脸绝情地道。
面对如此干脆的回答，萧闯还能怎样？难道...死皮赖脸，非缠住天策做朋友？
萧闯曾说，他认了的朋友，就不会放弃。可是这话，若从对方口里说出，他也只好认了。
“...”
揉了揉有些胀痛的大脑，萧闯双唇微启，欲要说些什么。可话到最后，却只凝成了一字：
“好。”
微闭双目，天策静心养气，不再理会萧闯。似乎，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独自找了一处地方，萧闯盘膝而坐，默然不语。
此刻，看着那些找到了群体的仙人，他竟出奇地有了几分羡慕。
这是他不曾体会过的感情。简单形容的话，就是五味杂陈，更偏于失落。
其实，便是萧闯自己也不清楚，他究竟在失落些什么。
良久，他抬头，两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口中喃喃自语道：
“冥凌空、卓然、张八。。。想你们了。”
........
陆陆续续地，不断有新面孔加入进来。
人数，已然达到八十。
所谓净化，一次百人。往往‘悟道’一步，便得刷下十之八九，有时，甚至无一人可过。
如今，萧闯这批，却有十之八九来到了“化流”环节。不得不说，这简直就是奇迹。
想起侍前先前所讲的“玄乎事”，萧闯不由忧虑道：“这一批，与侍前那批情况类似，不会也出现失踪人口吧？”
转而，他又赶忙自我安慰道：
“不过，听刻薄鬼说，失踪事件都只是特例。或许，作为当事人，侍前夸大其辞，也说不定呢。”
“诸位仙友，请相互站开，莫要影响阵法运转。”
一道声音，突兀响起，打断了萧闯的沉思。受此声提醒，其余仙人亦是如鸟兽散，纷纷拉开了同彼此间的距离。
混乱中，萧闯四顾而盼，最终将目光定格在了天策的身上。
不知为何，这一刻的天策，浑身透出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感，以至于萧闯都忍不住怀疑，难道...是邓绍回来了？
阵法开启，空间扭曲，人影渐渐模糊。
可自始至终，天策都没正眼看他一次。
“唰”
景色骤然转换，萧闯蓦地发觉，自己已然来到了某个荒芜人烟的海岛上。
“咕”
“咕”
孤鸟飞过，形单影只。
乱石堆中，立有一座石碑。萧闯定睛望去，却见粗糙的石面上，正书有一行大字：
“金木水火土神。”
默念这六字短句，萧闯满面不解道：“这是何意？不是说，化流一步，乃是考察仙诀掌握的么？”
然而话音刚落，他便突觉背后有异力袭来。当下，他重心不稳，却是一头撞到了石碑之上。
“喀嚓”一声，石碑碎作了一地。
将身上碎石推开，萧闯回头一望，却蓦地发觉，不知何时，身后竟多出了一石头怪。
操控身型向上，萧闯轻啐了一口，嘴里咒骂道：
“土行化形？！若不是小爷身体硬朗，还真被这怪物给打死咯！”
他刚要施诀应对，却见海浪翻涌，突有百十水箭，向他急速射来。
“喝！”
大喝声下，萧闯火焰化形，召出盔甲覆体，狼狈躲闪起来。
上有水箭强攻，下有怪物偷袭，萧闯显得手忙脚乱。
“滋”
一个大意，萧闯又被一道水箭射中。
火阵疯狂运转，抵消着水箭的能量。一时间，萧闯不再躲避，准备冥神闭息，凝聚火行。
“一味躲闪，太过被动，当务之急，应解决石怪，以备后患。”
下定了决心，萧闯单手一划，便拨出一道火球，猛地向石怪砸去。
“砰”
汹涌火浪，漫过海岛，将其上的植被，尽数烘烤了一遍。
轻松避过一道水箭，萧闯望着空空如野的海岛，轻声咦道：“消失了？这石怪也太脆了吧？诶，不对啊...”
在石怪被轰杀之前，由于水箭的误伤，石怪竟弃他而去，将目标转向了前者。也就是说，自己并不是唯一被攻击的对象？或者说，这些个仙诀，闹了内讧不是？
正待他沉思之际，岛上又凭空现出一道火墙，同水箭对轰起来。
亲眼目睹了如此诡异的一幕，萧闯不由慎重道：“水、水二行之后，下面是火么？这样，也太轻松了吧？”
此次试炼，给萧闯的感觉，便是轻松。
极度的轻松。
先是不堪一击的石怪，接着又是莫名其妙的水箭....就好象，这些仙诀，受人为操控，其攻防转化，显得极为灵巧。与此同时，被攻击者也不仅限己身，反而有种“逮谁打谁”的感觉。
“不管了，有仙诀打我，我当要打回去。一味躲避，也不是个办法。干脆......”
“临！兵！火精！叠浪！”
此声喊罢，两团淡白火苗，便自萧闯瞳孔，幽幽燃起。
异瞳现世，火行莫不臣服。
萧闯单手高举，于掌心处聚拢火焰，进而凝出了一条细长的黄色火圈。
接着，火圈之上，再聚火圈。圈圈相叠，由此延伸，竟逐渐形成了一道高十几丈、宽五六丈的巨型火浪！
火浪正中，萧闯一脸漠然，好似握有生杀大权的帝王，俯瞰天下。
手掌微抬轻放，火浪霎时扑下。顿时，八方宵小，皆为火淹。
火浪席卷下，五行仙诀，皆尽湮灭。
其中，有几道威力较强的仙诀，还不甘地扑腾了几下，但无一例外的是，在异瞳可见的范围内，其余仙诀，唯身死一途。
很快，火浪自上而下，逐渐向海面漫去。
而此时，以广袤海水为依托的水行仙诀，正虎视眈眈地凝望着，这个来势汹涌的敌人。
重头戏，即将上演。
火行受制于水，这是仙家共有的常识。可如今，萧闯身怀异瞳，却可提炼火之精粹，并纳之己用。
一方，是天生克火的水行大军；另一方，则是高度浓缩的火焰精华。二者相遇，又会发生何等的激烈碰撞？
“裂！”
萧闯毫不犹豫，径直下达了进攻的指令。
“滋滋”
水火交刃，大战，一触即发。
在敌人的强力围剿下，火浪的先头部队瞬时倾灭。然而，面对前仆后继、不畏生死的高质火焰，水行毫无办法，只好见佛杀佛，逐一清理。
恬淡宁静的海面，仿佛化为了炼狱的火场，开始疯狂地翻涌起来。
朦胧水汽，蒸腾而起，给晴朗的天空，蒙上了一面轻纱。
水火博弈中，水行被急剧消耗。此等情形下，先前与海面持平的小岛，竟瞬间“高”出了十丈有余，显得孤伶伶的。
火行乘胜追击，水行节节败退，形势看似大好，可实际上，萧闯以寡搏众，着实累得够呛。
由于丹田受损，仙力无法积蓄，平日里，萧闯使用仙诀，便是勉强施为，“收支”基本相平。可如今，在这等高强度的对抗下，萧闯不得不调取血液，以维系仙力的供应。
一开始的时候，为了保持大脑的清醒，萧闯先以血液补充仙力。然而不过片刻，血液便严重匮乏，几不能支撑各器官的正常运作。无奈之下，他只好调遣神识，作为仙力的后备军。
狠拍了下大脑，萧闯气喘吁吁地道：
“失策啊！失策！我还是太过自信了。明明水行相互倾轧，更受金木火土四行围攻，我又何苦自断后路，以寡搏众？真是作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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