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果然只有在碰到那几个人的事情的时候，你才会认真起来。”
“不管什么时候我都是很认真的。”我撇了云紫一眼。
“我想你的认真应该有很多种才对。”
我耸了耸肩，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到哪里了？”
“才刚开始上山而已，怎么了？着急了吗？”
“没错呢。”我交叉着双臂看着下方，“我确实是有点着急了。”
“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吗？看你的样子好像有些不对劲。”
“虽然还没有……”我拉了拉衣领，“果然有些事情，还是得在发生之前就去阻止才好。”
“你是指这个，还是指什么？”
“和这个无关，”我侧过脸看了一眼云紫，然后继续看向下方，“是另外的事情。”
“这里有我在，想要去的话就去吧。”
“现在还没必要，”我摇头，“暂时……还不必要。”
“是这样吗？”从身边传来的云紫的视线，就算不去看也能够感受到那其中的疑惑。
“来了。”
“总算来了。”我扭了扭脖子，一直保持同样的姿势，稍微有些僵硬了。
“要听吗？”
“听？”
云紫没有回答我，而是直接打开了一道小小的间隙。
“……是你吧。”巫女的声音，非常生气的感觉。
“你就是那个吧，那个神社的巫女，终于来了吗？”
“什么一直在等着的感觉……你弄出这样的雾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我是鬼哦，很久很久以前就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的鬼。”
“消失了就不要再出现了啊。”
“那可不行，”远远的看到鬼摇着头，“正是因为消失了，所以才更要出现，要找回人类和鬼的关系。”
“完全不明白你的话，”咲夜踏上前去，手中已经拿出了小刀，“把你打倒的话，雾就会散掉吧，其他的那些什么，我可管不着。”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巫女也跟上了咲夜，“只要解决掉这个雾就好了，别的之后再说。”
“真是的，”鬼摇晃着手中的葫芦，“一个两个都是这样，但是，想要打倒我的话，就来试试吧！”
“你怎么看？”
原来这边说话那边是听不到的吗？
“虽然两人的力量合起来，的确是能够胜利，但是，完全没有配合……就算能胜的也变得胜不过了。”
毫无配合的两人，与其说是在合力进攻，倒不如说是在互相妨碍。
咲夜大部分的飞刀都被巫女所击落，而巫女也因为咲夜的飞刀而变得难以发挥本身的实力。
“果然还是不行吗？”
“只是刚开始而已吧，我不觉得这种状况会一直持续下去。”
“为什么这么说？”
“只用看的就知道了吧。”
山顶的战斗，渐渐的已经开始变得和之前有些不同了。
巫女在前，咲夜在后。
一个近中距离进攻，一个在远距离牵制，除了配合生疏而有太多的漏洞之外，也可以算得上是一种不错的组合了。
“果然还是不行呢，”云紫叹了口气，“这种到处都是破绽的配合，是不可能胜过萃香的。”
“我倒不觉的没机会，虽然确实破绽很多，但是那也能算得上是某种战术……如果对方不知道的话。”
特别是，如果对手是战斗经验丰富的那种对于对方的破绽抓得很紧的人的话。
鬼的战斗开始变得有些束手束脚了。
可以进攻的地方太多，但是又要考虑到不能伤到对方，即使换做是我，所能做的也只能是用速度来压制。
但是看起来，鬼的速度，还没有能够达到那样的差距。
“这样下去的话，看来胜算很大。”
“你未免也太小看萃香了吧？她可是鬼族四天王之一哦。”
“我并没有小看的意思，只是对现在我所见到的情况进行分析，然后说出结论而已。”
“在做什么啊，你们。”
这个声音……
“好像很有趣的样子，让我加入一个怎么样？”
“那可不行，让你加入进去的话，会很麻烦的。”眼角的余光见到云紫抬起了头。
“别这么无情嘛，还有……”天人落在我的身边，“下午好。”
“下午好。”转头回应过后，我继续将视线投向下方。
“这不是无情不无情的问题，这可是很重要的事情，和你那个时候的情况不一样。”
云紫似乎是在那之后和天人有接触过的样子？
“那个时候我可是还什么都没有做的，和现在比起来的话。”
“但是那个时候只有你，而这次是很多人一起。”
“也就是说，”我再次转过头，看向云紫，“这件事情的背后，不止是你一个了？”
“不然的话，你以为这种情况能够持续这么长的时间还没有谁出手阻止吗？”
所谓的……高层吗？
“原来如此。”我了然的点了点头，“在后面的有多少？”
“倒也没有多少，而且应该和你想的不同，”云紫看向我，“只是向那些有能力直接影响到这件事情的人稍微谈论了一会而已。”
“这样吗。”
不再说什么，我将注意力集中到下方。
咲夜和巫女逐渐的已经找到了互相配合的方法，鬼也因此而几乎被压制住了，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就能够产生理想的结果。
确认了这点之后，我也放松了下来。
“说来，”我转过头看向云紫，“你刚才说的，能够影响到这件事情的……意思就是说，比你的力量要强大的……妖怪吗？”
“不止是妖怪哦，里面也存在人类……应该算是人类吧。”
“应该……吗？”那一瞬间里，我便想到了永琳。
回过神再看向下方时，下面的战斗的发展让我有些意外起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鬼已经改变了战斗的方式，从被动的防守开始变成主动的攻击起来，但是从鬼的一些动作里可以看出，她还是有在留手……快要被击败时的爆发吗？我确实记得是有说过这种事情的……
“顺便一体，你也算得上是……呃？”云紫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有些奇怪了。
“怎么了？”话刚出口，我就想到了可能的情况。
迅速的转头看望下方，巫女倒在地上，而鬼正向咲夜走去。
好在咲夜很直接的将时间暂停了，赶到了巫女的身边，将她扶了起来。
没事吗？
但是看起来，巫女也已经失去了战斗力，只能坐在一边了。
这种情况下还要继续？
不过如果是咲夜的话，不到最后是不会简单的就放弃的吧。
“要去阻止她们吗？”
“现在去的话，不就前功尽弃了吗。”
下方的战斗，全力的使用着时停的能力的咲夜和有一点点认真起来了的鬼之间，一时半会也不太可能结束。
“我还以为你会就这么冲下去的。”
“暂时还没那种必要。”
“这样好吗？”
“你在指什么？”
“你不是一直都在担心着你的女仆吗？”
“一方面是一方面，”注视着下方的战斗，回答着云紫的问题，“但是那种认真的样子，怎么也不忍心去打断吧。”
话虽如此，但是咲夜的飞刀对于鬼来说几乎都没有什么伤害，但是鬼那强大的力量，即使只是擦边，咲夜也不可能平安，应该会和巫女一样直接的失去战斗力吧。
“这样下去果然还是……”
我将面具戴在了脸上。
“咦？”天人好奇的看着我，“你的样子……？”
“抱歉，那把剑借我一下。”
“可以哟，不过你这是……”
“你要出手吗？”
已经猜到了我想要做什么，就不用再问了吧，云紫。
“麻烦你把我送到离山顶只差一点的地方。”
“我还以为你会直接跳下去呢。”云紫张开了间隙，“萃香那边我会告诉她是你的，所以放心吧。”
从间隙出来之后的位置，只需要走上一点点路就能够到鬼所在的地方。
手持着绯想之剑，我做出一副轻松的样子走上山顶，恰好见到筋疲力尽的咲夜失去了继续战斗的力气，无力的站在原地喘息着，至于鬼则是一副轻松的样子，举着葫芦喝着。
“弄出这雾气的，就是你这家伙吗？”
语调，语速，常用的词汇，全都尽可能的改变了，但是即使是这样，不过果然还是尽量少说话才是最好的选择。
“终于……不，又来了一个吗？”
鬼差点说漏了嘴，不过那话也因为嘴里还含着葫芦嘴的关系而显得很含糊。
“不否认？”我举起剑，“那就觉悟吧！”
这样应该不会暴露吧……不会说谎的鬼，碰到这样的情况也很为难吧。
“说着这样的话……你的力量，”鬼放下了葫芦，冲向了我，“就让我见识一下吧！”
我跳起身，从鬼的头顶跃过，落地时反手一剑刺出，在面具的遮掩下，不需要在意是否会被人发现，自己的力量能够随意的使用，周围的一切，不用眼睛也能了解清楚。
准确的命中，但手中传来的是异样的感觉。
这柄绯想之剑绝非是普通的武器，在天人手中，普通的挥动都能够割断在我的魔力强化下的冰刃，那个的强度绝对不会弱于普通的金属。
但是在我的手中，这剑却好似没有实体一般，即使确定了命中了鬼的身体，但是却只是直接的穿过而不存在任何的伤害之类的东西。
数次尝试之后，我确认了这点。
好在绯想之剑虽然看起来是如同一管光束，但是实际上本身就是无形的存在，如果不清楚它的特性，也不太可能看出来。
但是这种情况，难道是我没有掌握这柄剑的用法吗？
我向后大跳着远离了鬼，因为我的动作，鬼用眼神向我传递了她的疑惑。
而我将绯想之剑指向天空，然后抬起头看向头顶。
完全不会用啊，这把剑，我。
鬼的耳朵微微颤动着，随后举起葫芦大大的喝了一口。
“你真的想要战斗吗？”放下葫芦之后，鬼问我。
“哼。”我冷哼一声，不管说什么都无所谓，上面的那两个大概已经知道了我的情况，只是不知道她们要用什么方式告诉我，不然的话，就这样演戏一样的演下去？
“你完全没有战斗的情绪，”鬼仰起头灌着，“一直这样，你是不可能做到的。”
“情绪？”我皱起眉，关键字不算太难找……但是，情绪？
“对，情绪。”鬼收起葫芦，再次发起进攻。
侧身躲过鬼的攻击，我尝试理解鬼的话的后面，想要传递给我的那些信息。
情绪吗？我清楚的记得，天人那时所说的，是将气质化为绯色的雾。
但是所说的这个情绪，到底是想要告诉我什么？
只要将自己的情绪注入就能引发剑的力量？或者说，鬼根本就没有理解那两个人想要表达的东西？
我放弃了进攻，只是单纯的闪避着鬼的攻击。
“他们在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
耳中听到了巫女和咲夜的对话。
“你还好吧？”
“只是有些脱力而已，倒是你，直接被打到了，没关系吗？”
“没事，只是被擦到了而已……”
眼角的余光见到了坐在地上看着这边的两人。
巫女的身上满是尘土，咲夜相对来说很干净，但是不管是巫女还是咲夜，全都显得很疲惫。
将注意力转回鬼的身上，我再次从战斗中脱离出去。
还是无法理清这柄剑的使用方法，但是，以我自己的方式来也行的吧，应该。
我大力平挥，一道剑气从绯想之剑中飞出，从鬼的身边穿过，击中了鬼身后的岩石，将其一分为二。
“咦？”三道不尽相同的惊讶声。
果然可行，将魔力注入武器……果然是通用的。
虽然会弄出剑气这种事情倒是没有想过……那个时候也没有见到天人有用过，不过，应该也是能够使用的吧。
“你怎么……”鬼惊异的看着我。
“热身结束，”我翻弄着绯想之剑的剑柄，“该认真了。”
我跳到空中，大力向下砍去，鬼高举拳头，挡住了我这一击。
在之前就已经确认过了，锋利的绯想之剑，对鬼的身体几乎无法造成任何伤害，即使是有微弱的伤害，也在鬼的能力之下，几乎在出现的同时就消失了。
“你真不错，”拉开距离之后，鬼说道，“这种战斗的技巧……”
“废话少说，”我将剑尖指向身侧的地面，“下一招……定胜负！”
“你终于要拿出真正的力量了吗？”
我闭上眼睛，收回了注入在绯想之剑中的魔力。
这个世界上，不管是什么，都有着自己的灵魂。
这灵魂是构成世界的核心，灵魂不存在，所表现出的外在也会随之消失。
我能够见到灵魂，也能够通过自己的灵魂来改变其他的灵魂，也许有一天我能够做到随心所欲，但是现在的我能够做到的，最基本的，就是将灵魂不规则的破坏掉，然后才是其他的部分。
将灵魂破坏，那是一种，无法逆转的最为粗暴的方式，这份力量，不该对这个世界上的存在使用。
不过，只是死物的话，只是那些灵魂本就不是一个整体，所以只要受到足够的单纯的力就会被打碎的东西的话。
我丢开绯想之剑，平举起手对着鬼。
“DESTROY”
“你这是……”疑惑的说出这句话的鬼，下一瞬间在她脚下的地面，完全的崩塌了。
“你输了。”弯腰捡起脚边的绯想之剑，走到小腿以下完全陷入地面的鬼的面前，我将空着的手伸向鬼，“知道的吧。”
“谢谢。”拉着我的手，鬼从山岩的粉尘中爬出。
“这个雾，可以收掉了吧。”
“当然的，你赢了嘛。”
“是么。”我松开手，从鬼的身边离开，走到山顶的边缘，纵身跃下。
落入雾中的时候，云紫的间隙适时的出现了。
“做得不错。”云紫赞赏着，“特别是最后的那招。”
“没什么。”我摇了摇头，将绯想之剑递还给了云紫身边的天人。
“你是怎么做到的？”
“指什么？”我摘下脸上的面具，看向问出这个问题的天人。
“当然是绯想之剑了，你是怎么做到的？”天人惊奇的看着我，“那个鬼明明没有说对的。”
“你是指这个吗，”我伸出手唤出一团冰块，“把魔力注入就是那样了，具体我还想问你的。”
“魔力吗？”天人低下头端详着手中的绯想之剑，不时挥舞两下，看起来也很疑惑的样子。
我低下头看向下方，鬼已经不见了，至于另外的两人，正慢慢的向山下走去。
“这件事情……终于结束了吗？”
“还没有，”云紫摇头，“只是一半。”
“为什么？”我疑惑的看着云紫。
“你所扮演出的这个人，太强了，如果只是出现一次就消失的话，疑点太多了。”
“那就这样好了，”我翻弄着手中的面具，“那是一个从其他世界来的人，因为某些原因听命于你，而这一次，就是那个人在你的命令下的第一次出场。”
“你要把你的这个身份公开化吗？”云紫好奇的看着我。
“不，只是随便找一个理由糊弄过去而已，”我抬起头看着云紫，“而且你不觉得，有这种人存在的话，不是能够从某些方面解决那些关于你的流言吗？”
“不过，”我将面具收入怀中，“我只是这么一说，具体的还是由你来决定吧。”
“喂，”天人在一边打断了我和云紫的谈话，“作为借你剑的回报……你难道不该好好谢谢我吗？”
“那你想要什么要的回报？”我歪着头看着天人。
“刚才你那招……是怎么做到的？”
“把地面毁灭的那招吗。”
“对，”天人兴奋的点了点头，“根本就没有接触，而且也看不到你有用了什么样的力量……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那力量是不该用来战斗的。”
“诶？”
“说起来，”我转变的话题，“这把剑到底要怎么使用？”
“我以前说过的吧，是把气质化为力量的。”
“要怎么才能做到、”
“至少得有气质才行啊，”天人叉着腰，“没有气质的话，这把剑对你来说根本就没用。”
“是吗。”
“不过……”天人上下打量着我，“用魔力也能使用我倒是第一次知道……”
云紫侧过身打开了间隙，鬼从云紫打开的间隙里走了出来。
“在这里？”鬼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从边上的缝隙里向下望，“视线真不错。”
“你没事吧？”虽然确认有控制住了作用的范围，但是不确认一下的话，还是无法放心。
“什么？”鬼转过头疑惑的看着我。
“没受伤吧？”
“没有啊，怎么了？”鬼更加疑惑了。
“那就好。”我点点头，看向云紫，“那么，就麻烦你把我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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