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时间还只是下午过去了一半，雾散开之后，久违的阳光也出现了。
“也就是说，你终于下定决心了？”
因为雾天的关系，没有任何的病人会来，也因此能够一直保持着悠闲的状态。
“从报纸上看到的吗。”
也只可能是因为那个的关系。
“当然了。虽然我之前就已经隐约有察觉到一些了，但是你还真的选择这样做了啊。”
“我这样做会让人很吃惊吗。”
“倒也不是……你打算怎么和公主她们说？”
“就这样说啊，还能怎么说。”
“果然是这样。不过呢，我很好奇，你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选择先和她们。”
“有很多方面的关系呢，至少我知道我并不是因为一时的冲动什么的而决定的。”
“这样吗，那么，公主她们的事情，你决定好了吗？”
“还差少许，所以，暂时还不行，还不到时候。”
“需要我告诉你公主她们在哪里吗？”
“不用，”我撑着门回头看了一眼永琳，“我已经知道了。”
“所以你打算就这么过去而不是再等一会咯？”
“如果你想说点什么的话。”
“那样的话，我就再重复一次吧。”
永琳放下茶杯。
“不管你是怎样决定的，不管怎么样，我只希望你不会做出让公主伤心的事情。”
“至于妹红那孩子的事情……”永琳短暂的思索了一会，“虽然我觉得我还算是了解她的，但是我相信你应该更了解她才对，所以，我也不觉得有必要担心什么了。”
我转过身靠着门，背后的手慢慢的将拉开了的门关上。
“怎么了？”永琳疑惑的看着我的动作。
“有一件你非常想要去做的事情，你也有能力去做，但是如果你去做了，却会因此而失去许多自己所珍稀的东西，那种时候你会怎样选择？”
“不知道，我又不是你，怎么知道你会怎么选择。”
“我也不知道。”
“诶？”
“好了，她们出来了。”我重新拉开门。
“说起来，”临出门的时候，我再次转过头，“我真的不算是什么好人，至少，不是通常意义上的。”
“是不是又有什么关系？”
“无关吗……也许无关吧。抱歉和你说了这些无关紧要的话。”
“我们是一家人吧，我可是把你看成是家人的。”
“但是我不是，那么。”
我反手带上了门。
怀里贴身放着的面具硬硬的抵着胸口，带来一丝微弱的不适。
走廊的拐角，两个身影出现了，放弃继续思考，我起身迎了过去。
“辉夜，妹红，有件事情，我得告诉你们。”
“谢谢。”在为我倒茶的时候，咲夜低声说着。
“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没什么。”轻声说着，收拾好茶具之后，咲夜转身离开了书房。
“怎么了？”
“没什么。”我抚了抚蕾米的头，随后端起了茶杯。
发现了……吗？
“帕秋莉……失踪了？”
再又一天的下午，小恶魔找上了我。
“是……是的。”不知为何，小恶魔的样子有些紧张。
“具体是怎样的？蕾米知道吗？”
“帕秋莉大人昨天有对我说过，如果她今天中午还没有回来的话，就让我来通知你。”
“这样吗。”我放下了手中的报纸。
虽然一直拿在手上，但是实际上一直都没有看进去，不过，帕秋莉会对小恶魔这么说确是我所没有想到的。
那个时候，她意识到什么了吧，魔法使这样的存在，多少也是会在某种程度上依靠自己的直觉的。
“我知道了。”
“你知道了？”小恶魔疑惑的看着我。
“不要告诉其他人，除非她们问起你帕秋莉或是我去哪了，”我站起身向门口走去，经过小恶魔身边的时候，我按住了她的肩，“能做到吗？”
“可以。”小恶魔点了点头。
和小恶魔一起到了图书馆的地下室之后，我再次吩咐她不要告诉其他人之后，从里侧将地下室的门反锁，随后走到了镜边。
镜面之上还能够感受到残留着的属于帕秋莉的魔力的痕迹。
看起来我还不算太迟，只是希望帕秋莉不会碰到什么特别麻烦的事情，不然的话，麻烦就大了。
理所当然的，在我试图直接通过帕秋莉留下的标记开启通道的时候，什么反应也没有，好在我之前有留下过一个属于自己的标记，否则就只能去拜托八云紫了。
通道非常正确的开启了，离开通道之后，我的地点是在离帕秋莉的通道出口有大约一里的地方。
魔界的气息，还是那样的令人……
帕秋莉会在哪里呢，这个魔界的大小，可不是单凭一个人就能够逛遍的。
将和速度有关的辅助法术全部加在自己身上之后，我向帕秋莉的标记赶去。
不知道去哪里找，就让别人来找自己。
如果那里没有的话，就去城里，但是如果城里也没有的话，那就没办法了。
运气不错。
只是，不知道是我的运气不错，还是其他人的运气不错。
在附近的山坡上，我就见到了在帕秋莉的标记那的，大堆的人。
帕秋莉的身影，也在其中。
身上满是血污，衣服也破破烂烂的，最显眼的就是在胸前的大片血迹，看起来，是在返程的时候被偷袭了。
稍微放松下来的时候，怀里的面具那不平边缘的不适又一次的传递了过来，但是这里不是你该出场的地方，在这里出场的人，该是我。
那些家伙一直没有下杀手，因为这样帕秋莉大概才能一直撑到现在吧，毕竟，对方的目的，我也能够想到是什么，但是那可能吗？
有我在这里的话，被我所纳入属于自己的范围了，那种可能还会存在吗？
在双手中分别唤出冰之刃，再一次为自己补充上和速度相关的辅助法术，我向战斗的中心冲去，在彻底恢复之前，也只能依靠这些来至少保持一部分的战斗力了。
帕秋莉快要不行了，应该说，早就已经不行了，魔力之类的早就枯竭了，能够一直撑到现在，也只不过是因为对方并不想杀死帕秋莉而是想要活捉她，以及，帕秋莉自身的意志。
但是那也到头了。
手无寸铁的帕秋莉，只是单方面被戏弄着，从人群中缓慢蠕动着向着帕秋莉过去的那个巨大的半透明绿色胶状生物，绝对不是什么友善的存在，那样的外形和样貌，我大概也猜出来了。
我出现在那群人的视线中时，彻底失去了意识的帕秋莉也被那巨大的胶状方块所吞噬到了体内，隐约还能看到，方块内部形成了某种东西，束缚住了帕秋莉的四肢，让她无法动弹。
好在，帕秋莉的头随着方块的动作，慢慢的被从方块的上方推了出去，果然是想要活抓。
周围的那些家伙在发现我之后没有向我攻击，而是让开了道路，让我直接到达了中心部分。
我的出现被预料到了吗？
胸有成竹的样子，在我直接站在那个胶状生物的面前的时候，也没有命令那东西后退的意思。
我抬起冰刃向那东西刺去，但坚硬的冰刃在接触到那个东西之后，就快速的消失了，就好像是……原本就不存在一样。
“不用费力气了，这可是所有魔法使的克星，不管是什么样的魔法，都不会对它起作用的。”
我收回手，将冰刃复原，转身看向声音的来源。
“初次见面，”优雅的向我弯腰鞠躬的人，衣着光鲜，精神抖擞，样貌年龄都属于正值巅峰的时候，“斯卡雷特家族的……新家长？”
“战还是逃，这是一个问题。”重新将头转向帕秋莉的方向，我低声说着。
“你吗？”身后的声音充满好奇。
“不，”我松开手，冰刃在离开我的手之后瞬间的消失了，“是指你们。”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还那么有自信？”
不理会身后的人，我伸出手对上面前的存在。
“DESTROY”
不管是什么，不管是否是活着的，都有灵魂，将那灵魂毁灭……而且，对手是敌人。
胶状生物失去了活力。
在那生物之中的帕秋莉的身体，沉入了那个生物的体内。
我唤出冰刃将那个东西切割开，帕秋莉无力的掉落到我的手中。
“这？这怎么可能？！”
伸手探上帕秋莉的鼻尖，还有呼吸，但是现在这个地方真是不适合做什么仔细的检查。
“接下来，”将帕秋莉用左手抱好之后，我转过头看向身后的那家伙，“才是该考虑，是战还是逃的时候了。”
一个也好，两个也罢，对手无法辨别灵魂的话，数量就永远不是问题。
至于之后的事情，就无所谓了。
从最接近我的开始，一个接一个的慢慢而倒下。
起初他们只是茫然，然后开始恐慌，接着又开始涌动的向我冲来，我也无法在这样的包围中还能保持那样的冷静，好在从一开始我就没指望这样就能解决这些家伙。
除了这个之外，我还有魔力。
拥有魔力，就能释放魔法，而魔法的杀伤力，从很多方面都超过了我所能使用的最强能力。
我记下那么多咒语的原因，可不是因为无聊啊……
以我为中心，火环散开，然后是剧烈的风和从地面突起的尖刺和水柱。
虽然看似强大，但是却没有造成多少的杀伤，不过也算是成功的将我和周围的敌人给隔绝开了，但是这就是我的目的。
“放弃吧，你是没有胜算的。”隔着水柱凝结后的冰墙，那个家伙说道。
看到形式不妙就逃走了，现在才能这么说，这家伙某方面也算是很强的了。
“胜算？”无法忍耐的疲倦袭击着我，但是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那种东西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只是一个人的话，这样的敌人再来多少也一样，但是这里并不是只有我一个人。
无法攻击，也只能防守了。
但是不管是多么强大的防守，最终也会被攻破，而能做的，只能是逃跑。
“不打算投降吗？”
“投降？”单手已经没有足够的力量抱住帕秋莉了，我不得将右手的冰刃放弃掉，转成用双手横抱，“那种词语不存在。”
“是吗，”对方的声音里满是嘲讽，“也就是说你想逃跑了？”
“逃跑？”我冷笑一声，然后低下头凑近了帕秋莉的唇。
“知道自己一定会死了，临死之前想浪漫一下？”
没有理会那家伙的话的想法，周围的屏蔽看样子还要一段时间才会被突破，说起来这个地方，可是很不错的位置呢。
在我放开帕秋莉之后，帕秋莉无神的身躯自行站了起来，傀儡术加操纵，后遗症会很严重，抱歉了，对你做这样的事情。
“你这是？”
不管怎么都看得出来现在是完全无意识的帕秋莉的嘴中，缓慢的低声吐出着奇妙的单字。
“这个咒语？难道说？”
“没错，”我反头讽刺的看着那个家伙，“就是那个。”
用傀儡术控制身体，用自己的灵魂操纵灵魂，以自己的魔力来引导，即使是无意识的人，也能够在这样的情况下一定程度上使用魔法。
通道打开了，但是，不是很稳定，闪烁着仿佛下一瞬间就会消失一般。
“给我等一下！”
在周围的屏障碎裂的同时，依照我的命令，帕秋莉也走入了通道之中，那之后，通道就和上一次一样的关闭了。
“原来如此，就算是自己留下也要保住别人吗？你还真是一个多情的家伙。”
“你错了。”将手探入怀中，取出面具戴在脸上，我抬起头望向天空，“我这么做，只是为了让事情能够方便一点的解决。”
“什么样的事情？”
“将你和你的手下，”在手中造出冰刃，我低下头，“全部杀死的事情。”
精神再也无法支撑的时候，在我手中的冰刃还原成了普通冰锥的模样。
不想去用敌人的东西，自己的手也算是普通之上的武器了。
抓裂对手的喉咙，刺穿目标的心脏，抽回手时的在手下喷涌出的血液……让人无比怀念的感觉。
“然后，就只有你了。”舔舐着手上的血液，我缓步走向最后的敌人。
不知是在什么时候，被我的剑刃所命中，双腿断掉而失去了行动的能力。
“这种力量……这种力量就是从那个小姑娘那里得来的吧！”
皮肉愈合的腿最多也只能站起，想要走动是绝无可能的。
“你……原来是这么认为的吗。”甩开手上残留的血液，我停下了脚步。
“哼，”死到临头时的嚎叫吗，“不管你说什么也好，不要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只是想一个人独占这种力量罢了。”
“愚蠢。”我抓了抓头发，全身上下到处都被血液弄得粘糊糊的，想清理干净看来得花上一些时候了。
“除了你以外，”我走上前踹出一脚，将想要逃跑的那个家伙直接踢倒在地，“还有其他人吗。”
“你以为我会告诉你吗？”
那扭曲的脸真是让人不爽。
“没关系，我也没有指望你会告诉我什么我想要的信息，”两脚将他的双臂踩断之后，我提着他的脖子将他抓了起来。“像你这种程度的家伙，再来多少也一样。”
我皱起眉，摧毁了这最后的灵魂，然后将面具取下收入怀中。
“这里……”蕾米的声音从我的背后传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和你看到的一样。”用手背抹了抹脸，让脸上原本被面具所覆盖着的地方也沾上一些血迹之后，我才转过身。
在蕾米之后，陆续的又有好几个人一起出来，而最后的一个，是帕秋莉。
通道关闭了。
“这些都是……”蕾米迟疑的走到我的身前抬起头看着我，“你做的？”
“没错，都是我做的，全部都是。”
“但是……”蕾米眼中的迷惑清晰可见，看起来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要问什么。
“你对我做了什么？”满脸疑惑的帕秋莉走了过来。
“那些话，等我们离开这里之后再说吧。”我抬起手，想要拉住蕾米，但是在见到自己手上那些半干的血液之后，放弃了这么做。
“跟上我，稍微有点远。”我转过身，向我有留下了标记的那个地方走去。
但是谁也没有跟过来。
“不来吗？”我停下脚步转头看着身后的四人。
“来了。”帕秋莉拉上蕾米和芙兰向我走来，咲夜也跟上了她。
看了一眼帕秋莉之后，我还是决定先不说出来。
“那就好。”
精神和身体现在都到了最低点，我也快要失去勉力保持着的理性了。
谁扶住了我。
“还好吧？”
“什么？”咲夜的脸离我很近很近。
“你突然一直站着不动……怎么了？”
“没什么。”我用了一些时间才想起自己是想要做什么。
已经到了留下标记的位置了，接下来只需要开启通道就行了。
我弯下腰吐出胃中的黑色碎块，之前有意无意所吞下的那些血液，对胃部造成的刺激，现在刚好让我变得清醒了起来。
“你怎么了？没事吧？”咲夜的声音充满着急切和不安。
“没事。”抹去嘴边残留的渣滓，我站起身念出了魔力通道的咒语。
非常正确的，结果也是非常应当的，通道稳定的开启了。
“好了，”我侧过身让开了通道的入口，然后看向身后的其他人，“回去吧。”
帕秋莉又一次的拉上蕾米和芙兰走了过来，然后是复杂的看着我的咲夜，确认其他人都过去之后，我也走入了通道之中。
“不想问点什么吗？”
回来之后，地下室里的四人一直都只是静静的看着我，什么也不说，也只好由我来先开口了。
但是即使是这样，也依然没有反应。
“好吧。”我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走向了地下室的门。
“你去哪？”终于有反应了，虽然只有一个，而且还是帕秋莉。
“还用问吗，”我抬起手，张合之间，从指缝中大量的碎屑落下，“当然是去洗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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