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这里真的是幻想乡？”
“货真价实。”
“但是为什么红魔馆会是这个样子？”
“我没告诉你吗？这里是和我们之前所在的幻想乡，虽然相同但却不同的另一个幻想乡……这种事情先别在意了，你还是先进去找件衣服换上吧，之后我再和你详细说明。”
这是在数十分钟前发生的对话。
在帕秋莉穿过那个人所谓的“非常简单就能打开的通道”之后，本以为是回到幻想乡了，只是在那个人抱着她到达红魔馆的时候，却发现红魔馆的样子，异常的破败，但是却和她所以为的有被战斗破坏点的样子不同，只是一副很久没有人住过的模样。
最初在见到那个人脸上与她同样疑惑的表情的时候，帕秋莉还以为他也不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但是之后却见到那个人了然的点了点头，好像明白了什么事情一样，对于她的问题，也轻松的就回答了。
虽然是很久没有人在的样子，但是衣服还是好好的保存在的，更何况作为魔法使的衣服来说，大多是有用过魔法处理过，不管放上多久也不会腐坏。
换好衣服之后，帕秋莉拿起丢在一边的那条内裤。
虽然用那个人的话来说，是好不容易才找到的，但是现在的帕秋莉，对于他的话，绝不会完全相信，至少是在他说什么好不容易才找到，或是这个那个还可以用的时候，首先会想到的，是这会不会是那个人特意去弄的。
就好比说是这条内裤，虽然只是纯白色并且外形也很普通，但是不管是那个作坊也不会做出这种根本一条缝线也没有的内裤，除非是用魔法，更进一步说，炼金术……
甚至她也能够猜到为什么那件衣服会那么小了，一定是中途材料不够的原因。
不过那家伙的性格还真是是，明明都做了那样的事情，对于这种小事上反而不坦白起来了……
发觉到自己已经盯着一条内裤看了半天之后，帕秋莉脸色微红，不过还是把那条内裤好好的收了起来。
这只……只是检查一下教出来的学生的进步水品而已……就……就是这样。
从图书馆里出来，帕秋莉却没有在大厅里看到那个人的身影，到底是去哪里了？
而就在她这样想的时候，发现了在满是灰尘的沙发上躺着的那个身影。
右眼紧闭着，左脸上严实的缠好了绷带。
果然那个还是是治不好的吗？
虽然帕秋莉想着只是检查一下他的伤口再看看能不能想办法治好，但是在她的手即将碰到他的脸的同时，帕秋莉的手腕便被牢牢的钳住了。
人类睁开了眼睛，静静的看着她，似乎是在等待着她的解释。
“我只是想看看你的伤口……”他的手用的力气很大，大到甚至让她不得不弯下腰才能忍住疼痛。
他的手松开了，但是这并不算结束，在松开手的同时，那个人便将手伸到她的后颈，压着她的头向下，在帕秋莉刚开始怀疑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的时候，他就咬上了她的脖子。
好像也……不是那么痛的样子……
在被那个人放开之后，帕秋莉坐在他的侧面捂着手腕，虽然以前也被蕾咪咬过，但是那个时候可是痛到她快要晕倒，哪像这次一点都不痛，反而还感觉似乎是很舒服的样子……
“合格了。”那个人的声音让帕秋莉从回忆中醒来，用着很赞赏的表情看着她，嘴唇上还沾着一些她的血迹。
“什么合格了？”帕秋莉瞪着他，什么都不说就咬人一口，还说着什么莫名奇妙的话……
“你的血。”他懒懒的伸着懒腰，似乎一点也不担心什么的样子。
“现在可以解释了吧？”不觉得那个人会主动说明，帕秋莉也只好开口问了。
“我刚才说的，这里是和幻想乡但是是另一个幻想乡这样的话吗？”人类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了。
“没错，详细解释给我听可以吧？”但是不管怎么说，光着上身的人做出严肃的样子，实在是显得很奇怪。
“不行。解释起来太麻烦了，对你也没什么好处。”依然是很严肃的样子，也没有开玩笑的感觉，但就是因为这样，反而让帕秋莉感觉更加生气了。
“那你为什么……”
“别生气，”帕秋莉刚打算表达出自己的不满就被打断了，“刚才只是开个玩笑。”
“玩笑？”帕秋莉瞪大眼睛，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伸手扯下他脸上的绷带，“那你的眼睛也是在开玩笑吗？”
巨大的伤口和空旷的眼眶暴露出来，丝毫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
“以为不说出来，别人就不会发现，就不会担心了吗？”
“说出来的话，会对事情有任何一点的改变吗？”丝毫不在意帕秋莉的动作，也没有任何对于她的举动有生气的迹象，人类只是平静的看着她，“如果能够的话，我当然会说出来，但是现在这种情况，就算说出来也不过只是徒让更多人担心罢了，比起那样的事情，只有我自己知道反而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那样的话我们对你来说到底算是什么？蕾咪她们对你来说到底又算是什么？就算是你身边谁也不在，对你来说不都是一样的吗？但是这样的你为什么还要招惹上她们？反正你……反正……”
帕秋莉用力咬住嘴唇，没有让自己说下去。
“所以我都说了，你的情绪太激动了。”人类无奈的叹着气。
“不用你管！”帕秋莉赌气的扭过头，不去看他的脸。
“那样的话，我就来说明一下吧。”人类站起身，抓着帕秋莉的肩，将她按在沙发上坐下，“虽然你撒娇的样子挺有趣的，不过也该有个限度才行的……是吧？”
“撒娇什么的……”看着人类温和的脸，被莫名的失落感袭击，帕秋莉垂下头，“才没有……”
“嗨，嗨。”拍了拍帕秋莉的头，人类在帕秋莉的边上坐下，“稍微等一下，我重新包扎一下……”
“我来帮你……”
“不用了，你肯定没有做过的吧，我自己来就好了。”
“是吗……”
帕秋莉不安的坐着，紧紧的抓着腿上的裙摆。
刚才被他拍头的时候，那种感觉……难道他把是把我当成了和他的女儿一样的存在吗？
“其实有件事情忘记告诉你了，”一边绑着绷带，人类一边说着，“最近的一段时间，你会不自然的亲近我……那个原因，一部分是因为契约的关系，不过最主要的还是和这具新身体有关。具体说起来有点复杂，不过你只需要理解这点就够了。”
“不自然的……亲近你……这就是你之前说的，我对你的感觉并不是想象中那样的原因吗？”帕秋莉转过头，看着他完好的右脸。
人类停下动作，半转过脸看着她，“难道你觉得，不是这样的吗？”
“那种事情不要问我。”帕秋莉扭回头。
“我们……怎么回去？”沉默片刻之后，帕秋莉问道。
“暂时还不知道。”人类已经重新绑好了绷带，现在正靠在沙发背上休息着，“我也只能到这边，至于回去的方法，我也在想。”
“这边……是什么意思？另一个幻想乡又是什么意思？现在应该可以解释给我听了吧？”帕秋莉在沙发上转过身看着他。
“魔法理论里……应该也有关于世界并非是唯一的这样的说法吧？”
帕秋莉张了张嘴，但是没有说出话来。
“原本我还以为只是空想……原来是真的。”
“这样的话，就好说明多了。”
人类转过头，缠着绷带的左脸，让帕秋莉心下陡然一痛。
这种心情……就是他说的不自然的亲近吗？
绝对……帕秋莉摇了摇头，绝对……
“怎么了？”
“没什么，你继续说吧。”
“那么我就继续了，”人类仔细看了帕秋莉一会之后才继续开口，“确实是有很多和我们的世界相同的世界存在，但是这些世界和我们的世界，会完全一样吗？”
“不会。”帕秋莉摇了摇头，“看到这个世界，就让我知道了。但是你还是没有解释清楚，为什么你能从魔界到这里，而不是直接回到我们的世界。”
“你又没有问清楚……不过，我也只能告诉你，那是某个试图改变命运却在最后明白那是永远不可能的事情的存在，给予我的最初我以为是绝望，但是在最后明白，那是希望的东西。”
帕秋莉眨了眨眼睛，然后歪着头，最后还是放弃了。
“完全无法理解……”
“不理解最好，如果你理解了我才会觉得为难……好了，我要休息一会，等我醒了之后再想想怎么回去吧。”
帕秋莉看着那个人闭上眼睛，想了想，也在沙发背上靠了下来。
“帕秋莉。”
“什……什么？”
在他脸上的表情，让帕秋莉有一种微妙的预感……难道说这是要……
“你喜欢我？”
“那个……”帕秋莉能听到，从自己嘴中说出的，是充满羞涩但又坚定的声音。
“果然是这样，不过，我也一样。”
一样？他说一样？但是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说我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在乎你？
“因为那不是梦。而这是。”
“唉？”
帕秋莉从梦中惊醒，却发觉自己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趴在了那个人的腿上，甚至流出来的口水都已经打湿了他的裤腿。
帕秋莉猛然坐起身，慌乱的擦拭着自己的嘴角，好在他似乎没有发觉她做的事情，依然安稳的闭着眼睛。
记起了刚才的梦，帕秋莉小心的从他的身侧离开，与他保持着距离。
窗外的光线告诉她，现在正是黄昏。
为什么明明只是她的梦，但是他却会出现？还是一副“我知道你在做梦”的样子……
而且做什么别的梦不好，她偏偏要做那样的梦……更何况魔法使不是不会做梦了的吗……
腹中的饥饿和口中的干渴，突然让帕秋莉明白了一件被她忽略掉的事情，难道说她已经不是魔法使了吗？
帕秋莉抓住他的手臂，而他也在她接触到他的时候睁开了眼睛。
“什么事？”
“我不是魔法使了？”
“啊？怎么？”
“没什么……”帕秋莉摇了摇头，松开了手。
本来舍食和舍虫的魔法就是施加在自己身上的东西，以前的身体没有了，肯定也失去效果了，她一开始就该想到的。
只是，如果是这样的话，不就代表，她直到回去，然后又准备好施法的材料之前，就要一直都和普通人一样需要进食和睡眠了吗？
“不是魔法使……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虽然心下不满，但是也知道他不是故意的。
而且用魔法使的身份换取更为强大的魔力，不管是哪个魔法使想来也是愿意的。
只不过说到底，她还是对自己暂时没办法使用魔法而觉得难受就是了。
“饿了？”
他的头凑到她的面前，关切的神情让帕秋莉不由得点了点头。
“说来也是，你又不像我，只需要偶尔喝点血就能活着……”那个人站起身，“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找件衣服，然后去看看到哪里给你弄点吃的。”
“那个……”帕秋莉拉住他的手，“你的衣服我放在图书馆里了……”
“那就好。”他点了点头。
帕秋莉松开了手。
那就好的意思……是在说自己不用去用炼金术去做一件衣服了吗？
一直到那个人从图书馆里回来之后，帕秋莉也一直在思考着这个问题，猜测着他的话里所隐瞒的那些东西。
“帕秋莉？帕秋莉？”
连续的呼唤以及近在眼前的脸让帕秋莉惊醒，下意识的后退却忘了身后就是沙发脚撞到沙发边而失去平衡倒下。
慌乱之下伸出手拉住他的衣服，却将他一同拉倒，好在两人都倒在沙发上没有受伤。
“不管怎么说，”人类无奈的看着身下的帕秋莉，“就算被吓到了也不用这样吧？”
距离太近了……差点就想要……
帕秋莉扭过头，那种事情，让她怎么说得出口。
“为什么不接住我？”为了逃避自己的羞涩，这种时候，帕秋莉的思考能力成倍的上升，瞬间就找到了转移话题的方法，“以你的速度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吗？”
“你应该能够站得住才对的。”人类想要起身，但是帕秋莉拉着他的衣服的手紧紧的没有松开的意思。
“我？怎么可能做得到，我又不像你那样。”帕秋莉是打定主意不放手了，不是她自己的意愿也好，撒娇也好，害羞也好，发泄也好，反正他应该是不会受到影响的，对吧？
“你的身体我可是很用心的，一般程度的动作都能够很轻松做到的。”
“一般程度的动作……”帕秋莉的换上了双手，让那个人的脸更加的靠近自己，然后满意的看到他侧过了脸，“也包括不小心绊到的时候能够不摔倒吗？”
“只要注意一下就行了。”
“为什么你不看着我？”帕秋莉感觉自己好像迷上这样的感觉了。
虽然在他的脸上没有什么羞涩之类的表情，但是从他的动作上，就能看出他的内心其实并没有表面上的那么平静。
但是不管怎么样，除非她真的完全主动起来，否则在他脸上的这份平静消失之前，不会有任何的进展。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吧？”人类握住帕秋莉的手腕，想要将她的手拉开，“你不是肚子饿吗？一直饿下去对身体不好吧。”
“说的也是。”帕秋莉放开了手，做得太过火的话，可能会造成反效果……这点她还是知道的。
而且，以后的时间和机会，也是很多的。
“走吧。”
他似乎没有感觉帕秋莉的动作有什么不妥的样子，站起来之后还是用着和之前一样平静的语气和帕秋莉说着话。
“去哪？”这让帕秋莉有一种自己刚才猜错了的感觉。
“这个世界里的……我的家。”
“但是你不是说，”帕秋莉跟着他从红魔馆里出来，一路上问着他这些问题，“这个世界和我们的世界是不一样的吗？”
“不一样归不一样，但是相同点还是有的。”
“相同点？”
人类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帕秋莉，“不管是哪个世界里，都有‘我’存在。”
“都有你？”帕秋莉眨了眨眼睛，有些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都有他在……到底是在指什么……
“凡是我能到达的和原本的世界相同的另一个世界，必然都得有‘我’的存在才行……至少也得是曾经有‘我’存在过。”
“听不懂……”
“听不懂是应该的。”
又是这种“你懂了我才会觉得为难”的语气……这让帕秋莉真的很生气。
“你这个混蛋！”帕秋莉狠狠一脚踢到他的腿上。
“你这是怎么了？”人类莫名的看着她，但是那种无辜的眼神，让帕秋莉更加的愤怒了。
“笨蛋！变态！萝莉控！**狂！夜袭魔！”
每骂一句话，帕秋莉就狠狠的踢上他一脚。
虽然到了最后，因为腹饿的缘故而无力的靠在那个人的怀里，让她感觉自己很是没用。
“冷静下来了吗？”
但是就算是这样，人类的语气也依然是那么的温和，丝毫没有因为她的举动而有任何责怪她的意思。
太狡猾了……这种温柔……太狡猾了……
完全不留下任何破绽，让她不管怎么做都只能让自己陷得更深……这个混蛋。
帕秋莉放开手，虽然腿上还有些无力，但是依然让自己独自的站了起来。
“冷静下来了。”
那就这样吧。
“是么？那就好。”
反正，用他的话来说，她也已经基本上都不会死掉了。
“你在这里的家在哪里？”
帕秋莉四下张望着。
而且再过不久，她也能够重新成为魔法使。
“前面还有段距离就是了。”
“嗯，知道了。”
看着他继续前进，帕秋莉跟了上去。
时间，多多的，总是能够，在未来的某一天里，打碎他脸上的伪装。
到那个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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