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
即便只是靠近了红魔馆，对于某物的渴求，便已经强烈到快要磨灭我本就所剩无几的意志。
果然现在还是……不过去比较好。
“找到……了呢。”
在我身后出现的声音，让我愕然的转过头。
“现在明明是白天……为什么……？”
而且，明明在我所知道的，应该是在图书馆里和帕秋莉在一起才对，为什么会出现在……
“不会……再让你逃掉了……”
急速的身影超出了我的反应，尖锐的獠牙刺入颈中的微痛，接着，是无法抵挡的强烈睡意。
再一次醒来的时候……
“第二次……了吧。”
又一次，四肢被绑住。
而且这一次，绑住我的，不是绳子，而是，毫无片缕的柔软身体。
“居然有四个……这样的事情，我还是第一次知道。”
“这不是很好吗？”坐在我腰上的芙兰，俯下身在我嘴唇上轻啄了一下，“用绳子之类的东西，怎么能够收到这样的效果？”
我转过头，却只见到了另一个芙兰，只能再度转回，直视着在我身上的芙兰的脸。
“那不是我的本意，只不过是正常的反应罢了。”
“是不是你的本意又有什么关系？反正，我等了这么久了，已经不想再等下去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就用自己的双手……”
芙兰坐起身，将手放到背后。
“……去抓住。好像，这样的事情，也是你教给我的。”
“停下来吧……”
虽然尽可能的让自己忽略掉那样的感觉，但是意志……已经薄弱到，让我什么也做不到了。
“不够呢……”芙兰伸出舌，收回手舔着手指，“只不过是这样……完全不够呢。你的爱……更多，还要更多才行……可以，给我吗？”
我闭上眼睛，什么也说不出来。
手臂上的重量消失了。
“我这样做……你会讨厌我吗？”
确定芙兰的动作已经完全停下之后，我睁开了眼睛。
依然坐在我腰上的芙兰，神情有些黯然的看着我。
“讨厌之类的事情……也不能说是讨厌。毕竟，就和你所希望的那样，我也同样希望着。”
“但是你的样子，看起来完全不开心。”
“那是因为，是在这样的情况。就算知道对方是再怎样的喜欢你，但是在自己完全未曾想过的时候做这样的事情，会有谁能开心得起来？”
“但是你一直都那样，而且就算回来了，也不来见我们……我已经……”芙兰低下头，冰凉的液体滴落到了我的胸口上。
“抱歉……”我伸出手抚上芙兰的脸，“我只是……在害怕……”
“害怕什么？”泪眼朦胧的芙兰抬起头，将我的手紧紧贴在了她的脸上，然后将另一只手伸到轮外的面前，“害怕这个吗？”
芙兰的手腕上极淡的两个红点，在我的视线之下，慢慢的消失了。
“这个是……？”
“明明都睡着了，还能咬人……你还是第一个。”
“那我这是……？”
不知该怎么说，房间内的气息，最初应当不是只有芙兰才对。
“姐姐是第一个被你咬的，然后是咲夜，最后才是我。”
说着这样的话的芙兰，虽然已经不再有新的眼泪，但是却带上了大量的不满。
“那她们呢？”
“你都是在最后停下来，所以什么事情也没有，只是去休息了而已。”
“那我就放心了。”
再一次的转过头，我低声说着。
“衣服……穿上吧。”
“不要。”芙兰低下身抱住了我，“你不是……还很精神的吗？就这样……和我一起……不行吗？”
“留下来不行吗？”
“要留到什么时候嘛？一直都是这样，不想喝我们在一起，直接说不就可以了吗？”
虽然芙兰说着这样的话，但是好在听起来只是在赌气罢了。
“真的不想的话……还会这样吗？”
小心的移动了下身体，我伸出手反抱住了芙兰。
“我只是在想，既然已经订婚了，再留到结婚的时候……不是更好吗？”
“结……婚？”
“嗯，结婚。”看着惊讶着的芙兰脸上出现的可爱表情，我轻轻吻了吻她的脸颊。
“那种事情……为什么我完全没听你说过？”
“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吗？订婚了，肯定是要结婚的吧？还用说吗？这种侍寝。”
“但是再怎么说也……该提前告诉我让我准备一下吧？”
“我没有说是现在吧？”我坐起身，将芙兰抱起放在一边，“总之，现在就……”
终于发现到，此刻我并没有戴着面具，却依然能够看到东西，而且体内的死气也依然存在着。
怎么了？这是……
“现在怎么？”
“不……没什么。”看着疑惑的芙兰，我摇了摇头，托起芙兰的脸，深深的吻了下去。
变得无法再控制之前，我让自己转开了头。
眼中见到的被平稳放在床上的面具，让我彻底的冷静了下来。
“不继续了吗？”双臂搂在我的脖上，芙兰的整个身体都吊了起来。
“刚才才说过那样的话，现在就破坏掉的话……”
“就不怕我……”在我耳中轻吹着气，芙兰不怀好意的低声说着，“……故意诱惑你让你那么做吗？”
“当然怕，我可是一直都没有忘掉，你是恶魔的。”我将芙兰从身上拉下放在床上，“恶魔会诱惑人类这样的事情，我也是非常清楚的。”
伸手将面具拿起，我低下头在芙兰唇上轻轻一吻，随后将面具重新戴在脸上，转身下床开始穿上衣服。
“那个面具……很重要吗？”
“大概吧。”转过头看着趴在床上的芙兰，手中的动作也没有停下，“毕竟，现在的我，还需要这个面具。”
“为什么呢？那个面具不是很普通吗？”
“看起来是很普通没错，但是实际上却能够让失明的人也能见到东西。”
扣上最后一颗纽扣之后，我转过身看向芙兰。
“那么，你是就这样，还是和我一起去看看咲夜和蕾米的情况？”
“不了。”芙兰摇了摇头，露出了有些疲惫的表情，“我也想休息一会了……”
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芙兰伸出手拉住了我。
“你该不会只是明天就又要走了吧？”
“我……”看着芙兰不舍的脸，肯定的回答怎么也无法说出口。
“果然……”芙兰低下头，拉着我的手慢慢的松开了，“你一直都是这样，总是来来去去的，从来都不会特意的在哪里多留上几天……”
“如果我说……”伸手托起芙兰的脸，曾经有过的想法，又一次的出现了，“和我一起……但是……又能够在哪里……”
全都聚集在一起，聚集在我的身边。
那样的事情，我确实是曾经考虑过的。
但是那样的想法，不论怎么样，也确切实实的，太过自私了一些。
“和你在一起……和你住在一起吗？”
芙兰脸上那惊喜的表情，让我有些无法理清……
“啊……我的意思，就是这样的了。但是……”
“但是？”
“但是……让你们从这里搬出去，和我住一起在那样的话……”我转开视线，“不是……太自私了一点吗？”
“笨蛋，”芙兰用力的扭过我的头，让我看着她，“比起那样的事情，把你变成和我们一样的我们……不是更自私吗？”
“那件事情没有什么好在意的，都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了。”
“但是，你肯定还是会在意的吧。不然的话，你那个时候也不会那么久都不来见我们了……如果不是因为咲夜的关系，你现在也不会主动过来的吧。”
“不会的，我怎么可能那么……”
芙兰的手牢牢的抓着我的脸。
“不用骗我了，你绝对会那么做的。这一次如果不是我发现了你，你肯定也是不会过来。你自己也说过，你决定好的事情，是不会随便改变的。”
“我……”芙兰的视线，让我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没有在怪你，只是想知道，对你来说，我们到底算什么？你的未婚妻？还是说……是你的敌人？”
芙兰朵露·斯卡雷特松开手，慢慢的低下头。
“你对我们真正的看法……可以……告诉我吗？”
“对你们的看法吗。”我站指身，低下头看向她，“应该是孩子吧。这样的身体这样的大小，除了看成是孩子之外，也没办法看做是其他的什么。所以，对于那些事情，我全都只是看做成为，小孩子的不懂事而已。”
“但是那个……那个的话，怎么也不会被原谅的吧？”
“啊。那件事情，再怎么说也太过分了。我之所以还会再来见你们的原因，也的确如你所说的，全都是因为咲夜的关系。如果不是因为咲夜一直在求我的话，我是不会再让你们见到我的。”
我向后退了一步。
“我这样说的话……你满意了吗？你想知道的，我真正的想法。”
“我……知道了。”
“但是……没办法的，那种事情，我是做不到的。”我伸出的手，碰到了芙兰柔嫩的脸，“就算我是这么想的，也没办法做到。”
芙兰抬起头，紧紧的咬着嘴唇，慢慢松开了，但却已经在嘴唇之上，留下了深深的伤痕。
“我怎么也，没办法去恨你们，反而发觉自己每一天每一天的，都变得更加担心你们。就算知道是因为初拥的关系，但是，只是因为那样，是无法否定的。”
我叹息着抚上芙兰的嘴唇，“就算真的勉强否定了那样的感情，也只会导致在未来的某天回忆起来之后，自己的后悔。那样的事情……”
我摇了摇头。
“不过，我确实是不会去找你们没错。”
“怎么会这样……”芙兰紧紧的抓住了我的手。
“虽然那只是以前的想法，但是就算是现在的我，只要是同样的站在那时的立场上，我所做的决定……”
我所做的决定……
“怎么了吗？”
“没什么……只是稍微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情。”
“以前的……事情？”
“不用在意了，那样的事情。”即便是让自己回到了现在的话题上，我也失去了之前的心境，“刚才，说到的话，我所做决定，应当会有所不同的。但是，那始终也只是过去了的事情，不用再去多想什么了。”
“不用在意了吗？”
“不用在意了。已经发生了的事情，是无法再改变的。但是未来，即便是命运所决定好的未来，也存在将其改变的可能。”
“未来……吗？”
“嗯，未来。”我将芙兰抱在怀中，一只手放在芙兰的腰上，另一只手抚着芙兰的头发，“没有你们在我身边的未来，那样的未来，我是不会让它发生的。或者说，没有我在的未来……你不会允许？”
在我怀中的芙兰的身躯，突然变得僵硬了。
“你……知道了？”
“知道什么？我什么也不知道啊。所以，什么也不用说。就算说了，我也没有听到。”
“如果是这样，你再不去看姐姐她们的话，就都要醒了哦。”
芙兰的声音，变得轻松起来了。
“这样的话，看来我也得去了呢。”我慢慢的放开了芙兰，“那么。”
“再等一下。刚才你说的，和你住在一起那件事情……”
“那件事情，忘了吧。不管怎么说，我现在确实是没有考虑好该怎样做，所以也没办法做什么决定。”
“我知道了，但是，不管你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都会同意的。”
从房间中离开，顺着走廊向前，我渐渐的放缓了脚步。
我取下面具，在手中翻过，看过一会之后重新戴上。
“原来如此。”
轻轻推开门。
眼中所见到的躺在床上的人，安静的睡着。
悄悄的走到床边将她抱起，手臂自然的挂在了我的脖上。
“啊？”
还以为是不小心吵到了，却发觉依然还在熟睡之中。
“还在睡吗？”
抱着她回到房间里，被这样轻声的询问着。
“嗯。还在睡呢。”
“姐姐也是呢……”
“让她们继续睡吧。你也是，被吸了那么多血，也该休息了。”
“我还想多陪你一会……反正，你天亮了就要走了。”
“怪我吗。虽说和你们订婚了，但是对你们的态度，却和以前几乎没什么不同。”
“就算怪你……也没办法吧。”
身上随意的穿着一件上衣，连胸口的衣扣也没有扣上的，就这样的从床上下来，走到我面前伸手抱住了我。
“最初见到的你，和那之后的你，还有现在的你……为什么？为什么会容忍我？那个时候的你都能够毫不介意我曾经伤害过你的事情……还那样温和的对待我……”
“当然是，对你产生了兴趣。通过我的眼睛，所见到的，其他人所不能见到的事情。我对那个……很感兴趣。”
“果然你是知道了的。”
“知道什么？我不是说过吗，我什么都不知道。”
“但是你明明知道了。”
抬着的头，红色的双瞳紧紧的盯着我。
“你，明明知道了的。”
转开了话题。
“你的那个分身……是什么？”
“想看吗？”
松开了手，稍稍的退开了一些。
“我想知道，那是真的，还是，只是某种幻影。”
“那就得有你自己来判断了。”
一瞬间，一个，变成了四个。
同样的容貌，同样的衣着，同样的身高，不同的，只是脸上的表情。
除了本体之外，其余的三个，全都走到了我的身前。
我伸出手，抚上了在我右边的脸。
柔软，光滑，微凉的，滑腻触感。
在我这样做的时候，也将自己的手覆在了我的手上，偏侧着头，让我能够更加轻松的做到。
左侧的，伸出手将我抱住，那份感触和重量，和本体的，完全一致。
身前的踮起脚尖，拉下我的头，吻上了我。
一样的。
全部都，是一样的。
“全部都……”眼睛的余光中，本体向我靠了过来，“是我哦。一，二，三，四……全都是我哦。”
“这……不是某种特别的魔法？”
“为什么要是魔法呢？”分身退开，本体靠近我，将我推到椅上坐下，然后爬到了我的腿上，“就不能，都是我吗？”
“可以啊……”我转过头，将自己的视线，从眼前的小小胸脯上移开。
“你猜到了……我想做什么了吗？”
“猜到了……但是……还是不要吧？”
“为什么呢？虽然是我，但是，也不是我，不是吗？”
“会吵到她们的吧？而且……这个时间，也快要天亮了。”
“从咲夜那里听到了的哦，你也是能够停止时间的吧？而且，就算吵醒了她们……反正，咲夜也已经和你一起过了，姐姐的话，咬一口让她继续睡不久可以了吗？”
“总之，现在不行。”不让自己坚决的拒绝，就拒绝不了了。
“但是这个……”向下方探去的手，在接触到之前，便被我抓住了，“不要紧的吗？”
“不要紧的，只要你不再这样诱惑我的话，过一会就冷静下来了。”
“诶——”特意的拖长的尾音，浓浓的失望，但转眼，就变成了真正的恶魔的微笑，“那，我也只好，一直都这样诱惑你了……诱惑人类这样的事情，可是恶魔的本性哦。”
“晚安。”吻了吻我，伴随着分身的消失，从我的身上爬下，神情变得暗淡了下来，“要走……就走吧。但是，我不想看到你离开……”
独自在椅上坐了很长一段时间之后，我站起身。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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