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
接近黎明的天色，异常的昏暗。
我在林中随意穿行着。
西行妖的事情，虽然已经不会对我造成什么影响了，但是，总也要找一个何时的方式，让西行妖能够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拥有那样的力量，如果只是一直被我强行控制着，未满也太过可惜了一点。
但是现在最重要的，就是那份死气。
如果不把这些死气驱除出去的话……但是，驱除到哪里？
除了亡灵，又有谁会不受这种死气的影响？
我停下脚步。
陷入了完全的黑暗中，即便是戴着面具，但依然什么也看不到。
缓慢的后退数步之后，从黑暗中脱离了出来。
眼前数米的范围，是一片完全黑暗的区域，虽然只是固定的停在那里，一动不动。
“妖怪……吗？”
看着眼前的黑暗，我慢慢的将视线转向了某处。
差不多，也该去妖怪之山了。
和东风谷早苗的约定……距离答应下来的那天，也有一个星期了吧。
绕开眼前的黑暗，我改变了行进的方向。
到达神社的时候，日出已经过去了很长一段的时间。
本是想着和上次一样，在凌晨的时间来，但是离开红魔馆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始终还是没办法做到。
站在庭中的风祝，最初惊讶的看着我，然后露出了有些喜悦的表情，快步的向我走了过来。
“你终于来了啊……换了个面具，差点认不出来了。”
有些不满，也略有些放心下来的声音。
“都过了这么久了，还以为你不回来了。”
“我记得我有说过的，答应下来的事情，我是不会忘的。”
周围传来，大量的好奇的视线。
“总之，闲话应该没什么说的必要了，你一般在什么时间有空？毕竟我也不能一直在这里，还是安排一下日程的好。”
“说的也是呢……”东风谷早苗托起下巴，歪着头思考着，“但是，神社的样子你也看到了，平时的话，我基本也没什么可以空闲下来的时候……”
“那么，晚上吧。从天黑之后到深夜的那段时间如何？之后也能直接去休息。”
“诹……诹访子大人？！”
说出这句话的，不是我，而是从地面上钻出的洩矢诹访子，在这个神社里的二位神明中，处于暗处的那个。
“为什么诹访子大人会……”东风谷早苗变得有些慌乱了起来，就如同不想被大人知道自己做错的事情的小孩一样。
“唔——”慌乱过后，东风谷早苗鼓着脸不满的瞪着我。
“不是他说的哦，”洩矢诹访子抓住东风谷早苗的手，将她拉低下头来，“我可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的，你的事情，哪件我不知道？”
“诹访子大人……”
我转身走开，站在鸟居下方，抬头看着天上的云。
“那个……”
东风谷早苗的声音让我回过头。
“你在看什么？”
“今天……是个好天气呢。”
“好天气？”
“怎么样？结果如何？”
不再在天气的话题上继续下去，我问道。
“不知道……”东风谷早苗疑惑的摇着头，“诹访子大人什么也没有说……”
“什么也没说？”
“不是的！是这个……对，是对这件事情，什么也没说。”
东风谷早苗的表情不自然，让我有些猜到了。
“不存在的事情，就不用去在意了……结果怎样？有什么其他的安排吗？”
“诹访子大人说，神社的事情有她和神奈子大人就够了……”东风谷早苗转头看了一眼正向神社里走去的洩矢诹访子，然后再回头对着我，“让我不用担心，专心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好了。”
“也就是随便你自己决定了的意思吧。”
顺着东风谷早苗刚才的视线看去，我吐出一口气。
“那个……你真的没有说吗？”东风谷早苗稍稍靠近了我一些，悄悄的问道。
“嗯，完全没有提到过。但是，我之前也有察觉到她是知道了的……毕竟，是神……明呢。会知道自己的风祝在想什么，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是这样吗……”东风谷早苗又一次的回头，但是这一次已经什么也看不到了。
“放心吧，看她的样子，也没有什么责怪你的意思。”
我再度的仰起头。
“飞……会的吧。”
“诶？”
“既然是这样说了，那么，时间也就不用在意什么了。就从今天，从现在开始吧。”
“现在吗？”
“没错。而且，就在这附近不远的地方，有一个不错的位置，挺适合的。”
我的脚离开了地面。
“跟上来吧。”
“啊？啊……”
“那个地方是？”
在我慢悠悠的飞行中，东风谷早苗非常轻松的跟了上来。
“说是天界也不是，说是人间也不是，在天界和人间的交界处，不属于任何一方的地方……大概就是这样的位置了吧。”
我停下，转身向东风谷早苗伸出手。
“之后会穿过云层，握好我的手，不要迷路了。”
有些迟疑的，带有少少汗渍的手放在了我的手心中。
“不用紧张，虽然是那样说，但是还是在幻想乡里没错的。”
“我知道了。”
穿过云层之后，见到的是在云层之下全然不同的景象。
和太阳之间的距离，并没有缩短多少，但失去了云层的遮掩，光线便变得异常的耀眼起来。
“好美……”
“美……吗……”
“怎么了？”
“没什么。还有一点距离就到了。”对于东风谷早苗疑惑的回过头来的疑问，我这样回答。
又一次的继续前进了一些距离之后，才算是见到了曾经见过的场景。
“就是这里了吧。”
在云层上落下，确认脚下的云层确实能够落脚之后，我说道。
“这里……不是云吗？”
风祝犹豫的在我面前停下，始终也不敢落下去。
“不用害怕的，虽然是云，但是也不是云。比起岩石也要更加坚实。”
“这样……吗？”
东风谷早苗看着脚下的云，慢慢的落了下来。
“不是挺好的吗。”
“嗯……确实……啊！”
未曾说完的话，便已经从我的视线中消失了。
快速的伸出手，所抓住的只是衣袖，借由这样的缓冲，另一只手更加向下方探出，成功的碰到了东风谷早苗的身体。
“为什么会掉下去？而且，你不是会飞的吗？”
成功将东风谷早苗从云层中拉起之后，这一次，风祝非常安稳的站在了云层上，快要就那样直接碰到我的距离里，并且，紧紧的抓着我的手臂。
“我也不知道……突然就掉了下去……”
依然惊魂未定的风祝，整个身子都挂在我的手上。
“但是现在你不是掉不下去的吗？”
风祝的手稍稍松开了一些，却又回到了原本的模样。
“先飞起来就不用害怕了吧。”
“嗯……”
东风谷早苗漂浮起来，松开了我。
随后异常小心的弯下腰，将手伸向了云层。
“不行呢……”
如风祝所说，如我所见到的，即便是我之前所站的地方，在东风谷早苗的手下，也只是如同普通的云一般，毫无实体感。
“那就换个地方吧。”
虽然大致上知道了东风谷早苗为何有时能站在云层上有时又不能的原因，但也找不到解决的办法。
看着弯着腰扭头面对我的风祝，我这样说道。
然后，就这样的沉入了云层中。
穿过厚厚的云层并没有用去多久，随后东风谷早苗也从云层中落了下来。
“在地上，就没问题了吧。”
见到风祝之后，我低下头，抬手指向了在下方的山顶平地。
之前地面上的坑洞，依然还存在着。
而现在的我如果还能做到的话，也不会像那个时候一样，还留下那么多的碎石了。
“那么，你想要怎么变强？”
落在地面上之后，我向和我同样落下来的风祝问道。
“怎样……变强？”
“简单来说，就是你想从什么方向变强。是正面？是辅助？是暗中？不说清楚这些的话，我是没办法为你指定一个可行的计划的。”
“那个……那些都是什么？”
“我是在说，战斗的方式。说出你最喜欢的战斗方式，然后，我就可以为你指定一个详细的计划来让你实现它。”
“唔……不知道……”
风祝歪着头想了很长的时间，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说得也是，那么，实战一次吧。实战的话，自己看不出来的东西，对手反而能看得很清楚。”
“实战？”东风谷早苗有些犹豫的看着我，“那……我试试……”
“不用担心，只是模拟战，不会有危险……嗯，以弹幕规则为基本，但是改变一下就可以了吧。”
“哎……？”
我抬起手放在眼前，随后用力握紧。
“你在做什么啊！”
八云紫紧张的声音突然出现在我身前。
“只是稍稍增加了部分规则，而且和以前的规则也没有什么冲突的地方……我可是很小心的。”
“但是你这样做……”从间隙中出来的八云紫，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这个是……？”
“不错的吧，这样的规则。”
“就算是不错也……”八云紫声音中的不满，比起刚才减弱了很多。
“没有先告诉你是我的错，这点我要向你道歉。但是……境界的漏洞，你也该发现了吧。”
“发现是发现了……但是你这样做就是想告诉我这点吗？”
“不行吗？而且，我暂时也没时间去找你。再加上……”我转头看了眼东风谷早苗。然后回头继续对八云紫说着，“再加上我想你也差不多要来找我了吧，关于西行妖的事情。”
“不管怎么说你这样对境界做什么事情，如果被其他的谁发现了的话……”
“除了你之外，还会有其他人会知道这是我做的事情吗？”
“总之这件事情……”
“考虑到以后的情况，这样的变化是非常有必要的。你应该能明白，实力，在战斗中的提升速度，是最快的。”
紧紧盯了我一会之后，八云紫转开头。
“算了，等你结束之后，我再过来。”
“刚才的那个人……是八云紫吧？”
在八云紫离开之后，东风谷早苗用着仿佛不想被谁听到一般的声音问道。
“确实是八云紫没错……不过……没什么好在意的，开始吧。”
我轻弹手指，以我为中心出现的结界，将整个山顶包裹了起来。
“基本上，和弹幕规则差不多。但是大幅度的稀少化了弹幕的数量，增强了对于普通肉搏的加成。另外即使被打中，虽然身体会受到影响，但不会有痛觉……所以你可以放心攻击。”
“啊……”风祝点着头，脸上的表情，却好似完全不明白我的意思一样。
“不用紧张，就当成是弹幕游戏一样也没关系。弹幕游戏……你应该是知道的吧？”
“嗯……”东风谷早苗依然还是一副紧张的样子。
“怎样都紧张的话，那就先休息，放心下心情吧。”
解除结界之后，我随意的在地上坐下。
犹豫过片刻，风祝也在我身边坐了下来。
“你以前，都是过得很普通的生活的吧。”
“嗯，一直都和普通人一样，每天早早起来的去学校，然后晚上回神社……”
“没有力量吗？”
“有是有……但是，在普通人眼中，我……”
风祝仰起头，向着天空伸出手。
“神奈子大人，诹访子大人，把神社搬到幻想乡的理由……”
“你觉得和你有关吗？”
“不，”风祝摇了摇头，放下手，转过来看着我，“最主要的原因，应当不是因为我才对。”
“因为外面的世界，已经不适合居住了吧。对于神明来说……”
云层散开，太阳慢慢的出现。
注视着那样耀眼的光芒，我抬起头将面具取下。
“忘掉了，就不存在了。但是，只要还有一人记住，就不会消失……神明的存在，也就是那样的了吧。”
将面具重新戴上之后，我站起身。
“差不多也快到中午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今天就这样了吗……？”
东风谷早苗仰着头看向我。
“一星期大概两三次就差不多了，反正时间很多，还是慢慢来比较好。如果没问题的话，之后我会大概都在凌晨过来，要做好睡不了懒觉的准备哦。”
“我本来就不会睡懒觉的。”
风祝不满的嘟起嘴。
“是是，好孩子呢。”
自然到连我自己也没有发觉的，伸出的手已经在摸着东风谷早苗的头发了。
“回去的路，知道吗？”
发觉到的时候，我收回了手。
“放心吧，不会迷路的。”
目送东风谷早苗消失在远方，我抬手在头顶造出反光的冰镜，然后看向身侧。
“这么害怕阳光的话，为什么不说出去？”
“你想说的事情，就是这个吗？”
“就算我问你西行妖为什么会开花的原因，你也不会如实回答我吧？”
“你不是还没有问吗？”
“刚才……”
阳光变得越来越强烈了，就算是魔法造出的冰镜，也开始融化起来。
“间隙，借我躲一下。”
随着我的靠近，八云紫向后方退去。
“刚才我就在问了吧？”
“不是正式的询问，不算。”
抬起手看着手背上被阳光照到之后正在愈合的焦黑皮肤，我叹了口气。
“那么，这样好了。”不等八云紫再问什么，我抢先说道，“接下来三个问题，随便你问，我都会如实回答。不论是什么方面的问题，只要是我知道的，全都可以。”
“真的是什么问题都可以吗？”
“当然了，什么问题都可以。嗯，这是第一个。”
“你！”八云紫露出了有些生气的表情，但很快便平静了下来，“剩下的两个问题，我要仔细考虑一下。”
“是吗？”我扭了扭脖子，“那就随你，不过，剩下的两个问题只限在我离开之前有效。虽然说外面的天气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变得适合我出去的样子……”
转身看着间隙之外的光线，我无奈的叹了口气。
“那个面具……还习惯吗？”
“嗯，挺不错的，都舍不得摘下来了。”
如果眼睛一直不能恢复的话。
“你的眼睛，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才会失明的？”
“那种事情就算说出来也没用，还是不说了吧。”
“这是第三个问题哦，你说过你都会如实回答的吧？”
太过自然，自己都忘了。
“回答倒是可以……只是……”
“自己刚才说过的话，现在就想要反悔了吗？”
“那到不是……不过，我说了之后，希望不会让你想太多。”
“那个到底是……”
“简单来说就是死气对活人的影响。体内的死气越多，活人就越接近死人，身体的功能也就会越多的变得和死人一样。”
“那个死气……要怎么驱除？”
“让亡灵复活的话，就能把亡灵体内的死气全都转成生气。”
“那个时候你说让幽幽子复活的事情……就是因为这个吗？除了这个之外，还有其他的方法么？”
“有啊，把自己体内的死气转到其他人体内也是一种方法。”我转过头看着八云紫，“但是，不同的地方在于，自己去获取死气只会导致自己变得接近死人。强行将死气灌入其他人体内，那个人就会变成真正的死人……所以，你想说的那种话，还是不要随便就说出口为好。”
“我想说的话，绝对不是你以为的那些。”
异常不满的视线落在了我身上。
“那么，你想说的是什么？”
再度转头看向间隙外，时不时的会有云朵将阳光遮住，但是，那样短暂的时间，丝毫不足以让我做任何的事情。
“虽然不知道死气的具体，但是和死人有关的地方，不止是幽幽子在的冥界。地狱……不，彼岸，也是从幻想乡所能轻松到达的地方。”
“彼岸……吗。说到死者，果然就该提到那种地方了。所以说你的意思就是让我去那边了？”
“我和你一起去。”
“啊？”
转过头，见到的是八云紫认真的脸。
“我说，我和你一起去。让你一个人的话，真不知道你会说出什么样的话。死神还好，但是阎王可是很严肃的家伙。不是随便说点什么就能糊弄过去的对象。”
“虽然想说没必要……好吧，”我站直身子，“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你的建议了。但是我并不打算接受你的建议而去彼岸那样的地方……”
“不是去彼岸，是去三途河。”
“三途河和彼岸有什么不同吗？全都是只和死者有关的地方吧。”
“但是如果去找那里的死神话，也许就能够驱除出去你体内的死气……”
“没用的。”我轻声打断了八云紫呃话，“多少的生，就要用多少的死来交换。死者的世界，绝不会有能与我交换这死的存在。”
“也就是说……你把你的生……和幽幽子的……”
八云紫垂下头。
“千年不弃的有情……呵……”我轻声笑着，“如果你想问我为什么这样做的话。大概是因为我被感动了吧。因这种我绝对不可能做到的事情，而被感动了。正因为被感动了，所以……”
“你又在骗我了。”
抬起头的八云紫，平静的看着我。
“我有在骗你吗？我说的，都是事实。”
“那样的话已经骗不到我了。你一直都是这样，听起来全都是事实的话，却根本就不是你真正的想法。”
“我可不记得……我那么容易被看穿。”
“终于承认在说谎了吗？你这个只会说谎的家伙。”
“我什么时候变成只会说谎了？”
“你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随便你怎么说好了，反正你是八云紫。”
“我是八云紫又怎么了？”
毫无考虑便说出的话语，即便想要收回也无法做到了。
我吐出一口气。
“正因为你是八云紫，所以，你对幻想乡来说，是必不可少的存在。而和这样的你，建立起良好的关系，在我看来，是必不可少的事情。”
“你……之所以会接触我的原因，就是因为这样的理由吗？”
“理所当然的事情。正如你所做的事情都只是为了这个幻想乡一样，我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
转身见到的，在间隙外的强烈阳光，已经又一次的被云层所遮掩，看起来，已经可以离开了。
“你在说谎。”
“刚才那段话我绝对没有骗你。”
“你说你只会做对你有利的事情，那刚才那段话哪部分对你有利了？”
“呃？”
“就算你说的，你有和我弄好关系的理由，但是这样做，对你来说又有什么好处？”
“那个当然是……当然是为了获得你的能力了。”
白皙的手臂越过我的身侧伸到了我的面前。
“你这是……在做什么？”
我缓慢的转过身，八云紫，就那样的站在我的面前。
“如果获得我的能力是你的目的的话。吸我的血啊？”
“那种理由……”面对着八云紫认真的表情，我无法再说下去。
“好吧……”无奈的叹了口气，“的确我是在骗你，但是……”
陷入这样的情况，让我很是焦躁。
全然失去了主动，什么话都好像说不出来了一般。
“但是什么？”
“但是……”
主动……抢不回来了吗……
紧紧盯着八云紫，我放弃了让主动回到自己身上的努力，抓起了八云紫依然没有收回的手臂，放在嘴边用力了咬下。
“这样就能让你满意了吗？”
在我吸饱喝足放开了八云紫的手之后，八云紫问道。
“嗯，满意了。继续之前的话题？”
舔了舔嘴唇，我回答。
“你接近我的理由是什么？”
“我记得，好像一开始不是我主动接近你，而是你先找上我的。”
看了眼八云紫揉着手腕的动作，我仰起头左右张望。
我什么都没有做，嗯……什么都没有做。
“虽然是那样没错……但是那之后你主动来找我的理由又是什么？”
“你指的是哪件？不过，不管你指的是哪件，无非都只是因为，我所能想到的能够帮到我的，在这个幻想乡里也就只有你了。”
“是吗？那么，为什么在幽幽子的事情上，你要做到这样的地步？”
果然还是回到这个话题上了。
但是该怎么回答才好……
“难道说，你喜欢幽幽子？”
八云紫突然的话，让我呛到了。
“咳……”捂住嘴咳嗽数下，将气管中的唾液咳出，我才能继续说话，“为什么你会这么想？”
“我有注意到的，在冥界的时候，你总是会不自觉的注意到樱花。幽幽子在的时候，你也会不时的看着她。”
“哈？”
到底是什么样的原因才会让八云紫产生这种完全错误的想法？
“我想你是完全弄错了。”
抚着额头，我无力的解释着。
“我的确是会去注意樱花，但是那是因为我一直和幽香在一起而形成的习惯……至于你说的，我去看西行寺幽幽子的原因……也根本不是你说的什么喜欢不喜欢的问题，而是因为愧疚。”
从无力中解脱出来，我放下了手。
“西行寺幽幽子之所以会发现西行妖下是她的原因，大部分都是因为我无意中透露出的信息。不然的话，她本该即便是到了现在也不会察觉到这点。而我也应当在那之后就不再出现在她面前的。虽然这只是其中一方面……但是另一方面，也只是因为西行妖的关系。”
我伸出手摊开，菱形的发光结晶被牢牢的掌控在我手中。
“在我基于西行寺幽幽子生气之后，西行妖的灵魂就一直都在我这里。我会看向西行寺幽幽子的原因，大半都是因为我在和西行妖吵……交流的缘故。”
八云紫静静看了一眼我手中的结晶之后，视线又落在了我的脸上。
“你想说你只是因为愧疚所以就这样完全没有考虑自己的身体的就去做了吗？”
“自己犯下的错误，也自然得由自己去弥补。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换句话说，你那个时候坚持要帮我……帮幽幽子的原因，也是因为你想要弥补自己的过错了？”
“当然是因为这个原因了。”
“你又在骗人了。”
“我有在说谎吗？我有必要说谎吗？”
凝视我片刻之后，八云紫低下头，松开了自己的手腕。
“为什么你总是不肯坦白一点？那样的话和你共处起来也能轻松一点。”
“真可惜太过坦白对我来说不会有什么好处，所以我是不会那样做的。”我低下头看着手中的结晶，“西行妖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是不会让西行妖对西行寺幽幽子做出什么不利的事情的。至于……”
我抬起头看向八云紫。
“至于境界方面，正如同你所唯一关心的只有幻想乡的安危一样，我也同样对这个幻想乡……”
“不是只有幻想乡，我所关心的……”
“还有西行寺幽幽子，”八云紫打断了我的话之后，我也打断了八云紫的话，“也许还有那个鬼，或者说，你的朋友。你所关心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你！”
“难道不是这样的吗？”
“哼！”八云紫愤然扭过头。
我慢慢的握住拳，将手中的结晶收回。
“我也差不多该走了，最后一个问题吧。还是和刚才一样，有什么想问的话，尽管问。”
八云紫慢慢转回头看向我。
“你可以……变得更容易相处一点吗？”
“这也可以算是问题吗？”
“这不能算是问题吗？”
“我难道很不好相处吗？”
“那种看不到真心的待人方式哪里算好相处了？”
“但是我觉得和你相处起来很轻松啊？”
“你是很轻松没错，我可是完全轻松不起来。你说的每一句话，你所做的每一件事，我都要仔细考虑才能分辨出你真正的意思，那样实在是太累了。”
“我倒是觉得我说的话基本都只是字面上的意思罢了……”
“绝对不是那样。”
非常认真的说着这样的话八云紫，看着我的眼神也是同样的认真。
“你的话就像现在的你一样，一直戴着面具，把自己的面孔掩盖起来，只能偶尔才能在你不经意的时候，看到你真正的想法。”
“是……么？你是这样认为的？但是，你觉得知道我的真实想法，会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至少这样不会让我每次想到你的时候，都会感到烦闷。”
“等一下，”我竖起手掌，“你说这种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字面意思又是什么意思？这种字面意思可以有很多种解……释……”我放下了手，“好吧，我明白了。你的意思就是……”
“我的意思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
突然靠近我的八云紫，让我不得不向后方退去。
“是吗，那你的意思……是什么？”
“你自己去想。”八云紫转过身，向间隙深处走去，“我已经没有想问的了。”
我慢慢的后退，然后转身走出了间隙。
被云层遮住的太阳，偶尔会穿过的光线，照在身上，难耐的疼痛。
“就算我想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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