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
无法理清的繁琐思绪让我行进的速度变得异常的缓慢。
本是已经停下的雨，又开始稀疏的降下。
被雨淋到的感觉，让我加快了脚步，同时也在自己身周造出了魔法的屏障。
爱丽丝的屋就在不远的地方，已经能够清晰的感受到爱丽丝的心中的情绪。
但是……担心？
在担心谁？
我在屋前停下，轻轻敲着门。
“是谁？”
疑惑。
“我。”
惊讶。
“你为什么……”爱丽丝拉开门，皱着眉看着我。
“我饿了。”
不等爱丽丝说完，我便将爱丽丝推入了屋内，咬上了她的脖子，顺便向身后伸出脚带上了门。
比起之前几次来说，要相对可口一点的血，但，也仅仅只是没有那么多的苦涩罢了，依然还算不上美味。
“每次吸你的血，我都有一种，被折磨的是我的感觉。”
看着捂着脖子坐在桌边的爱丽丝，我将嘴唇上残留的血液抹下舔尽，然后也同样的坐了下去。
爱丽丝转头撇了我一眼，从心中传来丝毫没有想要隐瞒想法的胜利感。
“要是这样就能让你开心的话，我倒是没什么介意的。”
我闭上了眼睛，白天……是适合睡觉的时间。
只不过，只有一个始终还是少了点。
虽然就算是爱丽丝，也是在我用了这样的方式之后……
已经足以让我……
只可惜以我现在的身份，去说些什么道歉的话，也是不太现实的事情。
毕竟再怎么说也太过奇怪了一些。
一个月。
我在这边连续待的时间，确切实在的，是过了一个月了。
从那之后，她就没有再出现过，至于红白那边，也没有再过去。
这段时间里一直都没有出门，整天都待在爱丽丝的家里。
“已经过了这么长时间了，今天你就来试试实际的吧。”
在爱丽丝放下手中的纸张之后，我这样说道。
“我……可以吗？”
毫无自信的不安。
“相信我，我说你可以，你自然就可以。”
我双手捧起茶杯，放在嘴边喝了一口热茶。
“我所知道的也已经全都写下来了，想来你也是有认真的看过的，剩下的，也就只有实际尝试了。”
“我……试试。”
爱丽丝闭上了眼睛。
“你想太多了，保持专心就够了，不用去做那些奇怪的事情。”
“对，就是这样，就和施展魔法一样没错。”
爱丽丝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看起来你应该可以看到了。”
在爱丽丝的眼中，有着极其微弱的光芒。
“这就是灵魂的世界……”
惊叹。
“不，这只是可以见到灵魂的人眼中的现实罢了。想要进入灵魂的世界，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我站起身。
对我的疑惑。
“你继续熟悉，等到可以的时候，我会告诉你怎么进行下一步的事情。”
“你要去哪？”
“我可是差不多一个月都没出门了，出去逛逛不行吗？，”
低头看了一眼紧张的抬头望着我的爱丽丝，我转头看向窗外。
“不用担心，在完成和你的契约之前，我是不会随意的离开的。”
从爱丽丝心中传来的情绪，让我笑出声来。
“怎么？舍不得我了？”
“不行吗？”
爱丽丝，是认真的。
我皱起眉。
“你最好趁早放弃。我之所以找上你的原因，只不过是需要血液，再加上恰好知道你的愿望是什么罢了。你所想的那种可能，完全不存在。”
不信。
“无所谓你信不信，反正契约结束之后你也会彻底忘掉我的事情，在那之前你想怎么想都随便你。”
不再言语，我转身拉开了门。
契约，真是一种可怕的东西。
即便是毫无好感的存在，只要有了契约这样的东西，随着时间过去，就会不由自主的产生一种，眼前的是和自己很亲密的存在的错觉。
一个月的时间。
我全然目睹了，爱丽丝对我的态度是如何从全然的厌恶到逐渐不是那么的讨厌，并且向与之完全相反的方向变化的事情。
契约……
距离天亮还有相当长的时间。
与之前所预计的完全不同的是，这一个月我根本就没有到这里来。
之前的坑中，现在已经长满了杂草。
我升上天空，依然还是无法做到，到花佃里去这样的事情。
至少……在天上的话……
眼中所见到的事情，让我惊愕的在空中停了下来。
花佃中的花……
不同的颜色的花，排出了，只能在空中才能见到的图画。
“我的……？但是为什么……？”
望着花佃之中的小屋，我有些无法理解现在的情况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个又该……怎么解释？”
我缓缓的落到了小屋门前。
气息，在门后屋内的气息。
熟悉的，但是又是那么的陌生。
什么也无法得知的那样的感觉，已经这样的不习惯了吗。
我伸出手，但在即将接触到门的时候，却收了回来。
在心中纠结的情绪，无论何时都是那样的清晰。
想要接近却因为这样那样的事情而无法如自己所想的那样去做，但不论怎样也无法就这么舍弃。
我是……
无声打开的门，露出站在后方的存在。
“幽香……”
这样说完之后，却又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了。
虽然已经先我一步的有了动作。
用力的抓住了我的衣领，将我拉到了她面前。
“你这段时间都到哪里去了？”
“到哪里去了什么的……”
不知为何，我有些不敢直视风见幽香的眼睛，扭着头看着身侧。
风见幽香松开了我。
“你的眼睛还没好吗？”
换成了关切的语气。
“大概很长一段时间都好不了了吧……”我摇了摇头，转过头来看着风见幽香，“那个，是你做的吗？”
“那个？”风见幽香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红晕，“那个的话我只是……”
羞涩的语气……大概，是理解错了我在问的是什么了吧。
“说起来，我的小屋哪里去了？”
“我拆了。”风见幽香利索当然的说着。
“啊？”
拆了？而且是即答？
“让你一个人住在那样的地方太危险了，还是让你和我住在一起比较好。”
“呃……”
虽然说是这样的话……但是最初我特意给风见幽香留下的那样的自己是人类的印象也……
“和你一起住……？”
“只是为了你的安全考虑，没有别的意思，不要想多了。”
脸红了，而且比刚才要红多了。
“啊……是这样吗，我知道了。但是我暂时还是……”
不自觉中，无奈的叹了口气。
“嗯，我知道的。”
失望的语气。
“处理完这些事情之后，我就会过来的。我会……尽最大可能快一点过来的。”
“不用着急也没关系，只要记得过来就行了。”
明明脸上满满的都是失望，却说着这样的话。
“那么，我走了。”
凝视眼前的风见幽香片刻之后，我转过身。
“等一下！”
有力的手拉住了我的手臂，让我回过头，然后，从嘴唇上传来了柔软的触感。
松开我之后的风见幽香，脸色反而变得不是那么的红了。
“那，一路走好。”
看着向我挥手告别的风见幽香，我慢慢的后退着，然后，转过身不再回头。
停下……
还，不能停下。
极度安静的神社里，什么声音也没有。
虽说是这样，但当我走到神社的大殿之前时，神社里的那一袭白色，早早的便站在那里等着我了。
“有点事情……想要问你。”
在白的身前停下，我低声说着。
“看起来你好像有很多问题想要问我，我也很乐意回答，但是。”
白抬起手，指向了神社外已经有些发白了的天空。
“天快要亮了，她也快醒了，我想我是没办法将你的问题全都解答的。”
“没问题。”我拉开嘴角，露出了獠牙。
“好了。她看来一时半会是醒不来了的。”
白悠闲的坐在神社的走廊里，侧着头看着我。
“你的问题呢？放心问吧。不管是什么问题，我都可以替你解答。”
“世界的构造到底是怎样的？”
背靠着走廊中的立柱，我向眼前的神询问着。
“在我回答之前，先说说你认为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吧。”
“我所认为的世界吗……除却自己所在的世界之外，还存在有很多其他的相同却又不尽相同的世界。而除了这些之外，有着唯一的神的世界。大概就是这样的了吧。”
“这不是挺正确的吗？”
“不……听起来是正确的，但是有很大的问题在里面。”
我仰起头，再过不久，就要天亮了。
“我曾经听过这样的话。当你想要成为神的时候，只需要将其他世界中的你全都亲手杀死，这样当你成为唯一的存在之后，你就会成为神……这是正确的吗？”
“那是神界一直都流传的谎言，难道你信了？”
“不管是什么样的谎言，总是会有愿意去相信的家伙存在……换个问题吧。”
我低下头。
在白的脸上，有着些许对我的疑惑。
“破碎的世界里……原本世界里的存在，每个碎片里都会有一个出现吗？”
“除了那些特殊的存在之外，基本是这样没错。”
“也就是说，不同的碎片里，都会存在有一个和原本世界里完全相同的人吗？”
“就是这个样子了。”
“那么，在这些碎片合并起来之后……两块碎片里同样的人，会怎样？合而为一？还是说其中的某一个会彻底消失？”
“我没有做过那样的事情，所以也无法回答你。但是，我想应该会是你所说的后者吧。”
“这样的回答，真是有种绝望的感觉……”
“绝望？”
白，猜到什么了的样子。
“就和你猜想的一样。我的确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而我之所以会在这个世界的原因，是因为其中一个世界的自己想要成为神，之后又发生了一些事情……最终就到了这个世界里。并且将在这个世界里的另一个自己亲手杀死了。”
看着白凝重的脸色，我转过头，向着鸟居的方向伸出了手，然后牢牢握住。
“最初我以为，这是另一个……所谓的平行世界。在遇到你之前，我一直都是这样想的。但是，看起来，我错了，而且，大错特错。”
我回过头来看向白。
“但是，就在我刚才这样想的时候，却发现了一个疑点。”
“什么疑点？”
“我读取了在这个世界里的自己的记忆，然后，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什么事情？”
“这家伙……不，这个世界的我的记忆，只有在这个世界里的，没有在这个世界之前的记忆。”
“没有之前的记忆？”
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没错。这个世界的我，是在世界破碎的时候才出现的。这……不是件很有趣的事情吗。”
“但是这和你说的疑点有什么关系？”
“在发现了这点之后，我又搜索了更多的自己的记忆……然后，全都一致的，都没有在相应的世界之前的记忆。不过，除了一个之外。有一个，不是这样的。”
“你？”
“不，除了我之外还有一个。仅有的一个。”
“他的记忆，是怎样的？”
“仅仅只是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事情……不过，我所说的疑点，并不是和记忆有关的。”
我抬起手，然后用力的挥下。
“这是？！”
白露出了极度惊讶的神情。
“这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通道，是我所来的世界。并且，和神界直接相通。但是，有一点你大概不知道。”
白的视线从通道移到我脸上。
“是什么？”
“这个世界，现在是完全的静止状态。”
如我所说的一样，透过通道所看到的另一边，不管是什么，全都保持着在我离去那一刻的模样。
即便是，我在这边已经度过了整整的一个月时间。
“但是当我到达那边之后，那边的时间就会重新开始流动，而相应的，这边的时间会完全静止。”
白皱着眉，完全没有不相信我的话的意思。
“虽然我大概知道这是因为什么样的原因……但是，基于现在的情况，我想我是不会向任何的谁去说明的。”
“现在的情况？”
“神战。以那边的时间算的话，还有一年。”
白站起身，走到通道面前近距离的看着另一边。
“神战吗……的确，神战的话，即使是同伴，也是无法完全相信的。”
“你不打算过去？”
白在看了那边一会之后，重新坐了下来。
“过去了也没用，反正那边也至少有四个神存在。就算没有我也影响不了什么。”
“四个？”
“四个。”
白看着我，非常肯定的回答。
“四个吗……”我转头关上了通道，然后向白欠了欠身，“感谢你回答我的这些问题。天快要亮了，我也就告辞了。”
“稍微问一下，你……是神吗？”
“不，我不是，也不会是。”
“我明白了。”白微微点了点头，“你的伤，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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