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
也许，这是一个契机。
将这个世界的风见幽香和我的关系完全切断的契机。
再怎么说我也不是这个世界的我，而那也不过只是未曾考虑过的意外。
所以……
阳光彻底消失的时候，我睁开了眼睛。
放不下。
怎么也放不下。
那毕竟……也是风见幽香。
眼中所能见到的，是坐在桌边对着放在桌上的人偶做着什么的人偶师。
“爱丽丝·玛格特罗依德，你为什么想要制作出拥有生命的人偶？”
我的醒来并没有打断人偶师集中的注意力，但是我所问的话做到了。
“说到为什么也……”
察觉到问话的是我之后，人偶师捂住了自己的嘴，但在记起我是可以直接读取她的内心的时候，放下了手，转而用力的瞪着我。
“超越母亲……”我坐起身，不完善的休息，反而让身体有些不适了，“说到你的母亲……似乎是魔界的神？”
但是爱丽丝却只是不停着在心里想着明显是不想让我知道她在想什么的不停重复着的毫无意义的句子，而且也一直捂着嘴不看我。
爱丽丝这样的举动，让我放弃了追问，而是从床上下去，向门的方向走去。
现在是晚上了，最大的阻碍也消失了。
剩下的，只要是过去就够了。
过去了之后……
看着黑夜中寂静的太阳花佃，我无法让自己再前进了。
就算去了，到了，又能说什么？
我始终也不是这个世界的我，做不到和这个世界的我一样的事情……
即便以前可以，但是现在也已经不行了。
而且，这个世界的我，大概也不会做出我那样的事情，毕竟，就算同样是我，不同的部分，也是无限的多。
沉默了片刻之后，我又一次的来到了爱丽丝的门前。
这样的来回，以后……还会持续很多次吧。
不知为何，我有这样的感觉。
无法下定决心的我，就是那原因了。
对我来说，到底算是什么？
只是毫无关系的存在？还是处于不同世界中的自己无法不去关注的存在？
我敲打着桌面，将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爱丽丝的注意力唤到我这里来。
“今天要教你的，就是这些了。”
不足五页，并且大多都是简略的绘图，文字的部分相当的稀少，比我预计的要用掉的时间，少上非常的多。
看着爱丽丝专心的看着我所写下的东西，我不觉又回到了之前的思绪中。
这个世界的风见幽香，对我来说到底是什么？
不过这家伙……
爱丽丝·玛格特罗依德，魔法使，人偶师，母亲是魔界的神，除此之外，契约者，食物。
轻松就能得到的结论，对我来说就只不过是个完全无关紧要的存在罢了。
我站起身的动作让爱丽丝抬起了头。
“现在的时间是多少？”
“大概三点左右。”
“是么。”
盯着爱丽丝看了数秒之后，我问道。
“你的母亲是魔界的神？”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抗拒着这个话题，但却因为对我的恐惧而不得不回答。
“但是具体的情况，我不知道。”
但是……突然之间意识到的事情，让我抬手扶住额头。
是神，还是神明？
虽然神明和神有着相当的差别，但是神明中也不乏有神的存在。
魔界的神……不能忽视掉这样的存在。
我放下手。
“带我去见你的母亲。”
“我拒绝。”
“拒绝无效，这是命令。”
“你！”
紧咬着牙怒视着我的爱丽丝，在心中不停的诅咒我。
我皱起了眉。
为什么，我会有这样多的敌意？
即便是因为最初那一时之间的事情……但那最后我不是已经知道那只是误会了吗？
难道说，我下意识的把爱丽丝·玛格特罗依德看成了敌人？
我慢慢的坐了下来。
“不想去也可以，告诉我怎样可以找到你的母亲，之后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
狠狠的瞪着我。
我翻开茶杯为自己倒上一杯凉茶，将茶杯拿在手中无聊的看着。
冷静下来了。
我将视线移向爱丽丝。
“说起来。我虽然没想过要和你有什么良好的关系，但也不觉得和你保持这种互相敌视的关系对我来说有什么好处。”
至少在血的味道上，就已经让我有些受不了了。
但是，有这么意外我会说出这种话来吗？
“我不相信你。”
“的确，你确实不信任我。但是不管你怎样想，信任我对你来说都是唯一能做的事情……至少在这个契约结束之前。”
心态……转变了。
看起来似乎终于认清自己的处境了。
“她在哪里我可以告诉你，但是……”
“乖孩子，早这样就好了。”我站起身走到爱丽丝身边拍了拍她的头，理所当然的被爱丽丝挥手用力的打到了一边。
丝毫不介意爱丽丝的举动，我继续的走到了门前，然后转过头看向爱丽丝。
“现在的你是我的所有物，我是不会让自己的所有物从自己手中被抢走的。那么。”
魔界，又一次的到了这个地方。
与之前的任何一次都完全不同的是，现在的我对于魔界的气息，感觉是那样的熟悉，就如同我本该是在魔界一样。
魔界之神……神崎。
到底会是什么样的存在？
神吗？
神明吗？
又或者说，在这个世界，是不存在的？
到达魔界时的落脚地，距离从爱丽丝那里所知的魔界之神的所在，有相当的一段距离。
在这里的话……她会在吗？
但是，才刚刚回去不久，不会这么快就再过来的吧。
偶尔会碰到什么，但是却没有一个会靠近我。
都是远远的发现之后，便绕了开去。
气息……即便是和这个世界的恶魔不同，但也依然算是强大的恶魔的气息。
对于这点，我有非常充足的自信。
气温慢慢变低了。
远处也已经能够见到冰雪的白色存在，以爱丽丝所知的，到达这样的地方之后，距离魔界之神的所在，就不会很远了。
“为什么你要到这里来？她又不在这里。”
我转过身。
“不在这里吗。”
“不在这里。”
这样说着的时候，向我伸出了双手，而我也丝毫没有犹豫的接过抱起。
“是和你一样的吗？”
“嗯，和我一样的。但是我是外来的，她不是。这个魔界，就是因她才存在的。”
“是敌人吗？”
“不是敌人，但是也不是朋友。”
“是这样的话，我就放心了。”
“真是的，你放心什么啊。那个……”
“怎么了？”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还有些事情，做完之后就。”
“好了，知道你一直都很忙……”
抬起头在我脖上用力的咬了一口。
怀中什么也没有。
我放下手，再留下去也没用，差不多该走了。
满目的白色和全身的刺疼，让我终于记起自己忘掉了关键的时间。
好在快速反应过来之后使用出的魔法，将我完全的和阳光分隔开。
我在哪里？
找到有阴影的地方躲入之后，我辨认出自己大概是在妖怪之山附近。
无法自由选择出现之处的魔法，的确还是太过不方便了一些。
更加深入林中，我随意找了一处靠着树干坐下。
等到天黑之后再出去吧。
她……是第二次出现了。
最初还以为她是永远也不会出现的，但是现在这样，可以说是完全对我敞开了自己的一切了吗？
我该……感到高兴吧。
嗯，该感到高兴才对。
天空渐渐变得阴郁起来。
不再能见到太阳，极具杀伤的阳光也消失了，要下雨了吗？
下雨的话，真……下雨……说起来，下雨似乎，对我来说也算不上是什么好事。
天色彻底的变得昏暗，大雨也倾盆而下。
被雨水打湿的身体，怎么也使不上力气。
看起来，我似乎是做了个错误的选择，不然的话，也不至于会落到这样的地步了。
最初是想要去红魔馆，但却发现自己根本没可能到那里。
而魔法之森也算不上什么好选择，我绝不相信那个爱丽丝会在这种情况下什么也不做。
这样想着而决定到人间之里暂时躲避的结果，就是倒在了在这样的天气里谁也不会在的道路上，伴随着泥土和雨水，以及就连动动手指都无法做到的身体一起。
好在，不会有生命危险……也许我可以借这个机会，先睡一觉？
眼中见到的，是陌生的天顶。
我在哪？
身体还有些无力，但已经不妨碍我坐起来了。
盖在身上的被褥掉下，露出的是几乎什么也没有穿的我的身体。
转头从好好的合并着的门外所能听到的，是依然还在大力下着的雨。
是谁把我带到这里来的？
枕边整齐叠放着的，是已经干透了的我的衣服。
原本在口袋中的东西，则是分好类的放在一边的桌上。
穿好衣服之后，我拉开了房门。
不管是谁，不去说声谢谢的话……
“你醒了啊。”
已经不止见过一两次的红白，正坐在房间门口的走廊上，端着茶杯，望着雨幕悠闲的喝着茶。
听到我开门的声音后，转过头微笑着的对我说道。
“原来是你……”
有点意外的感觉，被一个完全没有想到的人救了……应该算是被救了吧。
“不能是我吗？”
红白低下头，理了理两鬓的头发。
“我记得你是巫女吧，巫女，该退治妖怪，而不是去救治妖怪的吧。”
“说起来好像应该是这样才对，”红白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来看着我，“但是你之前也帮过我，而且你看起来也不像是坏人，我救你一下也是没问题的吧？”
“你觉得好就好，”我抬头看向漆黑的雨幕，“不介意的话，请让我待到雨停了之后再离开。”
“给。”
低下头见到的，是红白向我递来的冒着热气的茶杯。
“虽然你好像用不到……不过喝一点热的东西也是可以的吧？”
“谢了。”我接过茶杯，将自己的视线从红白的脖上移到手中的茶杯上，“我昏迷了多久？”
“不知道呢……”红白歪着头思考着，“毕竟一直都是这么黑，不过应该只有一个下午的样子吧。”
“是吗。”在红白的身边坐下，我小口的喝着茶，尽量的让自己不去注意到身边是一个散发着诱人气息的存在，“说起来，你一直都是一个人在这里的吗？”
“不是的啊，魔理沙也经常来的……啊，”红白小小的捂住了口，“魔理沙就是……”
“就是上次和你一起的那个吧。”
“你已经猜到了啊……对了，一直都没有自我介绍，我的名字……”
“博丽灵梦，”第二次打断了红白的话，我转头看了她一眼，“是吧。”
“那个……你是怎么知道的？”
“知道就是知道，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
“果然你是个很神秘的人呢……”红白打着哈欠，脸上也露出了疲倦的神情。
“困了的话就去休息吧，不用在意我什么，也许等你醒来之后雨就已经停了。”
“啊……”红白站起来，微微向我欠了欠身，“那么，我就失礼了。”
见到红白消失在我隔壁的房间里后，我回过头猛然将茶杯中的茶水喝尽。
为什么没办法和以前一样，只不过是见到可以被吸血的对象，就忍不住产生想要去吸血的冲动了？
而且不过只是一天而已，我对血的需求，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烈了？
忍受着渴求和饥饿，我看着雨幕皱起眉。
麻烦的天气……
深夜。
从醒来之后就一直坐在走廊里，在神社各处的奇特灯笼，让即便是在这样的天气里，也不会什么也见不到。
可以感受得到的，让那些灯笼发光的，并不是魔法。
虽然对于法术之类的东西完全不了解，但是也猜的出来拿应当是相差不了多少的某种法术。
可以遮雨的魔法……其实我是会的。
之所以没有使用的原因，也只是是想知道雨对现在的我的影响。
而现在已经清楚了这点之后，就是该考虑要怎么避免了。
被阳光照到会受重伤，被雨淋到会失去力量，每日都必须要吸血。
已经完全变成了这个样子，因为很多很多方面的原因……
把以前所坚持的那些东西放到一边，反而开始变得像是对于现在的模样非常的满意……
就算是自己的想法，也是一直都在变化着。
没有一成不变的东西，所有的一切，在时间面前什么也不是。
而时间……
我慢慢的转过头，顶在我背上的某物，让我只能这样缓慢的动着。。
“不许动。”
我依言停下。
“你这恶魔为什么会在这里？”
“那自然是你把我带到这里来的……如果是你的话。”
不属于……人的气息。
“看起来你好像知道些什么的样子……”顶在我背上的东西移开了，“你是谁？”
不再打算回头，我继续的看着神社漆黑的雨夜。
“如你所见，是恶魔。普通的吸血恶魔。”
“普通的恶魔绝不会在见到我之后还像你这么冷静。”
“说得也是，毕竟再怎么说你也是恶魔的死敌。”
我仰着头，眼睛的余光中，见到的是些许的白。
一，二，三……也许还有更多，但是所能确认的，这是我在这个世界上见到的第三了。
“连这点也知道，你果然不是什么普通的恶魔。”
“不管怎么说，适当的隐瞒自己的身份都是应当的吧。不然为什么我之前没有见到你？”
“如果不是因为不知道是谁的关系让世界变得这么混乱谁会想要做这样的事情了？”
即便是那略带着诉苦感觉的话，也没有将我的注意力从所刚得到的讯息中移开。
“世界变得……混乱？”
“你不知道吗？”
“不，完全不知道，我已经很久没有得到过这方面的信息了。”
在我的边上坐了下来。
“虽然我也一样很久没有得到新消息了，不过看样子应该比你知道得要多一些。而且我也已经很久没和谁说过话了，就当是聊天好了。”
就算是，也和表面的年纪差不了多少的感觉。
“世界……是怎么了？”
“那场战争，你知道吗？”
“那场战争……吗。如果你是说的那一场的话，我想我是知道的。但是，这和你说的世界变得混乱又有什么关系？”
“该说这一切都是因为那场战争才导致的才对……我还是从头和你说吧，看你的样子，是真的不知道。”
“拜托了。”
最初，在战争结束之后，并不甘心就此失败的失败者秘密的联合起来组成了一支为了击败那一位的队伍。
并且一直都在暗中的发展变强，但是即便是过去了很长的一段时间，也没有谁拥有必胜的信念，直到出现了一位舍身与那位同归的存在才改变了这个局面。
“舍身……吗。”
“对，舍身。而且，谁也不知道他是谁。”
“谁也不知道吗？”
“谁也不知道。不过没有没有确认的消息说，他是那位身边最为强大的存在。但是在那位身边的存在，又怎么会与那位为敌。”
“说得也是。的确，如果是那位身边的存在，是决然不会对那位不利的。”
不管怎么样，事情就那样的结束了。
至少在当时是那样，只可惜后来的发展，却是谁也没有想到的。
“发生了……什么？”
“也不能说是发生了什么，毕竟，谁也不知道，那位一直都在用着自己的力量来维持着世界的平衡。而在那位逝去之后，世界的平衡就那么的被打破掉了，然后世界也就因为而四分五裂，变成了现在的这个样子，”
“平衡……？”
“因为新神大量的出项，导致本该保持着平衡的世界变得有些无法承受住这样多的神的存在了。所以那位才会因此而发动战争，用来削减神的数量。但是，似乎是在之后发觉这样做了之后也无法彻底的让世界恢复成为稳定的样子，所以一直都在用自己的力量来维持着世界的稳定。”
但是这一切，在他消逝之后，自然也没有谁去做了。
而失去了他的力量维持的世界，就开始逐渐的崩坏。
本该是稳定的只有唯一的存在的世界，就因为这样而破碎开，变成了许多不同的碎片。
虽然其中也有很多依然还和神界保持着联系，但是无法联系上神界的世界，却是最多的。
而这个世界，也正是无法与神界联系上的其中之一。
“我明白了。”
我所明白的，不仅仅只是这些。
我所不明白的，也并没有变少。
有一些错的是对的，有一些对的是错的。
而且……
“也就是说，除了这个世界之外，还有很多其他的与这个世界几乎相差无几的世界存在吗？”
“是的。不过，这个世界虽然和我记忆中的差不多，但是比起我的记忆里，要缺少很多原有的什么。想来这也是这个世界无法和神界联系上的原因。”
“不都是世界的碎片吗？都是碎片的话，为什么会存在有可以联系上神界的碎片但是又有无法联系上的？”
“你可以理解成，每一个碎片都拥有能够可以成为一个完整世界的潜质，但是，并非是任何碎片都可以做到这点，只有那些最接近原本世界的，或者是拥有关键的存在的碎片才可以。”
“关键的所在……”
我转过头，第一次看向在我身边的这位。
一身的白。
“不能从这块碎片移动到那块碎片去吗？”
“如果知道另一块碎片在哪里的话，当然能够做到，就算是把两块碎片拼接起来也行……只不过……”
叹气。
我该说出来吗？
有关于我知道，并且，也能够在不同的碎片中移动这样的事情。
雨停了。
我仰起头看着变得不再那么黑暗的天空。
“这个世界……以后会变得怎样？”
“不知道，虽然现在还没有什么征兆，但是以后总归是会彻底消失的吧。最后剩下来的，也就只有能够和神界联系起来的那一块碎片了吧。然后，世界会重新结合起来……”
丝毫没有自信的话语。
真正的可能，只会是所有的碎片都消失掉，然后，整个世界……全都因此而……
“很高兴能和你聊天，天快要亮了，她也要醒了，我也该去休息了。那么……对了，你其实不是恶魔吧？”
“被你看出来了吗……”
“我可是……”
白，从我的视线之中消失在了。
我低下头，站起身。
雨停了，该走了。
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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