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
“昨天的红茶？”
本是想要在昨天就找魂魄妖梦说一说红茶的事情的，但是晚饭之后不知为什么就忘掉了，所以在今天醒来记起来这件事情之后，他便找到了魂魄妖梦。
“的确我是不怎么会泡红茶的……味道很奇怪吗？”
魂魄妖梦有点腼腆的样子。
“也不是很奇怪，”他走到了魂魄妖梦的身边，“茶叶，还有剩吗？”
“还有很多……你很喜欢红茶？”
魂魄妖梦走到柜边一边伸手从柜中拿出装有茶叶的罐子一边问着他。
“不，”接过魂魄妖梦手中的罐子后，他摇了摇头，“只是一时兴起而已。”
他低下头打开了罐盖。
还有大半罐茶叶的金属罐，打开就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
他低下头仔细嗅了嗅茶叶的气味。
从茶叶的气味之中，稍稍还夹杂了一点其他的东西。
果然他之前感到的那个，不是错觉。
而且八云紫也应该发觉到了什么。
他小心的拿起一片茶叶。
灰褐色的叶片上，少少的沾着有一些奇怪的粉尘。
不仔细看的话，绝对会看作是茶叶的碎屑。
但是这绝对不是那样的东西。
要说是什么的话，有一点像是什么东西干涸后的残留物，但是到底是什么？
“妖梦，”他将罐子的盖子盖好然后蹲下身放到了地上，接着招手将魂魄妖梦找了过来，“这个，你感觉会是什么？”
魂魄妖梦伸出手接过了他手上的茶叶，放到鼻下仔细的观察，然后皱起了眉。
“看起来像是……血？”
他缓缓点了点头，与他所认为的，是一样的。
“但是……”魂魄妖梦欲言又止，弯腰将茶叶罐捡起放置到了之前的地方。
“但是？”
“没什么。”
“是么。”虽然还想确认是谁给魂魄妖梦的茶叶，但是他最后还是放弃了继续问下去。
“今天，有什么事情吗？”
他转换了话题。
“和平常一样。”
“我知道了。”
他并不是特意的去在意时间的流逝的。
但是，出于一些特别的思考，他还是开始关心起每一日的过去了。
有时候是三天，大部分时候是四天，最多的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间隔了八天。
并不是在期待着什么，虽然这样考虑的时候，他甚至会觉得他是真的有在期待，但他并没有期待，只是在等待着。
等待着什么？
他觉得他是知道的。
他必然是知道他在等待的是什么的。
话语，谈话，改变了的事情。
已经非常清晰明了的让他知道了，知道八云紫正在为了他的事情而忙碌着。
但是，这就是生命在流逝的感觉吗。
全身无力，视线模糊，就连周围的声音，也无法听清。
“谢谢你了，妖梦。”
无法听到声音不代表不能说话，不能说话也不代表无法交流。
他至少还能通过读唇来少量的判断出魂魄妖梦想说的话是什么。
在魂魄妖梦离开之后，他有些费力的坐起身，靠着之前就已经放在了背后的软垫。
已经八天了，不过，好像他还可以再撑上几天的样子。
至于八云紫那边，应该是到了非常关键的时候了吧。
脸上传来了湿漉漉的感觉，他睁开眼睛，舔着他的脸的，是名为橙的黑色猫又。
他睡着了吗？
逗弄着黑猫，然后看着黑猫在腿上蜷缩成一团，伴随着大大的哈欠睡着，他的睡意，也又一次的袭击了他。
有谁在注视着的感觉让他认清了自己的所在。
黑暗的，空旷的，什么都没有的世界。
在你的身上正在发生什么。
可以告诉我，那是什么样的事情吗？
死亡。
这个我知道。
既然如此，我也没有必要再说什么。至少在这里，你什么也不用担心。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为什么我只要在这里，就能感觉到无比的安详？
这里是灵魂的末途。当生者死去，便会化为灵魂，而灵魂死去，便会渐渐消散。但在灵魂彻底消散之前，就会暂时的停留在这里。这里并非只有你我，还有很多其他的存在。只是你无法感觉到。
如果这里是只有即将消失的灵魂才会存在的地方，为什么我会在这里？还有你也。
也许只是因为偶然的错误。
错误？
世间所发生的全部事情都是被预定好了的，但，并非所有的事情之间都是能够毫无冲突的同时存在的。这些事情之间的错误，大部分都被从世界上消除。不，应该说是全部。
这样的话，为什么还会有这个错误存在？
自己所犯下的错，只有自己才能弥补。
是我的错误吗？
你能犯下什么错误？
比如说……什么都没有？
没错，你什么错误都无法犯下。你只是人类，一直都是，永远都是。
也没有必要一直强调这点吧，我是人类这样的事情，我自己也很清楚。
你知道就好。最后的忠告，不要喝那个。对你没有效果的。
不要喝什么？
你会知道的。记住，不要喝那个。
那个到底是什么？
时间也差不多了，你该回去了。
柔软的……
柔软的东西，是什么？
到底是什么，这样的甜美。
并且，这样的熟悉。
但他怎样也想不起来，只是想不起来。
清晨的阳光从窗外照入的时候，他醒了过来。
身体依然和睡前一样的乏力，但是稍稍的不同让他有些疑惑。
喉中的不适让他咳嗽了数下，呆愕的看着用来捂住口的手，他在回过神之后擦净了嘴角。
虽然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但是他突然发现身体也不是那么难受，基本的活动应该还是可以保证的。
洗净口中残留的东西之后，他捧起一捧凉水洗了洗脸。
清凉的净水让他的感觉变好了许多。
“唉？”
他转过头，站在那里的，是魂魄妖梦。
“你可以起来了吗？”
魂魄妖梦有些焦急的走到他身边扶起了他的手臂。
“好像是可以了。”
他擦了擦脸上残留的水，悄悄的注意了一下水池。
水池里已经没有异色的水存在，让他安心了下来。
“身体还好吧？”
确认他可以自己站立之后，魂魄妖梦松开了手。
“不太好，但是至少已经不用再麻烦你照顾我了。一直被你照顾着，我也很不好意思的。”
最开始是从第五天开始的。
起初只是发觉很累，但是随着时间的过去，身体的情况也开始急速的下降。
一直到了第七天，已经无法行走，只能躺在床上。
而今天，是第九天了。
“紫大人，应该今天就会来了。”
魂魄妖梦似乎是在安慰他一样的说着。
“紫没事就好了。”他想要说点什么，但是突然之间的晕眩让他不由得伸手扶住了墙壁。
“真的没事吗？”见到他的动作之后，魂魄妖梦又一次的扶住了他的手臂。
“我想我还是继续躺着好了。”他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也觉得你该这么做。”
“妖梦？诶？你能起来了？”
这个时候，西行寺幽幽子也到了这里。
但是很明显的，没有听到他们之前的对话。
“本来以为好些了，可是还是。”他摇了摇头，
“那你还是好好休息吧，等紫回来就好了。”
“嗯。”
第十天。
昨天八云紫还是没有出现。
而他原本以为自己的不适是因为太久没有获取生命的补充造成的，也因为渐渐好转起来的身体而否定了这个想法。
虽然还是没有弄清身体突然变得如此虚弱的原因，但已经真正的不再需要谁来照顾，便已经让他非常的高兴了。
第十一天。
“唔？”
他睁大了眼睛。
一早醒来就发现自己的眼前有谁在并且还与自己有着相当程度上的亲密接触这样的事情，可不是能够随随便便就能坦然面对的。
但是，所传来的某种他急切需要的东西，却让他有些舍不得分开了。
只可惜最终这一切，还是得结束的。
“你……你回来了啊。”
完全没有做好心理准备，他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甚至对于自己正在说的话，也不知道是否是合适的。
“还好赶上了。”
八云紫的脸上满满的都是疲惫。
“这个，已经完成了。”
一个很小的瓶子。
就算在里面盛满什么，也不到半口就空了。
“这个是什么？”
他将视线从手中八云紫递上的瓶子移向了八云紫。
“能够让你摆脱现在的情况的药。”
药？喝……
“是液体吗？”
他将小瓶放在耳边轻轻晃动了一下，什么声音也听不到。
“是的。”
八云紫注视着他，似乎是想看着他将这个小瓶中的液体喝完。
但是……不要喝。
这样的声音，让他不要喝的声音，从他拿到小瓶开始，就一直在他的脑中回响着。
“我……”他紧皱着眉，然后放下了手，“不能这么做。”
“为什么？你不是很希望不再做那种事情了吗？喝了这个，就能让你变得和普通人一样了。”
八云紫有些惊讶的看着他。
“虽然我的确是这样想的，但是，”他摇了摇头，“我想，我不能这么做。我有一种，这样做了会很不好的预感。”
这预感的来源，是在记忆之中的，那在数天之前被多次强调的声音。
他不能这么做，不能喝下这个。
“就算是这样……”八云紫顿了顿，不再继续最初的话，“这个就放在你这里了。”
八云紫站了起来，“你什么时候想要喝了，就喝掉吧。”
这样说完之后，八云紫便消失在了间隙中。
看着八云紫消失的地方，他觉得，八云紫应该是去休息了。
那满脸的疲倦。
全部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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