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 本章END
低头注视着手中的小瓶，他紧紧皱着眉头。
在这瓶中所盛放着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
为什么那个声音一直强调着他不能喝，为什么八云紫说他喝下这个就能不再需要补充生命。
也许，这两个，都是对的。
他松开了眉头，收好小瓶之后站了起来。
总而言之，现在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了，也该做点事情了。
扭了扭脖子，他将黑猫从枕边抱起放到了桌上。
接着便走出了房间。
“说起来，上次提到的红茶。”
身体恢复了以后，再回到通常的生活，也只是非常简单的事情。
今天又到了采购日，抱着大堆的物品向白玉楼归去的时候，魂魄妖梦这样说道。
“好像是弄错了。”
“弄错了吗？但是，到底是怎么样的人才会用掺有血液的红茶……”
他停了下来。
“难道说，是那种，以血液为食的？”
“就是那样的。”
他有些惊讶的眨了眨眼睛，连这样的也有吗？
“真想见一见。”
魂魄妖梦停下脚，回过头看向他。
“怎么了？”他快步追上了魂魄妖梦，接着两人再度走起来。
“没什么。”魂魄妖梦摇了摇头，但之前那欲言又止的表情，早已经清晰的为他所见到了。
他不止一次的见到过了。
在他在这个世界上所熟悉的三人脸上，经常的都会因为他的话而出现这样的表情。
通常在那样的时候，他所说的话，几乎都是和这个世界上的存在有关的。
而他也已经渐渐学会了，在这样的时候保持沉默，什么也不问。
被遗忘的属于过去的他的记忆，不管是什么时候，都让他感觉忘掉了那些是多么麻烦的一件事情。
“那个茶叶，是咲夜给你的吧？”
“你猜到了？”
“只是感觉而已。”他耸了耸肩。
只是感觉，而且，是非常清晰的感觉，将这罐茶叶交给魂魄妖梦的，就是十六夜咲夜。
“你……真的对过去的事情，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看着魂魄妖梦紧盯着他的眼睛，他点了点头。
“全部，什么都想不起来。”
“我想，就算想不起来，你也应该留下了一部分的印象。就好像一位高明的剑客，即便忘记了全部的剑法，也能击败一名初通剑术的对手。”
“的确，应该就是这样了。”他缓缓点了点头。
否则也无法解释为什么他总是会有些奇怪的感觉，就好像现在一样。
但这一次，他什么也没有说。
也许他本就该当成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毕竟他已经不再是曾经的他，再让自己和过去的自己之间有什么交集，对他来说也不会是什么好事。
只不过，窸窸窣窣的草木被拨动的声音已经大到足以让任何人听见了。
魂魄妖梦和他同时停下脚步，然后转过身看向后方。
从树丛中走出的，正是他们之前提到过的女仆十六夜咲夜。
“咲夜小姐？”见到了十六夜咲夜之后，魂魄妖梦发出了惊讶的声音。
“嗯。”十六夜咲夜应了一声，一直走到他们的，走到他的面前才停下。
然后紧紧的盯着他，用力的盯着他。
那眼神让他非常的不安。
“那个……怎么了？”
他不安的问道。
“没什么，只是想确认一些事情……”好像还没有说完，又好像已经说完了一样，十六夜咲夜转头看向魂魄妖梦，“之前的事情，很抱歉，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会重新选好红茶的。”
“那个倒也……”魂魄妖梦似乎想要拒绝的样子，但是说到一半就停了下来，“咲夜小姐，难道说你……”
“那么，我就告辞了。”似乎没有听到魂魄妖梦的话一样，十六夜咲夜行了行礼之后便转身离开了。
“回去吧。”
沉默了片刻之后，他空出一只手拍了拍魂魄妖梦的头，然后率先转身走去。
魂魄妖梦呆了呆，反应过来之后才跟上了他。
“你还是没有喝吗。”
那个小瓶一直都放在他的桌上，一直没有动过。
“嗯。”
所以，依然还是每三天都需要一次的，他从八云紫这里获得能让他继续活下去的生命。
“其实，我很想喝掉它。”例行的结束之后，他低声说着，“但是，我不能这么做。”
“为什么不行？”八云紫伸手拿起了那个精致的金属制小瓶。
“我只是不能。”他不能说出真正的原因是另一个他让他不要这样做，他也一直都没有将他与另一个他所有过交流的事情告诉给任何人。
那是绝对不能做的事情，他知道。
“难道说，”八云紫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放下小瓶后，靠近了他，“是因为我……？”
“不是，”他摇了摇头，“不是因为你。”
八云紫转身向房间外走去。
他皱起了眉。
为什么，另一个他是如此的强调，他不能喝下这个？
喝下这个，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情？
“紫。”他叫住了即将走出房间的八云紫。
八云紫停下来转头看着他。
“这个，”他伸出手指向了桌上的小瓶，“到底是什么？”
八云紫静静注视着他，什么也不说。
“告诉我。”他站起身走到八云紫的面前，“告诉我。”
八云紫垂下头，这个时候，他才发觉他在不知不觉中，抓住了八云紫的手臂。
为什么他要这样做？难道是为了不让八云紫在回答他之前便离开吗？
还是说。
他松开了手，然后又更加用力的握住。
“不告诉我的话，就不松手。”
不说出来的话，他就不会松手。
“这是蓬莱之药。”似乎是他的错觉一样，八云紫隐约中似乎叹了一口气。
“蓬莱之药？”他没有松开手。
“服下之后，就能获得永生。”
“永生？”八云紫的话让他皱起了眉。
“对，永生。不老不死。即便只剩下一根毛发，也能完全的恢复。”
“真可怕……”他深吸了一口，转身看着桌上的小瓶，不由自主的向后退去的同时松开了手，然后撞到了八云紫的身上。
“你怎么了？”八云紫不解的扶住了他，然后惊讶的发现，他的身体，在发抖。
“没什么。”在长长吐出肺中的空气后，他冷静了下来。
“但是你完全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嗯……”他叹了口气，突然伸出手，按住了在他肩上的八云紫的手。
那样的动作，让八云紫下意识的想要收回自己的手，然后努力的让自己没有这样做。
“但是，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我不能喝下它了。”
平静下来之后，他松开了手，向前走开，然后转身看着八云紫。
“为什么？”
“因为这是永生啊……而且，我是真的很害怕。”
在他脸上的，是真正遇到恐惧的事物时才会出现的表情，并且丝毫都没有减弱的迹象。
“为什么你恐惧永生？一般的人，不是该觉得，永生是一件非常美妙的事情的吗？”
“美妙……吗。”他笑了，丝毫没有笑意的。
“紫，”他抬起头，注视着八云紫的双眼，“你，一直到现在为止，生存了多久？”
“这个问题，和你害怕永生有什么关联吗？”
“妖怪的生命，比起人类来说，要漫长许多许多，”他并没有在意八云紫将话题转移开，自顾自的继续说着，“这点，我还是知道的。所以，紫，你也一定看到过，并且也经历过许多的离别吧。”
“的确如此。”八云紫缓缓点了点头。
“但是，妖怪，也是有寿命的，对吗？”
八云紫没有回答，这样的问题，无须回答。
“说起来，”他慢慢退到桌边坐下，取过小瓶在眼前仔细的端详着，“幽幽子，是亡灵吧。亡灵，已经不会再死了，对吧。”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八云紫皱起眉。
“这瓶蓬莱之药……应该有比由我服下更好的用途。”他小心的将手中的小瓶放在桌上，然后认真的看向八云紫，“虽然我不知道，那个更好的选择是什么。”
“所以你不能喝吗？”八云紫走到桌边低头注视着那一小瓶的蓬莱之药。
“所以我不能喝。”他点了点头。
八云紫叹了口气，“既然你是这样想的，就依你吧。”
“紫。”他突然握住了八云紫的手，“我一直都很感激，你把你的生命分给我。”
“不这么做的话，你会死的。所以我只能……”
“为什么你不愿意让我死掉？”
他一直都想要知道八云紫这样做的原因。
并且，八云紫为他做了这样多的事情，都是为了让他能够活下去。
即便是他已经失去了过去的记忆，也许还失去了过去的力量……
“我曾经，答应过你什么吗？”
“为什么你会这么想？”
八云紫抬起手理了理鬓角的头发。
“不管是什么，总该是得有个理由的不是吗？”
他摸了摸一直趴在桌上睡着没有因他和八云紫的对话而有丝毫想要醒来的黑猫背上柔软的毛。
“那个理由，不能告诉我吗？”
八云紫转过头，这让他眯起了眼睛。
“难道说，你对过去的我，对他……”
八云紫猛然转过头打断了他的话。
“没有那种事情！”
“所以说，果然是这样吗。”
八云紫的表情，已经让他完全的明白了，就算八云紫没有回答，也没什么用了。
找到了关键的那点之后，就能够解开一直到现在为止的不解，而他所想要弄清的，就仅仅只是这样而已。
“但是，”他将手放在了八云紫的肩上，“我，和过去的我，是不同的。我只是想说明这点。”
这样说完之后，他便松开手走出了房间。
八云紫在原地静立了很长的时间之后，才在桌边坐下，伸手扶上了橙的背。
“不同……吗。”
的确，是有着许多的不同。
现在的他，和以前的他相较起来，更加的温柔、友善……但是，依然还是难以看清他心中所想的事情。
这点还是和以前一样，又怎么能谈得上是不同的。
(Turnend.Tobe
contin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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