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忙碌了数天之后,在房子后方的空地上,巨大的樱树终于落下了根。
“挺美的,不是吗?”
对身边的人说完这句话后,他便转身走入屋内。
“所以你只是为了赏花就这么做了吗?”
芙兰朵露站在门后,当他走入门中的时候,就这么的对他说。
“不只是因为这样,我曾经答应过。虽然只是口头上的,但也算的上是不完整的契约。”
芙兰朵露没有更多的动作,而他也只是普通的站在那里。
互相之间保持着沉默,不说更多的话。
“所以……”
从里屋向外来的脚步声让芙兰朵露停下了刚开头的话。
那是从开始到现在都一句话也没有说过的在这个世界上的十六夜咲夜,他称呼她为DeathEmd,简称为DE,但在大多数情况下,他都不会说出她的名字。
他和她之间的交流,从来都是在接近无声之中完成的。
就像这一次一样,只是简单的几个眼神,她就完全的明白了他的意思,走到了他的身边握住了他的手,就这样的和他一起消失了。
在原地站了片刻之后,芙兰朵露走出了门。
“帕秋莉,准备一下吧。我们该回去了。”
他坐在小桌的另一端看着对面。
“你的力量,到底是什么?”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虽然我的确是知道了,不过……看起来你还没有掌握自己的力量的真正用途。”
“那是什么?”
“等我确定之后再告诉你。”
他站起身向离开的方向走去。
力量……力量固然重要。
但更重要的,是所站的位置。
所站的位置越高,所能看到的东西就越多。
所能看到的越多,所能理解的事情,所能操纵的事情,以及所能改变的事情……和无法改变的事情,都会越来越多。
想要改变什么,所要付出的代价,一定会远远的超出。
越是在越高的位置,就越是明白这点。
但并不是在底层就不会付出代价,只是不知道罢了。
不知道自己的决定,会让自己失去什么。
真的知道而想要后悔的时候,已经毫无可能去挽回。
他现在,除了停下之外,就没有别的想法了。
停下至今为止所一直都在做的事情,然后尽可能的去弥补。
如果可能的话,他真的想要这样去做。
只可惜,还是太迟了。
他有些怀念起以前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了。
至少不会觉得懊恼,不会对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感到犹豫,不会觉得不值得。
但是将时间扭转的方法,不存在。
责怪,怨恨,后悔,惋惜,愤怒,痛苦……
有空去做这些,他还不如就这样的继续下去。
将最初并非自愿,之后只是以旁观的自认去做的事情,现在彻底的以自己的手继续下去。
反正已经是最坏的结果了,也不会再坏到哪里去。
而且到最后回望过去的时候,多少也可以说,他是努力过了。
他静静的待在黑暗的世界中,计算着之后的发展。
不存在时间的地方,不管待上多久,外面都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最适合这个力量的地方,确实也就只有这里了。
能够知道所有发生过的事情,能够知道什么事情是会发生的,什么事情是不会发生的。
而他,是天生的战士。
能够将所有的一切,都用于战斗之上。
对于战斗来说,信息,是绝对非常重要的。
但,也仅仅只是知道。
想要利用这个力量来做点什么,不经过大量的计算,不经过大量的分析,也只会被过多的信息扰乱罢了。
但这份力量的强大依然无须质疑,就算忽略掉独特的能力,在极远的时代中所残留下的这古老种族后裔的力量,也能够做到非常多的事情。
并且最重要的一点是,这力量足够强大。
足够让他,去做很多很多的事情。
天空是永远的黑色,地面是永远的干裂,充满硫磺气息的灼热空气,到处都能见到的炽热熔岩。
没有植物,没有动物,所有的只是被自身的罪业所缠绕,即便是在死后也依然不得不在这炼狱中挣扎的存在。
从这炼狱之中离开的方法很简单,洗刷身上的罪业,直至自身的罪业不再能将自己束缚在这里时,就会从这炼狱中消失。
仅仅只是消失。
洗刷罪业的方法,也很简单。
除去自杀之外的每一次死亡,都会将自身的罪业消去一分,但这是很久以前的方法。
现在的炼狱,罪业已经充裕到了足以化为实体的程度。
普通的死亡,反而只会增加自己的罪业,换而言之,被炼狱中的罪业进入自己的身体。
于是便有了新的方式。
杀戮会增加罪业,被杀会减少罪业。
但在这炼狱中的每一个存在,无不都是背负有极大罪业的。
杀戮是件简单的事情,被杀却很难。
但也并不是真的那么难。
只是谁都无法做到,一直让自己的力量能够保持到能够将对手击败,然后用对手的手来杀掉自己。
在这罪业的炼狱之中,自身所拥有的罪业的多少,决定着自己的力量。
多则强,少则弱。
短时间的成功,并不足以决定一切。
持续积蓄下来的实力减弱,最终会成为将曾经所做一切毁灭的开始。
从强到弱,然后从弱到强。
成功?
也许可能,但太过渺茫。
于是便开始寻找更多的方法。
几乎倾尽整个炼狱的全部力量,而离开的方法,却真的被找到了。
炼狱本身毫无缺陷,但构成炼狱的基础却并非如此。
虽然困难,却并非毫无可能。
只不过在这个时候,罪业本身对此做出了回应。
以炼狱的化身,将这方法从根本上破坏。
但这件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
即便是罪业本身,也迟了一步。
谁也不知道成功了多少。
只是在那之后,这个方法就再也无法成功了。
谁也不可能。
人流不停的街道边的咖啡馆里,靠近窗户的地方,一个男人单单只是点了一杯红茶便在那里坐了几近一个下午了。
但不管是服务生还是老板还是其他的客人,都没有对这个男人有任何不满的表示。
一直静静的坐着的他,在又有一位客人推门走入店内的时候,终于有了不同的反应。
“比我以为的来得慢多了,”男人端起茶杯,在手中端详着,“果然你还是这么做了。”
“为了什么?”
来人在他的对面坐下。
“为了你,也为了我。”
男人放下了早已冰冷的红茶。
“那就直接的告诉我,不要打哑谜。”
在男人的脸上露出了讽刺的冷笑。
“为什么我要告诉你?别忘了,你和我的关系说到底也就是只能存一的死敌。”
“我可不这么认为。不管是罪业也好还是其他的也罢,我找不到必须只能这样做的理由。”
“理由?”男人摊开了双臂,“我讨厌你,这就够了。”
“那我只只好理解成为你是出于不得不这样做的理由才选择这样做。”
“天真。”
男人的脸上依然挂着冷笑。
“不管我是否天真,你现在什么都没有做,就足以证明你还在等待什么。告诉我你在等什么。”
男人慢慢的收起了脸上的表情。
“我的目标不只有你。或者说你只是次要的目标,我的主要目标是她。”
“你以为你现在还有机会?”
“也许你的力量要强于我,但对于信息的掌握上……”男人挑了挑眉,随之补充着,“对于重要信息的了解上,你和我之前完全没有比较的必要。”
“所以呢?在现在的情况下,你难道还能对她做什么不成?”
没有获得预想中的反应,这让男人有些不悦。
“的确我不能,但是你也无法阻止我。”
因这样的对话而出现的沉默在漫长的时间过去之后终于消失了。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我不能在这里吗?”
“你到底是谁?”
“已经说过了的事情,没有必要重复。”
“就我所知,罪业只会在死后才会出现。”
“没错,就是这样。”
“但是你说你是我的罪业。”
“你现在还算是活着吗?”
“但是我现在还在这里,这样也算死了吗?”
“你只是没有死罢了。不是活着,就是死。所以我才能出现。”
“不是活着就是死?”
“只是钻个空子。你想说的应该不止是这些吧。”
“你真的要杀了她吗?”
“不是我要,是我必须。”
“必须?”
“你忘掉的东西太多了,和你说了也没有用。”
短暂的沉默之后,男人起身消失在了咖啡厅的门后。
皱着眉看着无人走出的店门,他慢慢的从椅上消失了。
在这个繁忙的假日,很快便有新的客人到来,自然的挑选了这个靠窗的无人桌位,然后招来了服务生收走了桌上的空杯。
没有任何人发觉,在这个座位上之前是有谁在的。
已经被毁灭了的世界重生了。
一切都是依照曾经存在过的世界的模样,距离毁灭还有极远时间的那个时候,在他最后一次见到这个世界的时候。
通过部分,推断出全部。
他所获得的这份力量,对于这样的事情是毫无难度的。
但是就算如此,他的世界,依然还是已经被毁灭了。
所以在面对另一个他的时候,在阻止另一个他到达这个世界的时候,他用了这样的理由。
不管多么的像,也始终不是。
至于他为什么选择做这样的事情,费力的让这个世界重生的原因。
他确信知道这个世界被毁灭了的这点的除了亲自去做的那个,就只有他了。
这种极为边缘的世界不会被谁关注,在这个世界上的变化也不会有谁知道,他相信如果他以在这个世界上的神的身份进入神的世界,将不会引起太多的关注。
那会有助于他进行之后的计划。
但,仅仅只是以他现在所得到的一半的力量来说,太难做到了。
会产生太多的失败可能性,如果他能获得完整的力量,就能大幅度的减少失败的可能。
他需要完整的力量,为了保证足够的成功率……他还需要了解那个计划的全部。
而他要做的事情,也已经足够清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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