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在午后停下的以太风后没多久，街道上就变得极为热闹起来。

　　大片大片的从各种建筑中走出的人群，来来往往急急匆匆的为了回到正常的生活。

　　“她已经出去好久了。”

　　坐在床上的天子低头看着手上的指环。

　　“还不到时候。”他站在窗边轻敲着窗框，“我想，至少到晚上之前……什么都不会发生。”

　　倘若他拥有和阴影有关的能力，虽然在白天并非不能使用，但在阳光的干扰下也不会多么方便。

　　静静的蛰伏，直至夜幕降临主场到来时一气出击……

　　有些头痛的放弃继续深思，他走到桌边为自己倒上一杯水，慢慢喝光后将视线投向天子。

　　就算没有镜子他也能感觉到将天子纳入眼中的同时他的表情就自然的变得柔和。

　　可是，却又因即将的分别而无能为力。

　　不觉他又想到了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紫。

　　自进入月后到现在，不论怎样都没有见到紫的身影。

　　找遍他的世界的每一处，就连气息也未曾发觉。

　　虽然现在紫的力量是他所不能理解的强大，但是初次见到紫之时的软弱无力模样，他也从没忘记。

　　而且，还有另一个紫……

　　“在想什么？”

　　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身边的天子满脸担心。

　　“我在想，紫的事情。”

　　他不想对天子隐瞒什么。

　　而且紫的存在，也远远比起其他人来说，要与他更为亲密。

　　“在担心吗？”

　　“嗯。”

　　握着天子的手走到床边坐下，看着窗外明媚的天空，他的心思有一半已经不在这里。

　　“已经好几天都没有见到紫了。”

　　“真好，”天子的语气中有一种令他陌生的东西，“像紫那样。”

　　“天子……？”

　　“其实，”天子转头看着他，“对紫来说，你就是她的全部。为了你，紫可以做任何事情。”

　　然后语气一转。

　　“但我不可能做到那样。稍微……有点羡慕那种能够为一个人全心付出的感觉。”

　　天子幽幽叹了口气。

　　“全心全意……对自己会怎样不管不顾。”

　　回过头的天子，被他握住的手却是紧紧的用力。

　　“……我没办法做到那样。”

　　天子的侧脸上带着一抹苦涩，再度回头看向他的时候，已经转为坚决。

　　“所以，明天以后，你就见不到我了。”

　　凝视着天子的脸庞，他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的移开了视线。

　　握着的手却是在稍稍松开后十指交叉。

　　“我会等你回来。”他顿了顿，“如果你希望的话，我会去找你。”

　　“你找不到的。”天子垂着头，“这个世界是这么的大……”

　　他只是抬起两人交握的手，让天子看见那一对闪着光芒的戒指，然后分开，在两只戒指间，拉出一条似有似无的细细丝线。

　　“我能找到的，不管你在哪。”

　　天子愕然的看着手上的指环，从未曾发觉有这样的能力。

　　回过神后转向窗外。

　　“那答应我，至少在三个月以后，再去找我。”

　　三个月并不长，但是也并不短。

　　“三个月？”他缓缓点点头，“我知道了。”

　　然而天子为什么要说是三个月的理由，他又怎么可能明白。

　　“听好我现在说的。”

　　稍早些时间，在瑞音的房间中，闭着双眼的瑞音低声说着这样的话。

　　“接下来的战斗，由你来主导，我只负责辅助。”

　　睁开眼后的瑞音，脸上带起些许疑惑。

　　“将你我的意识少许联合共享，你就能感知到我所能感知的一切。”

　　声音直接出现在瑞音的脑中。

　　“相应的，我的意志也会影响到你。”

　　“实际上的变化……还是让你直接体会一下就知道了。”

　　瑞音缓步走在街道中。

　　虽然是以太风刚过人流凶猛的时间，但被提升极大的感知与对身体的操纵，令她如入无人之境般轻松的在人群中穿行。

　　“速度，可以加快。战斗的时候可没有这么轻松的情况。”

　　过不了多久，瑞音便完全熟悉了现在的能力。

　　“开始吧。你应该能感觉得到，你要找的人现在的位置。”

　　瑞音点点头，尝试顺着那模糊的感应，改变自己的方向。

　　周围的行人渐渐变得稀疏起来。

　　“你确定是在这个方向吗？”

　　“是。”

　　瑞音在心中回应，意识中传来的回应，是周边屋内掩在门窗后方的一个个看着这方的黑影。

　　“是个陷阱。但是，我们又不得不自己走进去。”

　　“嗯。”

　　瑞音放缓脚步，取出双剑警惕的注意着周遭。

　　“前面，是个埋伏的好地点……可惜，时间不对。”

　　现在虽已近黄昏，却还未到夜晚。

　　阳光还将整条街道照得明亮，整条街上只有瑞音一人拉得极长的影子。

　　“不过，你觉得再过一会的话，会怎样？”

　　瑞音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自己的影子。

　　虽然后方空旷，但太阳再落下一些，就不同了。

　　“他的能力对我无效。”

　　“可是，那是在你还穿着那套盔甲的时候。”

　　“我知道。”

　　静立片刻后，瑞音再度开始前进。

　　“继续走吧。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

　　瑞音最后停下的位置，是这条街道尽头的一间破败房屋前。

　　“里面只有一个快死的老头，你确定？”

　　“一贯的伎俩。”瑞音停在门口，用手中的武器支开破烂不堪的木门，“从来都不以真身见人。”

　　随着光亮的照入，瑞音也看清了在角落的床上躺着的人影。

　　如感知到的一样是个老头，即便不靠近，也能感觉到那有一种垂死的感觉。

　　“让我控制。”

　　“有危险？”

　　“保险起见。”

　　短暂的交流，看起来就像是因为警惕而站在门口的样子。

　　“你终于来了。”退入意识深处的同时，从屋内传来了苍老的声音。

　　“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瑞音抬着的剑尖直指向角落，“只有你死了，才能结束这一切！”

　　“你想要杀了我？”

　　“哼！”

　　瑞音放下手，瞬间在身周召唤出数个光球射入屋内，却被屋内急速涌出的大量黑色气息所吞噬。

　　虽然在下一秒急速后退，却也不免沾染上了一丝，瞬间身体便失去而控制变得僵硬。

　　“没想到你居然脱掉了那套盔甲……如今还有什么能阻挡我？终于，这一天终于……”

　　“是吗？”

　　瑞音的声音打断了屋内的话。

　　不知何时落在房门前地上的细剑一瞬间放出强烈的光芒，驱散掉了门口周围的黑色气息。

　　虽然光芒只持续了短短的时间，却也足够将瑞音的身体从这束缚中解脱，并且还有剩余的时间收回武器退到街道中的落日光芒下。

　　“这是？”屋内传来一声惊呼，“魔法武器……”

　　黑暗在门前蠕动，却也不敢离开房屋到达外面的街道上。

　　“但是，很快，到了夜晚……就是我的天下了。”

　　瑞音眼神一凝望向只剩少许还在的落日，扭步转身向来时的方向奔去。

　　只是，很快便被因夜幕降临而无法继续前进。

　　夜幕降临之后，来源于某处的控制力量就不再有顾虑，将全部的奴仆全数派出，造成的巨大包围网，牢牢的让瑞音无处可走。

　　而这条本就没有多少路灯存在的街道，如今更是除了围绕着瑞音周身的十余个光球外，就不再有任何光源。

　　将瑞音包围起来后，那些视线呆板动作僵硬的人就不再有任何动作，在距离数米的范围外成圆圈状。

　　“你，是我的。”

　　黑色的气息在瑞音前方光球所无法照耀得那么清晰的位置聚集成人型。

　　而随着人型的形成，在瑞音身前的光球的光芒，也似乎变得黯淡了些许。

　　“我不是你的。”

　　已是恢复为本身控制的瑞音，听到这句话后，微微皱起眉。

　　“不，你是我的。你一直都是我的。”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瑞音举剑指着身前的黑影。

　　“你被洗脑了！忘了你是谁，也忘了我。”

　　黑影的语气中充斥着痛恨。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话吗？你杀掉了那么多无辜的人，你以为……”

　　“无辜？他们该死！”

　　“暂时听一下吧。”另一个意志阻止了瑞音说出本是想要说的那些话，“我觉得，你应该听一下。”

　　“为什么？”

　　瑞音很是不解。

　　“虽然你感觉不到，”瑞音脑中传来的声音如是说，“但是你的记忆中确实有一些地方有被修改过的痕迹。”

　　“……真的？”

　　“他在过去的很多时候都是可以杀了你的，可是却没有那么做，这是一个疑点。而且，虽然大部分人小时候的记忆都会因为过去太久变得模糊，可是你的记忆里有关小时候的事情，就算是因为时间太久可剩下来的部分却也少得太多了。除了这些，在你记忆里的很多的地方，你仔细回忆一下，都能发现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瑞音沉默着。

　　这份沉默，似乎让黑影察觉到了什么。

　　“听我说……”黑影的语气有些激动，“真相……”

　　然后很快的，便开始述说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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