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
起初周围的一切让他迷茫，但在稍微清醒了些后，他就知道了这里是哪。
上一次，在并非他主动的情况下到达这里，是多久前的事情了？
但是，这里，似乎有些什么地方变得不同了。
他飞到空中。
那两柄细剑依然还在上方漂浮着，对剑身上文字的解读，在最开始之后就没有再继续。
但是这并不是现在最重要的部分。
从上方可以清楚的看到这个世界里的一切。
凭借着这个世界的创造者的身份，他可以分辨出任何并非出自于他的变化。
不管那变化是如何的微小……又或是如何巨大。
可是现在，他却完全看不出这个世界有什么变化。
即便是他能够感觉得到这个世界与他记忆中在某些地方已经不同了，但那些变化却让他无法通过双眼来辨别。
在这边是城市，在那边是白玉楼。
这两处之间，是树林，而之外的其他地方，全是平原。
这些与他记忆中完全一致。
可是，到底是哪里不同了？
耐心的在天上继续对比，一直持续到他终于从死胡同中走出才发现不同的，并不是这个世界的模样。
紫，不见了。
只要他在这里就一定会出现在他身边一直陪着他直到他离开的紫，在经过了这么长时间后都没有出现紫，不在这里了。
有一种空荡荡的感觉。
少掉了一个人之后，连同这个世界，也变得寂寥起来。
他是第一次的察觉到，紫的存在对这个世界是多么的重要，又对他是多么的重要。
而相对于这些，其他的事情，又是何等的不重要。
他静立在空中等待着。
就像那天一样，紫只是出去了，之后就会回来。
他甚至已经知道紫去了哪里。
必然的是持有着与他手指上的戒指相对应的另一枚戒指的天子那里。
那是紫去的地方。
至于原因，天子遇到了只有紫才能做到的事情。
而且就和那天一样，紫会出乎所有人意外的轻松解决掉那个对其他人来说非常困难的难题。
然后回到这里。
他安静的等待着那一刻的到来。
那一刻不会太久，他知道的。
时间的流逝变得缓慢。
集中精神之后，任何变化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空间如同水面的波纹般抖动，随后像纸张一样被撕开。
透过空洞可以看到外面的模样。
一个对他来说非常眼熟的洞穴。
他降到了空洞的前方。
时间的流逝完全停止。
在这个距离，能够看到先前无法看到的其他事物。
中央的祭坛，周围的尸体，站在祭坛边的天子，以及在在天子一旁的紫。
似曾相识的情景。
“这里发生了什么？”
他问。
然后才意识到，不管他在这里说任何话，在外面的人都无法听到。
这里和外面是两个世界，他之所以能看到外面，也全都是因为紫模糊了这两个世界之间的境界以便她在这两个不同的世界中穿行。
但这并不代表他也能那样做。
他突然发现，空洞的位置并不在他眼睛所看到的地方。
因为紫在天子身边。
紫的力量并不足以让她随意的在两个世界中穿行，必须以他和天子手上的戒指为媒介。
倘若紫要进出，也必须通过天子手上的戒指。
出入的开口，也必定在天子手上的戒指处。
如他所猜想的那样，空洞的位置随着他的意念变化着。
以天子为中心，在一个不算太大的半径范围内自由的变动。
但这样的变动仅仅只能影响他通过这个空洞所能看到的事物。
他让空洞的位置回到天子手上的戒指处，然后微微后退。
时间的流逝恢复了通常的速度。
紫几乎在回来的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他。
一如既往的向他露出了快乐的笑容，抱住了他的手臂。
“可以把天子也叫进来吗？”
他指了指那还未关闭的空洞。
紫眨了眨眼睛，然后点点头。
空洞关闭了。
拥有戒指的天子无需通过这样的方式进入这个世界，只要在这个世界中发出一系列的讯息，戒指就会将持有者送进来。
天子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见到他的第一时间，天子的脸上就浮现出了异样的表情。
“今天是满月。”他说，“每一次到了满月，我都会发生变化。”
“这个我知道。”天子看着挂在他手臂上的紫，“你和我说过。”
“那么，是谁复活的你？”
天子猛的回头看向他。
表情不断变化过后，恢复了平静。
“是你。”
“你见过几个我？”
似乎对他的反应非常意外，天子在愣了一会后才回答。
“三个。”
“果然。”
“你……难道早就知道了？”
“不，我不知道。我只是想明白了一些事情。”他摇摇头，“把你复活的那个人，对你有什么要求吗？”
“杀了你……另一个你。”
天子在说到中途时硬生生的改口。
“把原话说出来吧。”
……你见到与我长得一样的人的时候，不要有任何犹豫，不需要问任何原因，杀了我。否则，你将重归死亡。
但是，天子没有那样做。
因为已经说出来了所以不再需要隐瞒，天子露出了明显的放松表情。
“是因为紫的关系吗？”
“什么？”
他拿出了一个小瓶。
“这是什么？”
天子完全没有见过他手中的东西。
“蓬莱之药。可以让人永生。如果用特别的方法的话，能够提取出大量的生命力。”
他低下头，见到的是将整张脸埋在他的臂弯中的紫的长发。
“你不知道吗？”
他抬起头，天子转开了视线。
“知道。”
但是还是回答了。
“你和紫”那天说了些什么？“之前在做什么？”
“还记得，我们那天去过的山洞吗？”
天子回过头。
“那个恶魔？”
“是的。但是，其实，那个不是恶魔。”
“不是恶魔？”
“是神。”天子的表情变得严肃，“那些人，在召唤神。”
“召唤神？让神降临会有什么好处吗？”
“我现在还不知道，”天子摇了摇头，“但是不管怎么样，我都不觉得让他们成功是一件好事。”
“确实。但是，如果真的是召唤神的话，你又怎么能阻止他们？”
“虽然是召唤神，但是那样的仪式一旦受到干扰就会失败，所以，我只需要打断他们的召唤就行了。”
“这很危险。”
他皱起眉。
“没关系，有你给我的戒指在，再多人都不要紧。”
天子抬起手抚摸着指上的戒指。
“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紫也会过去？”
“就算仪式中断了已经召唤到这个世界里来的神也不会那么轻易的回去，必须借助紫的力量来遣返他们。”
天子的话和语气都在说明这样做只是必须的部分，和危险不危险毫无关联。
“像这样的事情，你和紫一共做了多少次？”
“大概六七次吧。”
“他们是同一批人吗？”
“不是。连召唤的对象都不一样。”
“这很危险。”
他重复着。
天子抓住打结的发根在手中没有说话。
“你那天是发现了什么才要离开？”
“因为那个女人，我有些事情要找她。”天子定定的看着他，“和另一个你有关的事情。”
“你好像帮了她？”
“可以这么说。”
“或许不该告诉你，但是我见过另一个我。而且，他自称亲手杀了你。”
天子愣住了。
用了很大力气一般，天子吐出了数个干渴的单字，组成了一句话。
“把他的位置告诉我。”
“我不会看着你去送死。”
“你觉得我不是他的对手？”
天子瞪着他。
“当然。就算加上我，加上紫，我也肯定毫无胜算。更何况，在那里的他并不是实体。就算尽全力打败了他，也可能不会对他造成多大的影响。”
天子没有说话。
“你现在在哪里？”
他问道。
“你又在哪里？”
“王城。和之前的目的地一样。”
“我后天就到。”
“马上就要来以太风了。”
“所以我会在那之前到。”
天子看了紫一眼，从这里消失了。
他慢慢吐出一口气，伸手抱住了紫。
“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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