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天子又睡着了。

　　在他端着盘子下楼又上来之后，就已经回到床上了，而且看起来睡的很香的样子。

　　还没有休息好吗？

　　不想打扰天子，他悄悄关上门退到了走廊上。

　　然后在这同时，一边的房间，也同样有人走了出来。

　　他转过头。

　　“瑞音？”

　　“现在方便吗？”

　　瑞音靠在门上，指尖转动着小小的冰刃。

　　“是你吗……”他回头看了一眼关上的门，然后再看向瑞音，“什么事？”

　　“除了你和我之外还有第三个的事情……你知道的吧？”

　　“然后……？”

　　“不久之前，我们已经正式开战。”

　　他有些错楞，转念一想，又有些明白。

　　“你想知道……我站在哪边？”

　　“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你不会被卷进来。”

　　“那我就不懂你为什么告诉我了。”

　　“就算没必要，该让你知道的事情也得让你知道。”瑞音放下手，一直在指尖转动的冰刃也随之落下消失在空中，眼神也不再平静的严肃起来，“接着，是另一件事。”

　　“什么？”

　　“夺舍。”

　　最初的愣神，随后的不解，然后震惊，接着变为疑惑。

　　“你？瑞音？”

　　脸色不断变化之后，他皱着眉问道。

　　瑞音没有回答，起身让开了门，在他进去之后，将其他一切关在了门外，

　　“夺舍的成功率，取决于灵魂和肉体的契合度。”

　　随后，瑞音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但这声音，又随着述说，变为了另一个。

　　在他转过身时，看到的正是黑猫走向靠墙的桌子，而瑞音的身体软软倒下的瞬间。

　　“契合度越高，夺舍之后对于肉体的操纵也就越为轻松。”

　　黑猫跳到桌上时，他已经上前将瑞音的身体接在怀中。

　　“对于我来说，则是能发挥出更强的能力，通过她的身体，利用她的魔力。”

　　看着他将瑞音抱到床上，然后走过来坐下，黑猫才接着开口。

　　“但对她而言，当这契合度达到百分百时，她将不再是那具身体的主人。”

　　“那么，你现在的契合度……是多少？”

　　在黑猫的这一大段话结束后，他才有机会说出自己的疑问。

　　“随时随刻，只要我想，就能。”

　　“到那个时候，瑞音变成什么样？”

　　他转头看了一眼床上的瑞音。

　　“她会消失，被我吞噬。虽然意识会留下，但个体已经不存在。就算再出现，也只是作为一个分身。”

　　“分身……？”

　　他有些疑惑，但黑猫没有回答。

　　“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要我做什么？”

　　皱眉思索片刻之后，他再度问道。

　　“我想知道你的看法。”

　　“什么看法？”

　　“对于瑞音的看法。”

　　“你指什么方面？”

　　“不论结果怎样，这场以太风过后，我和瑞音之间的契约，都会结束。那之后，我大概也不会继续留在这里了。”

　　“你是指，让我和天子，再加上瑞音一起，组成一个队伍的意思吗？”

　　“虽然你们是因为我才碰到一起，不过在这之后的交往，我也没有发挥多少作用。就算没有我在，我想你们也能平和的相处。”

　　“那么，是什么？你想让我们组成队伍的理由。”

　　“你觉得，单单凭你和天子联手的力量，能够做到什么？她是我的契约者，并且是孤身一人。有这样的关系在，你们之间只要不发生意外，不可能出现大的冲突。作为同伴，这很好、”

　　“你指的是？”

　　“我知道你到这里来的原因，多半是因为八云紫。但是，你考虑过吗，在找到八云紫之后的事情。实话说，单单只是现在的你，对八云紫来说，只是个累赘。就算加上比那名居天子，也不过是刚刚抵消这点罢了。”

　　他想要说点什么，但最后也只能苦笑着摇了摇头。

　　“你说得没错……我明白了。”

　　“你能聚集起越多的同伴，就能在之后，成为八云紫更大的助力。而对于你来说，也可能出现一个让你也能拥有力量的契机。”

　　他静静的思索着这番话。

　　“我原本，是打算在离开之前至少去找蓬莱人谈谈的。”

　　他抬头看着打断他思索的黑猫。

　　“但是，事情的发展，我终究还是无法推断正确。之后的事情，就只能靠你自己了。”

　　黑猫话中所隐含的信息，他无法理清。

　　“然后，有关于瑞音的敌人。”

　　黑猫从桌上跳下，走到床边跳上，停在瑞音脚边回头看向他。

　　听到黑猫的话后他皱起眉头。

　　“那个敌人……是在这个城市里对吧？”

　　“这场以太风以后，应该就能见到了。”黑猫歪着头，“你要加入吗？”

　　“不论怎样，”他起身走到黑猫前方蹲下，“我好像都没有不加入的……理由？”

　　一瞬间，他有一种恍惚感。

　　就好像曾经什么时候，做过类似的事情一样。

　　“怎么了。”

　　虽然是疑问，但是黑猫平淡的语气里，似乎已经知道他会这样了。

　　“我……刚才……”

　　他用力晃了晃头，将那些不甚清晰的东西从脑中甩出。

　　“那个敌人，瑞音对他的称呼，是阴影之王。”

　　不再专注刚才的感受，他将注意力转向黑猫的话。

　　“他的能力，是操纵阴影。攻击，防御，但最大的作用，还是通过阴影来操纵影子的主人。可以肯定的是，我们不会在白天碰到他。所以，一旦开战，首要避免的，就是不让自己的影子暴露，来避免被操纵。”

　　“怎么做？”

　　“用光……不……是的，是光。这件事就交给我。你和比那名居天子只需要保护好她就够了。”

　　“天子？天子也？”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有更多。但是，现在唯一阻绝我们和他之间的，只有这场以太风。所以，做好准备。”

　　“你……有信心吗？”

　　“对方实力不明，但能力特殊。虽然看似缺陷明显，不经尝试，无法得知结果。”

　　“那……我能做什么？”

　　“你的武器，或许是我们唯一能够伤到那个人的方法。”

　　他低下头看着指上戒指。

　　“那样的话，天子呢？”

　　“一明棋，一暗棋。比那名居天子在明，你在暗。现在没有力量的你，虽然必定会被怀疑，但很难被想到你的作用会是这样大。而且，如果比那名居天子被操纵，也只有你才能救到她。反过来，也是如此。”

　　“我能救？怎么救？”

　　“你不会真的以为，你的武器，只能伤到有实体的存在吧？”黑猫的眼睛，紧紧盯着他的戒指，“如你所愿，随心所欲。伤害你所憎恨的，保护你所爱恋的。不论多么强大的事物，只要你有比之更强的信念，都无法阻止你的脚步。但是相对的……”

　　“我也要付出对等的代价……对么。”

　　“所以，你的武器，才能在不伤到被控制的人的情况下，击败阴影之中的敌人。”

　　“这点，天子知道吗？”

　　“你知道了。”

　　“让我告诉天子吗……”

　　他站了起来。

　　“等等。”

　　黑猫叫住了他。

　　“还有什么事？”

　　黑猫没有回话，而是在他的注视中，到达床的那一头，进到了瑞音的体内。

　　瑞音睁开眼，理了理衣服后铣床走到他面前。

　　“之后，我会一直以这个样子出现。”

　　“这也是一步暗棋吗？”

　　看着瑞音向门口走去时，他忍不住问道。

　　“每一次合体，都会让契合度上升，”瑞音在门前停下，“至于是不是暗棋，就由你来猜了。”

　　看着瑞音走出房间，他稍稍顿了顿便跟了上去。

　　“我猜不是。”

　　将房门带上后，他说道。

　　“你记起来了多少？”

　　瑞音背靠着走廊看着他。

　　“记起来？”

　　“其实，你是真的失忆了……这种可能，你没有考虑过吗？”

　　“我只有既视感。”他学着瑞音一样，靠在走廊的墙上，“很多场景，都好像曾经发生过。可是，没有记忆。完全没有。”

　　“所以……”

　　他侧过头看着瑞音，没有继续说下去。

　　“想知道吗？即使已经不存在，但是确实曾经发生过的那些事情。”

　　“说不好奇是骗人的……但是为什么现在突然决定告诉我？”

　　“你觉得知道了那些以后，你的想法和行动，还能和现在一样吗？”

　　他皱着眉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能。”

　　“不在幻想乡里的时候让你知道，就是为了避免这样。”

　　“那现在告诉我呢？”

　　“你总是要知道的。”瑞音叹了口气，“比起从其他人那里知道，从我这里知道，应该要好很多吧。”

　　瑞音的话让他皱紧眉头。

　　“听到你的这句话，我怎么有股不祥的预感？”

　　“总之，你想知道还是不想知道？”

　　瑞音站直了身子。

　　“想。”

　　他也站起来面向瑞音。

　　“那么……”瑞音转过身，伸手包处他的脸庞，将他的脸向下拉，“低头，放松。”

　　“等会，”他僵住脖子止住了瑞音的动作，“这是要干嘛？”

　　“放心，不是要亲你。”

　　“可你这样我压力略大……”

　　“闭嘴。”

　　瑞音不耐的哼了一声，用力将他的头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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