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酒馆二楼的走廊里，两人看似亲密的贴近，额头相触。
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猜，”在他的疑惑渐浓时，一直闭着眼睛的瑞音开口了，“你之前，应该已经见到过一些了吧。”
“是的。但是不全。”
“是吗……”
瑞音吐出的气息落在脸上，让他下意识的想要转头。
“别动。”
脸上的双手加上了一份力，阻止了他。
“还没有开始吗？”
闭上眼睛清除杂念后他睁开眼睛问道。
“这是项精细活，我可不想让契合度再提高了。”瑞音顿了顿，“这应该要些时间，稍微耐心点。”
酒馆虽然会担当避难所的作用，但那也只限于地下室的部分。
除了紧闭大门外，酒馆的一层大厅和二层的客房，还是正常运营的。
虽然以太风下不能出门，但是在酒馆里稍微活动下也不会有多大的问题。
这样的情况下，待在走廊里……安全吗？
“这里，现在只有你和我，还有比那名居天子。”
“呃？”
他刚才，好像没有说话吧？
“联系已经建立起来了，所以，你和我的思想能够共享。”
“主导是我，所以你才不知道我在想什么。”
他刚想开口问，答案就已经出来了。
“只是现在而已。等会我就没精力关心你在想什么了。有什么想问的，到时候记得说出来。”
走廊中短暂的安静了下来，短暂的。
在瑞音话落之后没多久，他的视线中，出现了额外的画面。
“为什么有这么多？”
“就像你和我。你想看哪个？”
“你那个。”
数量庞大的画面减少到只剩一个。
“我想，从头开始应该会更好。”
突然变得强烈的痛楚，让比那名居天子醒了过来。
抬头看着自己的腹部，天子慢慢的坐起。
确认房间里没有其他人在之后，伸手慢慢解开上身的衣物，直到露出小腹。
裸露在空气中的，除了皮肤，还有一道数厘米长的暗红裂口。
如同被利物切开，但却没有血液流出。
伸手触摸，手上也没有沾上血液，只有痛楚因这举动而变得强烈。
但这道伤口，是之前就有了的。
天子脱下了更多的衣服，将整个上身裸露。
新的伤口出现在左肩，不深，也不长。
似乎仅仅只是划破皮肤的浅浅伤口，但却有着足够的让人无法忽视的数量。
整个左臂的外侧，遍布了近十道。
穿好衣服的时候，天子转头看向窗外。
以太风的存在阻碍了视线，无法看到太阳，只能凭着光线判断，现在大概是下午，具体黄昏，或许还有一段时间。
天子思索着走到门边，然后打开了门。
“你们……在做什么？！”
即使在她说完这句的时候，走廊中的两人便已分开看向她，但在那之前所见到的模样，以及依然还放在脸上的双手，无一不说明两人的亲密。
“天子……”
他想要解释什么，却不知从何开口。
“就到这里了。”
瑞音这样说的同时收回了手，看了他一眼后走向自己的房间里。
“完了到我房间来继续。”
瑞音的声音低到只有他能听到。
目送瑞音关上门后，他才回头看向天子。
“她是谁？”
天子带着怪异的表情用着同样怪异的语气问道。
“你见过的，瑞音·希捷。”
“不，她不是。”
天子摇了摇头，似乎想到了什么，表情渐渐恢复到一贯的平静。
在他还为天子那句不是担忧的时候，天子却抬起头，然后走到瑞音门前。
“我想和……她谈谈。”
天子回头看了他一眼，推门走入。
已经知道了？
稍许猜测另一个之前可能会有的举动后，他便不再考虑这个问题，转而将注意力转向整理刚才见到的那些。
“你的过去……”
瑞音静静坐在床边，好似完全没有发觉天子进来一样。
“是你，对吗？”
关上门后径直走到瑞音边上停下，天子问道。
瑞音转过头。
天子与瑞音静静对视，所以，瑞音没有错过，比那名居天子表情的微小变化。
“让我看看。”
天子低下头，考虑片刻后，解开了衣扣。
出现在瑞音眼中的是与天子之前见到的相差无几的伤口。
注视着天子裸露皮肤上的创口，瑞音皱着眉向着那道伤口探出了手。
伴随着瑞音的动作而来的，是天子下意识的因疼痛的后退。
“什么时候出现的？”
瑞音收回手在鼻尖嗅了嗅，然后抬起头问道。
“今天。”
天子准备扣上衣扣，却被瑞音叫住。
“等等，”瑞音站起身，“脱掉上衣，然后躺到床上。”
“你要做什么？”
虽然有些迟疑，但天子还是按照瑞音的话脱掉了衣服在床上躺好。
在天子这样做的时间里，瑞音也背对着天子在桌上忙碌着。
而这番忙碌的成果，是瑞音递在天子眼前的装有紫色不明液体的玻璃瓶。
“这是能够快速治疗伤口的药水，喝下去。”
天子怀疑的看了一眼瑞音，接过瓶子后仰头服下。
几乎是服下药水的瞬间，天子身上的伤口便在数次呼吸间愈合。
但是，当药效消失后，新的伤口出现了。
数量，比起之前的要更多。
“契约的惩罚是以诅咒的形式存在的。”从药水生效开始一直注视着天子状态的瑞音摇了摇头，“任何试图让惩罚无效化的举措，都会让惩罚的力度加大。即使是之前我以为的蓬莱之药也无法让你的身体状态固定。反而会让惩罚在短时间内就变成随时随刻都能直接摧毁你的身体的地步。”
天子沉默的穿着衣服。
“换而言之，现在给予你的接受任何形式的治疗都会在短暂的生效后换来双倍的对你的伤害。”
“是么。”天子下床走向门口，然后在途中停下回头，“你之前说的事情，我答应了。”
天子离开之后，瑞音又一次的将身体浸入空中旋转的水球中。
意识从沉睡中醒来，躯体却被另一个强大的存在操纵。
醒来了吗？
瑞音·希捷，能听到吧。
为了确保之后的事情能够顺利进行，这段时间，我会一直借用你的身体。
倘若有机会的话，最后会由你亲自出手了结这一切。
水球散落消去，不安的灵魂逐渐平静。
瑞音一边穿着衣服一边转头看着站在门前的人。
“你来了。”
男性在门边站立，直到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停下，才将视线转向这方。
“天子……已经知道是你了吗？”
“知道。”
瑞音在桌边坐下，侧头挽起微湿的头发，利用魔法快速的烤干。
“我看到的那些……”
“和你以为的不同，对么。”
“但是为什么？”
“你还记得，最后的那一段吗？”瑞音放下头发看向他，“另外的那个的，才是你以为的。”
“我不明白。”
他皱着眉，难以理解。
“简单来说，你所认为的完整的记忆，是三个我们的结合。第一个是主体。第二个，是我。还有一个是谁我不知道，但是我可以肯定他一定是我们三个中最强的。”
“一共……我们一共，有多少个？”
“成百上千？或者更多。我不知道具体数字。”
“为什么我们会有这么多？”
“这不重要，至少对我来说不重要。”
“那什么才重要？”
“接下来的战斗。”瑞音看着他走过来在对面坐下，“你的实力不够，需要提升。”
“我记得你好像说过要让担任诱饵的吧？提升我的实力以后还可以么？”
“不是可以直接感觉到的实力就行了。”
“那是什么意思？”
“看着我的眼睛。感受我在做的，然后试着重复。”
瑞音闭上双眼，再度睁开时，眼中的深处布上了浅浅的银白。
“这是？”
他有种熟悉的感觉，却说不出那是什么。
“试试吧。你可以做到的。”
瑞音眨了眨眼睛，眼眸恢复了原本的颜色。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会……呃？”
他学着瑞音一样闭上眼睛，睁开后，见到了世界全然不同的另一个模样。
“果然，你是可以做到的。”
“这是……什么？”
他好奇的用着这从未知道的能力观察着周围的一切，世界的本质仿佛一瞬间便清晰可见不再有任何隐瞒。
“你现在所见到的，是万物的灵魂。”
“灵魂？”他回过头看着瑞音，“是的……没错。我能看到，在你身上有两个重叠的……这就是灵魂？”
“这个能力，可以助你找到那些想要躲藏起来的家伙。战斗开始以后，就要靠你用这个能力找到那家伙的真正所在。”
“那你呢？”
“我不能长久使用这个能力，毕竟，我不能让契合度提升到最高。”
“闭上眼睛也不影响……”
只是刚学会没有多久，他便掌握了这个能力。
直视万物的灵魂，穿透一切屏障。
不仅只是前方，以自身所在的圆形范围，全都能够……感觉得到。
“以心眼……不，以灵魂……”
他缓缓睁开眼睛，回到普通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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