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以男人的计划，第一步，是斩断恶魔的爪牙。
所谓的爪牙，指的自然就是那些被控制的冒险者。
对于这个决定，之前一直处在意识深处的瑞音本身突然重新控制身体对男人提出异议。
“但是他们不是真人，只是现实世界的投影。”
这样说的时候，男人指着之前被他所击杀的那人的方位。
透过站立不动的冒险者之间的缝隙，地面上空无一物。
“在这里杀了他们，反而会让他们脱离控制，处于现实中的身体也会恢复意识。如果我们放着他们不管的话，就算杀了这个恶魔，他们的意识也将会永远在这个世界中徘徊。处于现实中的身体，也会因失去意识太久而死亡。”
“这不是杀人，只是救人。如果你还是下不了手的话，就在边上看着吧。”
所以，当男人与天子上前杀戮时，瑞音就一直站在这里看着上方。
那个人，还有她。
瑞音从未想过，会是这样，真相。
但是。
即便已经相信了这一切，瑞音心中，却依然没有任何那是属于她的事情的感觉。
明明作为故事中的女主角，可是，却只感觉到阵阵陌生。
“记忆，找不回来了吗……”
瑞音喃喃自语。
“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帮你。”
“不，不用了。”瑞音低下头，不再去看天上的那个人，“已经没有必要了。”
那个人已经不在了，即便是找回了记忆又能怎样？
瑞音提着武器，走到清光了冒险者的两人身边。
地上没有血迹也没有尸体，每一个被控制的冒险者在倒下之后，都在摔到地面后变为碎片消失。
现在，唯一的敌人，只有天上的恶魔。
“第二步是什么？”
“先下手为强。”
男人沉下身，跃起冲向半空的恶魔。
只是，男人这迅猛的一击没有收到任何效果，反而是直接穿过恶魔的身躯，仿佛那里什么都没有一样。
“可恶！这家伙的本体不在这里！”
男人落到了地面，然后急促回到两人身边说着。
“等会我把你们送出去，你们在外面想办法找到他的本体，然后毁掉。”
“那你呢？”
天子问道。
“我在这里为你们争取时间，不然你们又会被拖进来。”
“明白了。”
瑞音点了点头，然后拉着不明所以的天子走到他面前。
“开始吧。”
男人举起双手，对着二人的心脏处刺出。
离开镜像世界的方法，死，也是其中一种。
只是，又有谁愿意体会一次死亡的感觉。
男人垂下手臂，手上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血迹。
白色是善意，黑色是恶意。
但现在，所有的一切，除去自身，都被染上了红色。
红色代表什么？
那一点也不重要。
恶魔已经苏醒，只要拖延到外面解决，之后的事情，就真的一点也不重要了。
“人类……”
多种不同语言混合而成的声音，从缓缓落下的恶魔嘴中发出。
强大的力量扭曲了空间，看向恶魔时，都有一种不真切的感觉。
“弱者……”
“为何干扰我……”
“为何阻挡我！”
感受着那股威压，男人裸露的半脸上现出一抹笑容。
“不过只是一个准大恶魔罢了。比我想象中，要弱多了。”
或许，在完全的形态下，这个恶魔能达到无限接近中级恶魔的程度。
但这个世界对于力量的限制，即便是在镜像世界中也不可能完全忽视。
几乎可以算得上是被连压两级，由下级恶魔，到大恶魔，到准大恶魔。
虽然，实际的分级中，是没有准大恶魔这个分级的。
要么是小恶魔，要么是大恶魔。
准大恶魔，也只是在现在这个情况下，单单只是对于这个恶魔的力量的一个大致的划分。
无限接近大恶魔，但不是。
倘若真是大恶魔，对男人来说，是决计没有任何胜算的差距。
而现在，却拥有着不低的胜算。
虽然无法持续多久，但男人确实是有着与准大恶魔这个级别相差无几的战斗力的。
“你不是人类！”
对着散发出与自己势均力敌威压的男人，恶魔发出了怒吼。
“是啊，没错。”男人抬手取下脸上的绷带，将有着巨大伤口的左脸和空洞的眼眶暴露在恶魔的视线中，“我，已经不再是人类了。”
恶魔惊疑不定的看着男人脸上的伤口。
“这是……神罚？你是渎神者！”
“渎神者？不错的称呼。”
血液从伤口中流出，滴落到地上时，周围的红色，变得更深了。
“这个世界里，怎会有你这样的渎神者出现？”
男人意外的听到，在恶魔的语气中的惊慌。
“出现渎神者，代表什么？”
“代表什么？”恶魔突然发出大笑，“这才是意料之外的收获！你的身体，是我的了！”
“我的身体？”男人将绷带丢至地面，不知从何处取出一个面具戴至脸上，“虽然不明白理由是什么，但是，你不会成功。”
话音落下的第一时间，一道无形的屏障以男人为中心展开，瞬间覆盖一切。
“你竟敢——”
恶魔再度咆哮，却在中途被突然出现在身前的男人的爪击打断。
虽然快速的闪开，胸前任是被留下数道抓痕。
“黑色……哼。”
一击得手后，男人没有上前追击，而是看着自己的手，发出不明意义的笑声。
“你惹恼我了！”
恶魔怒吼着放出大量黑色，把大范围的区域变成无光的黑暗。
已经无法看清任何事物，就连恶魔的气息，也因这些黑色而无法察觉。
“你在哪里？”
男人漂浮在空中，语气中，充满戏谑。
“光明之下必有黑暗。”
恶魔的声音仿佛无处不在般从四周传来。
“我在暗影之中，而你不过只是虚伪的表象。”
攻击来源除了正面外的三个方向。
“我来让你见证黑暗的真实！”
男人猛然下沉，让那三缕攻击从上方飞过。
“没打中。”男人抬起头，“该我了。”
天子捂着胸口，但刚才的疼痛已如不存在般消失。
抬起头时，一柄长剑当面向她挥下，然后被从侧面伸出的细剑档下，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和少量的火花。
“我们被包围了。”
虽然镜像世界中的投影被消灭，但在现实之中的身体，却未曾受到任何伤害。
瑞音将来袭者推开，之后全身放出强烈的光，短暂的使所有人失去了视力。
“听我说。”
唯一没有受到影响的，只有瑞音一人。
而在这时，瑞音已拉着天子在魔法的支持下跳出了包围圈，来到了空旷的地方。
“你该走了。”
“为什么？”
“如果你还想要再见到他的话，就不能留在这里。这里对你太危险，而且，你在这里也做不了什么。”
“我这就……那他呢？他一个人不会有事吧？”
“他不会有事的，也不可能有事。现在，快走，不然就来不及了。”
“……我明白了。”
在天子开始离开之后，瑞音转身迎上已经从失明中恢复的敌人。
其实，恶魔的本体不在这里。
那句话，只是为了让天子离开才说的谎言。
传递记忆的同时，是可以进行交流的。
那种直接交流的速度和效率，远远超过通过语言。
比那民居天子必须活着。
虽然有些事情早已注定，但不是现在，现在不是时候。
“记住身体的动作，这是契约的最后，我能教给你的东西。”
恶魔就快死了，瑞音确信这一点。
面对的是那个人，这是很自然的结果。
虽然最终的结果和最初的契约有些许出入，但并不影响契约的完成。
“也许之后我们还有机会再见……但是现在，”瑞音双脚轻点地面，身体如同风一般冲入敌群之中，“让我们了结这一切。”
用这一种唯一的，只属于瑞音的特别战技。
很快，一切就结束了。
不是因为瑞音击败了全部的敌人，而是失去了控制者后，被控制的人全部倒下。
之后，在瑞音前方不远的空间如同镜面般破碎，将那个人的身影暴露出来。
戴着面具，身上干干净净的，没有一丝破损和伤口。
只是，即便是站在那里，瑞音也能从他的身上，感觉到那无法抹去的疲倦。
“完成了？”
“结束了。”男人慢慢走到瑞音身前停下，“帮我，做件事。”
“什么？”
“替我转告几句话给他。”
“什么话？”
男人低头取下脸上的面具。
巨大的伤口，也随着男人的动作迅速愈合。
“想想看，为什么神战会在所有神格碎片都被找到后才开始。”
“被取走神格碎片的世界，从神格碎片的影响中恢复。”
“破碎成数千块的幻想乡，分化出数千分身的人与妖也随之复原。”
“如果，在这被复原的一切中，也有你在，那么你也将会消失。”
“但你依然存在。”
“所以。”
“你没有任何记忆才是正确的。因你先前未在世上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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