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
最终，他依然和之前一样的，未能从紫那里得到什么信息。
而在整个过程中，紫都是抱着他的手臂，抬头看着他，满脸悲伤。
对于他的询问，也只是低下头侧过脸，没有回应。
觉醒……或许并不是件好事。
但是毕竟已经发生了，是好是坏，也无法改变。
以从北至南的跨越大陆的大路上，距离王城北方最近的小镇。
周边的地形大部分都为沼泽，而在靠近沼泽的其中一处还算平整的位置上，建立起了这座小镇。
似乎有着很长的历史，一直都没有扩张过。
虽然小镇上的常住人口并不多，但是却有许多冒险者来往。
一方面是因为所处位置是联系南北两端的最快的通道，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周围的地形。
这片沼泽不知是因为何种原因，空间的稳定性要比其他地区差上许多，相同时间内会有更多来自其他世界的建筑出现。
而据说，在这片沼泽中，偶尔会有来自其他大陆的人从那些建筑里出来。
既然能来，也必定能走。
对那些向往着离开这片大陆的人，这也未尝不是一种机遇。
可是，虽然大陆上却是有来自其他大陆的人，但到底谁是通过这些建筑到来的，又有谁分得清？
他也不是没有在那些建筑里待上极长时间的经历，但是却从没有一次离开建筑时发现身处的位置有所变化，顶多是在回头后发现身后的建筑已经完全失去踪迹。
只要还有这个世界上的事物在其中，这些建筑，就绝对不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他是知道这一点的，他也相信，其他人同样是知道这点的。
如果真的有那种可能……或许，是属于这个世界本身的建筑。
所以才能带着人移动。
可是在这庞大的地图上寻找一个不停移动的甚至连模样都不清楚的建筑？
那甚至比找人还要难。
毕竟一个人只要和其他人有了交流，一点点寻隙找过，总是能找到。
但是一栋建筑……
他坐在这座小镇里的一家酒馆的角落里，一边吃着晚餐，一边看着从镇中商贩手中买来的刊物。
上面所写的，大部分都是这个小镇并不长远的历史，剩下的，就是一些传闻记事。
吵闹声从门口传来，他抬起头看过去，是一队佣兵进了酒馆。
身上多是沾着泥污和血迹，看起来是刚经历过一场大战。
与他无关。
得出这个结论后，他便不再关注。
但随着那队佣兵的一段话后，酒馆里的大部分人都站了起来。
有一大群的魔兽正向着这个小镇袭来，现在正在召集志愿者去抵御。
数量极多，但并不算太强。
要去看看吗？
离开了大半人的酒馆，变得略为空荡。
剩下的人中，几乎都有着与这个世界的风格迥然不同的衣着。
佣兵和冒险者，区别起来其实很简单。
佣兵，是真实生存在这个世界的人。
而冒险者，是外来者，对于这个世界里的事物，少有关注。
他合上了书册。
酒馆二楼的房间里，整夜都能隐约听见远处传来的厮杀声。
而第二天，从镇上的委托栏里发现了协助清理的委托。
因为昨天的魔兽袭击的关系，向北方去的道路已经被占据而无法通行。
要转道的话，至少得花上一周的时间。
为此，在这个小镇上滞留的商人，发布了这个奖励丰厚的委托。
虽说如此，但是为了离开，不将前方道路上的魔兽清理掉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只是，如果不与人结伴而独自前进的话，几乎与送死没有区别。
魔兽的数量，已经多到了一定的程度。
跟在大部队的后方，见到被阻止在小镇远处的魔兽群时，他确认了这点。
同他一样过来察看情况的冒险者并不少，只是却少有人上前帮忙。
“你在这里待了很久了，以你的经验来看，这正常吗？”
来自他的侧后方的对话。
“很不正常。”
“既然不是正常的情况，”第三人的声音，“那么这后面一定有谁或者有什么其他的东西存在。”
“是的，我们也是这么认为的。”
先前的第二人。
“既然大家都在这里，显然是对自己的实力有足够的信心的，”又一个声音，“不如组成一个队伍过去看看？”
“事实上这一点做不到。你们如果在这里待久一些就会清楚，除了这条大路外，周围都是沼泽地形。越是人多就越难前进。”
“那么，你们在这里的时候是用什么方法探索的？”
“一般都是木筏。但是以现在聚集的魔兽类型来看，进入沼泽只会成为那些潜伏在沼泽中的魔物的猎物。”
“魔兽会攻击木筏？”
“对，魔兽的智慧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低。”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可行的方法只有从正面强攻？”
“如果能找到魔兽为什么不同寻常的聚集在这里的原因并解决，魔兽应该就会退去了。”
“但是我们连具体原因是什么都不知道。”
“我知道这附近有一个占星师，也许能够在那里得到一些消息。”
“占星师？”
“我明白了，是预言。如果是预言的话也许确实能知道这是什么原因。”
“你说的占星师我知道。但是有一点，那个占星师住的地方是在这片沼泽的深处，现在……也许已经。”
“至少比起在这里和这群魔兽硬拼要好，告诉我方向，我来开路。”
“那么我来辅助。”
“很好，还有没有要一起来的？”
他转过身时，看到的是已经聚集上近十人向魔兽群的侧方前进的小队。
在队伍消失在林中后，慢悠悠的跟了上去。
一路将沼泽的地面在脚下凝成冰介以移动，对他人是死地的区域，对他来说却算不上什么大麻烦。
只是得一直消耗魔力，以及时刻集中部分注意力到脚下。
觉醒之后的第一点被察觉到的改变，魔力的提升。
总量，恢复，以及操纵力。
其次是感知。
听觉，视觉，还有直觉种种。
之后，是不甚明显的思考能力。
对事情发展及起因的推断。
除去这些外，体力力量之类的身体素质似乎也有提高。
神之血……
如果毫无坏处，紫的表情，黑猫的语气。
又或者，是隐含着的，而非外在所体现的这些。
前方隐约传来了战斗声。
听起来并没有多么激烈，遇上的应当只是小股的敌人。
他将一整块地面冻结，在上面坐下稍作休息。
不知为什么，他没有上前加入的想法。
跟在后方也只是对于被提到的那个占星师的兴趣。
那让他想到了一个人。
虽然没有任何可能。
战斗结束了。
他在略为等待片刻后才重新跟上，同时也换上了一件带兜帽的黑色长袍，顺便将那半张的面具戴在脸上。
这样做的原因也仅仅只是不愿与那些冒险者有什么太多的交流，一方面是没有那样的意图和必要，另一方面则是在未来会成为敌人的可能。
到达先前战斗的位置后，他意外的发现这里已经相对可以站立的地面存在。
虽然依然湿润并且全是软泥，但是站在上面至少不会下陷到无法移动。
继续前进，地面变得更加坚硬，相对的脚印也变得不是那么清晰。
但是地上却是渐渐现出了一条小路，路的两边也不时有人工开凿的痕迹。
最终，他在道路的尽头见到了之前的队伍。
已经他们所停在门口的，那一栋建筑。
建立在一个小湖泊中央的水中，正门对着这边，与湖岸的交接只有一座浮桥。
外形像是上方开顶的金字塔，所用的材料似乎是玻璃。
为了方便观察星空吗。
看着那支队伍走上浮桥，然后进入那栋建筑中，他才从林中走出。
这一片区域给他的感觉，与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
就好像他曾多少次探索过的那些建筑一般。
不属于这个世界。
背后的沼泽林地是无色的，前方的建筑……
有着淡淡的红色。
红色……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就是红色吗？
那条小路的存在，意味着这座建筑在这里停留的时间已经不短了。
如果找到其他建筑作为对比，也许就能弄清这一点。
他走到湖边，却没有上浮桥。用着和之前在沼泽中前进一样的方式走上湖面，绕到了建筑的后方。
建筑后方的墙面让他惊讶的是完全镂空的，甚至是那一片的树木也被清理了大片。
能够清晰的看到天空。
而在这镂空的一面，凸出的露台边缘，正站着数个身影。
其中一个身着白色长裙的女人，有着一头黑色的长发，背对着这边，与面前的人说着什么。
他一瞬间便确认了，这就是那个占星师。
很像。
在某种程度，某些地方，很像。
不是与他之前所想起的那个人，而是另一个，让他到达这个世界的理由。
你是谁？
他无声的问道。
而似乎是听到了他的问题，女子回过头，看着他。
伽岚。
女子的口型如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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