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遇亲人 第一节

　　第四章遇亲人

　　第一节

　　姑父，表妹在一旁看。

　　姑父没有激动；也没有眼泪；但可隐隐看见他脸上的表情是真诚的。

　　姑母和覃艳艳拥抱完后；姑母又用双手抱住覃艳艳的脸仔细审视着，说：“你瘦了！你的脸那么黑；是不是生病了？真叫姑妈心疼呀！你不知道，姑妈经常梦见你！”

　　覃艳艳从兜里拿出手绢，擦着泪水说：“母妈，我也很想您！我经常问我妈，多久才能见到我姑妈？我妈说，等我有时间我会带你去！”

　　表妹轻扶着表姐的肩膀，热情地在表姐的脸上亲了一口；表姐的脸上立即留下一个口红印，形状和表妹的嘴唇一般大。

　　覃艳艳感到湿润润的，正想用手绢擦。突然，一块香喷喷的手绢已在覃艳艳的脸上擦着......表妹微笑着说：“表姐，我好想你呀！这不是在做梦吧？”

　　覃艳艳嫣然一笑道：“我也很想你！只要一想起这个家，就会想起我还有一个可爱的表妹。你们学校可以抹口红上课吗？”

　　“不可以，今天是星期六，不上学，我就抹了一点；你不会怪我吧！表姐，呆会我还有礼物送你！”表妹温柔而兴奋地凝视着表姐。

　　覃艳艳仔细审视着表妹——表妹长得很美，今年刚十六岁，有一米六，比自己稍矮一点。她的头发又粗又亮，扎着一根独辫——圆圆的脸；淡淡的眉；大大的眼睛——秀气的鼻子正好和嘴唇搭配。她的皮肤皙白细嫩，风姿绰约；全身闪烁着青春飘逸的神彩；她已经是大姑娘了。覃艳艳第一次看见表妹变成大姑娘，也是第一次看见表妹变成美女。小时候虽然见过表妹，但那时不知表妹的美丽，只听大人说表妹长得很漂亮，就像一朵花；可自己怎么也看不出来。因为那时的表妹还小，还没长大，漂亮的风韵显示不出来，当然看不到啦。可现在就不同了，一眼就能看见表妹的美丽——你看她那绚丽的色彩更加灿烂！

　　“表姐，干吗这样看着我？怪别扭的！”表妹露出一缕羞涩，脸也红了；还对着表姐微笑。表妹知道，有多少女孩羡慕过自己的美丽，这对自己来说，也是一种威胁！在路上，经常发现那些悄悄盯稍的男人；他们表现得很无耻；身上能看的地方，不能看的地方，他们都要看；这叫人有多难为情呀！表妹心里明白；自已身上有些地方不适应男人看。为此，表妹不穿健身裤，也不穿外露的衣服。尽管这样，表妹的胸还是很高、很大；无法掩饰——这对表妹来说，也是件最心烦的事！但也没办法。

　　覃艳艳露出一缕微笑：“小洁，你太美了！”覃艳艳知道，表妹长得很漂亮，自己在她的面前显得很逊色。

　　小洁微笑道：“表姐，你不要取笑我啦！你看你的裙子那么白，你才漂亮呐！”

　　覃艳艳感到表妹很热情，就像一团火，足以将人融化。她热情奔放、天真活泼、可亲可爱。覃艳艳赞美道：“表妹，我为你骄傲！”

　　你俩一见面就纠缠不清！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还不累呀？小洁还不让你表姐回家休息！”姑父发话了；他最恨这种婆婆妈妈的事；碍着覃艳艳刚来，只说小洁。

　　姑父右手提着黑色行李箱，左肩挎着玫瑰色书包就走。姑母用右肩挎着棕色小皮包紧跟着。覃艳艳、小洁什么也没拿。

　　门开了，这是一个极为普通的家庭。一套普通的组合柜放置在客厅墙的一侧面；组合柜的第一大格放着一台黑白电视机；另一格放着一台高档的双卡收录机。收录机的上一格，放着一个大花瓶，瓶里插着塑料月季花。组合柜的另一格就是放化妆品的；这格里有一块镜子。所有的化妆品就放在里面。另外，组合柜的两侧面是装衣服裤子被子的大柜。柜的两侧面门上都有一大块镶在上面的穿衣镜。在组合柜的对面还有一个长形转角沙发和两个单人沙发。沙发前面有个长长的茶几。这个客厅有十八平米，没装修，但很干净；给人有种舒适的感觉。客厅的两侧是两个卧室。这套两室一厅的房子再加上卫生间，厨房，阳台，共有六十五平米；这就是厂长级的套房了。

　　覃艳艳进门把整个房子看了一遍，说：“这套房子比我家的要宽一些。”

　　“你姑爹当了这么多年的厂长，只住这样大的房子不算宽了。”姑母瞟姑父一眼，以事论事地说：“人家当厂长没多久，不但房子住得宽，家里要什么有什么；谁像你姑爹不会搞！”

　　姑母说话并不苛刻；有些人当厂长没几年，不但家里挣来几十万，而且家中要什么有什么。表面月收入不高，暗地里，帮人办事、请客送礼的人很多；所以家里很有钱。

　　“厂长一般出门有车，我姑爹他怎么没有？”覃艳艳心里很纳闷，闪动着那双会说话的眼睛看着姑母。

　　你姑爹按规定办事，私事不用公车；自然不能开车去接你！”姑母虽然不同意姑父的做法。然而她没权，说了不算。

　　覃艳艳的心顿时凉了半截问：“那么，我的工作怎么办？”

　　姑母笑起来了，说：“你过来坐下，这事不急！”

　　覃艳艳走到沙发跟前，紧靠着姑母在沙发上落了坐。

　　小洁也在一旁坐下，说：“表姐，我爸为了你的工作，早就和人家说好了。你放心，你的工作没问题。”小洁替父母安慰了表姐。

　　姑父坐在单人沙发上，微笑道：“我知道你最关心的就是你的工作。你告诉姑爹，你喜欢什么样的工作？姑爹虽然不能让你在姑爹的厂里工作。但是，只要是你喜欢的工作，姑爹就一定能让你满意！”

　　“我也不知道什么工作好呀？反正不能让我去干那种又脏又累的活。”覃艳艳说着，看了看自己白色的连衣裙。她的确怕脏；想想看：一天洗一次澡，换一次衣服，怎么可以干脏活呢？

　　“打字员，播音员，稽秘室，厂长秘书，总机.....随你选一个。”姑父带着权势；的确，在一厂范围内，覃艳艳需要的工作，哪里进不去？姑父虽然给覃艳艳找的工作不在自己的厂里，而是在别的厂里；但这些都不是问题。这点小事，不就是一句话说了算，难道还有谁不信？

　　“我连高中都没上完，还差一个月呐！不知能不能行呀？”覃艳艳此时此刻有点后悔当初没好好学习。

　　“不要紧，这些问题都在掌握中；实在不行还可以去进修嘛！”姑父坐在单人沙发上，喝上了茶水。

　　覃艳艳直到现在才发现姑父和一般厂长一样，也有官架子，也会说官话。覃艳艳沉思一会说：“我看就在机关的科室里给我任意挑选一个工作就可以了，只要工作清闲不脏不累就行。”

　　“那么，就这样定了！我去说一声。”姑父走进自己的卧室，随手拿起程控电话拨通打起来。

　　小洁带着覃艳艳进了自己的卧室。卧室里有两张床。小洁说：“这张床就是为你准备的，你先看看。”

　　覃艳艳用手摸了摸床单，然后又坐在床上，感觉很舒服。

　　小洁从自己的身后，突然拿出一样东西，放在覃艳艳的眼前说：“表姐，这是我送你的。”

　　覃艳艳一看，是一个精制的礼物盒。

　　小洁笑道：“打开看看！”

　　覃艳艳将礼物盒打开，高兴极了，说：“是一串项链，我喜欢！”

　　小洁说：“表姐，戴上让我看看！”

　　覃艳艳把项链戴上，小洁说：“好看，好看！”

　　“等我出去让姑妈也看看。”覃艳艳说着，从卧室出来，小洁紧跟其后。覃艳艳一出卧室的门就喊：“姑妈，你看小洁送我的礼物！”

　　姑母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正在听收录机讲座，回头看了一眼，心里非常明白，这是自己和小洁一起去买的，微笑说：“好，不错，我看很好！”

　　覃艳艳对着组合柜的镜子看了又看，说：“小洁，你真会选东西，这项链真好看！等表姐有了工作，也给你和姑妈、姑爹买礼物！好不好？”

　　小洁微笑道：“好呀！”

　　姑母也笑着说：“难得你有一片孝心，好呀！”

　　姑父还在他的卧室里打电话......

　　关珏站在镜子跟前，仔细观察着自己的面容自言自语感叹道；“老了，昔日年轻时的精神风貌不见了，头发斑白又粗又硬；尤其是两鬓的白发越来越多，还有眼角上的皱纹越刻越深；脸上的纹路再也抹之不去，想年轻是不可能的啦，毕竟是四个孩子的母亲......一天之际在于晨，一年之际在于春；老了，老了！为了拉扯这四个孩子，基本耗尽了自己的一生。人呐，就这么回事。

　　这天早晨，关珏为何会想起这些来？

　　儿子姑娘都大了，可是还没有一个成家的。大儿子今年二十二岁，媳妇还不知在哪里？老二是个女儿，现在都二十岁了，还在家待业。钟跃花今年十八，书也读不进去，成天考虑个人问题，也不用为她上学再花钱了。现在唯一的希望就落到小儿子的身上，成不成器就看他了。他们的父亲死得早，家里挣不进钱来，开销却很大，光靠自己含辛茹苦养家，真是很累呀！如今，大儿子有了工作，可以为自己分担一点经济压力；但仍然很紧张，需要成家出去一两个，这个家才会轻松。

　　“小花，今天你去买菜！”关珏第一次让钟跃花去买菜。想让她熟悉一下家务常识；培养独立生活的能力。

　　“妈我不会买！你就让我姐去买吧。”钟跃花一提起买菜就犯难。以往都是妈自己去买或带着姐姐去买；自己从来也没去买过。

　　“你姐不在家！我想要你去学学买菜，将来好独立生活，总不能我老了，还要靠我！你们都不小了，将来总要成家，自己生活，不能什么也不会，今后怎么办？”关珏正等待钟跃花回答，可很长时间还是没听见她的回答。接着又说：“该学了，再不学就晚了！自己又没出息考大学？就算考上了，自己的生活还是要靠自己呀！你说对不对？你哥哥姐姐都比你强，这一点，我是放心的；但还不够，还要学才行。现在我最担心的就是你；所以，从今天起，家里的菜就由你来买。”

　　关珏是一个很会料理家务的家庭主妇，生活精打细算，不乱花一分钱，自己穿的能对付就对付，可孩子们穿的一定要看得过去；尽管这样生活还是过得很艰难。关珏管家再有经验，那也是自己，不能代替孩子；需要孩子自己会才行。俗话说，‘懒人有懒福’；可关珏根本不相信，那是懒人在为自己开脱；或者说，是给懒人心里上的安慰。

　　钟跃花没有再争辩，不知为什么？自己也觉得该学了；否则正如母亲说的那样；生活不能自理；这不成了笑话。如果是男孩子还说得过去，可自己是女青年。钟跃花认为到该考虑怎样独立生活的时候了。

　　关珏拿了一点钱给钟跃花，安排她要买的东西，让她花多少钱，都算好了，才让钟跃花出门。

　　钟跃花右手提着菜篮，心里很别扭，不好意思；东看看，西看看，看有没有人笑话自己；可是人们好像没有看见自己右手上提着的菜篮。钟跃花亦步亦趋地向菜市场走去；没有看见一个打招呼的人，就进的菜市场。菜市场上的疏菜可谓琳琅满目，要什么有什么。她转了一大圈，一样也没买到。她不敢问价，也不敢买；怕买亏了。看别人买菜很随便、很自然就买成了，可自己就是不敢，正在那里犯难，心里正想着如何开口。

　　“钟跃花，你买菜呀？”一位男青年的声音传来。

　　钟跃花心想他是谁呢？回首一看：“呀，李建魁！你怎么回来了？听说你上大学去了？”

　　“我们学校放假，是回来度假的。你们还没放假吗？”李建魁微笑着、观察着钟跃花的脸，等待回答。

　　“我们是毕业班，早就放假了，连大学考试都考过了，只等录取通知书了。”钟跃花也仔细观察着李建魁——他个头很高，钟跃花站在他身边，才有他的肩膀高。钟跃花用手比一下说：“你的个头真高呀！我记得你以前没这么高，怎么一下子就长这么高了？”

　　李建魁沉吟一会说；“男生个头一般都比女生高。我是要高一点，在我们班也算高个了。”李建魁为自己有这样高而感到自豪。

　　钟跃花试探道：“我记得你大我一岁？”

　　李建魁点点头。

　　钟跃花又问：“你们大学的学习条件好吗？”

　　“大学的学习条件和校园环境都比中学好，不知你这次考试怎么样？如果能考上大学就好了！”李建魁今天能看见钟跃花，心情特别好！有说不完的话，还有一种亲缘感。

　　“唉！我看不行啦，这次考事纯粹是对付！真羡慕你呀！不知怪什么？总学不进去。”钟跃花感到自愧不如。

　　“没关系，这次考不好，还有下次。你只要好好学，还来得及。再大的困难，只要你能克服，我相信还是能考上的。”李建魁鼓励道：“记得我们两家做邻居的时候：我母亲经常夸你的学习成绩好，让我向你学习。你在我的印象中，学习总是最好的。现在怎么了？不要放弃嘛！”

　　“有些事我也说不清，可能怪岁数大了，想的事太多。”钟跃花沉思一会说：“你比以前老炼了；说起话来也比以前强。”钟跃花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李建魁——他坚实的臂膀，宽宽的胸膛，魁梧雄壮。个头约一米八五，剃着平头——国字型的脸上长着一对又浓又大的一字眉；配上他的单眼皮和小眼睛，再加上又圆又大的鼻子和一张又厚又大的嘴，给人有种不谐调的感觉。尽管这样，他脸上的缺点又往往被他那美丽的嗓音所替代。当你先听到他声音的时候，还以为他长得很帅，可一看见人，心中那美好的印象突然就不见了。然而，钟跃花家和李建魁家做邻居整整十三年，已经看习惯了。钟跃花心里掠过一缕情波。

　　李建魁注视着钟跃花问：“这样看我干吗？”

　　“你变了！”钟跃花喃喃地说：“你变得更加成熟更有魅力啦！不愧是大学生了！”

　　“你也变了！”李建魁略微思索道：“你变得更迷人了！”

　　钟跃花闻此言，表面看不出来，可内心却涌起阵阵波涛......喃喃地说：“你家住在哪？我还没去过！”

　　“是的，自从搬了家，你就没去过；当然不知道了！”李建魁感到很惭愧，现在才约钟跃花到家里去......不过这没什么？他太了解她了。

　　“你欢迎我去吗？”钟跃花知道他不会拒绝。

　　“欢迎！我要开学才走，有的是时间陪你。”李建魁这样说话，无意间把钟跃花和自己的关系拉近了。李建魁不知什么时候也学会了猜姑娘的心，说起话来很巧妙。

　　钟跃花沉吟一会，凝视着李建魁说：“今天上午你就别回家了，到我家去吧！我妈也想见见你！”钟跃花喜欢他，想让他在自己的身边多呆一会，就说了这样的话。

　　“好吧，咱们赶快去买菜！我也想看看钟妈妈。”李建魁用恰到好处的话说了出来；既迎合了钟跃花的心，又迎合了自己的惦念之情。

　　钟跃花听了这话，心里暖融融的；但一提到买菜她就发愁——这下可不能让李建魁看出来。她只好大着胆子买了不少的菜，有些菜钱，还是李建魁付的。钟跃花带着李建魁来到家门口，大声喊：“妈——！妈——！你看谁来？”

　　关珏听见女儿的喊声，从厨房出来看，见门口钟跃花身边站着一位又高又大的男青年——意外惊喜说：“小魁，是你呀！来来，快到家里来！”

　　李建魁见钟妈妈这样热情，心里暖融融的，走到沙发跟前，在沙发上坐下。

　　钟跃花给李建魁沏了一杯茶水，放在李建魁面前的茶几上说：“喝茶水。”

　　关珏仔细打量着李建魁，微笑道：“你长高了，长胖了！学校放假了吧？”

　　“放了。”李建魁用目光在屋里扫视一遍，问：“哥哥，姐姐，亮亮呢？”

　　“你哥哥上班去了；姐姐出去了；亮亮上学去了。”关珏随便介绍了一下。

　　“亮亮还没放假？”李建魁纳闷道：“我看现在家庭生活比以前好多了？”

　　“家庭生活就那样，还是不行呐！亮亮还有几天才放假。你哥哥现在虽然上班了，可你姐姐还在家待业。钟跃花能不能考上大学，还是未知数。亮亮还小，今年才十二岁多点；面临这样的环景，家里处处都要用钱！光靠我和你哥哥的经济收入，也是很难支撑的呀！如果钟跃花能考上大学，你姐又能找到工作，供她上大学还是可以的。可现在没有招工，想要找份工作很不容易呀！不像你家，就你一个独生子，父母都有工作，经济条件又好，供你一个大学生；富富有余。”关珏不知不觉和李建魁聊起家常来。

　　“是呀！这个家光靠钟妈妈和哥哥的工资、钟伯伯因公死亡的抚恤金，实在是太困难了。姐姐要赶快找份工作才好。”李建魁也暗暗替关珏担忧。

　　“是呀，现在正找人想办法，不知能不能行？”关珏早就考虑到了。

　　李建魁无能为力，叹息道：“唉！就业问题何时才能痛痛快快地解决呀！由此看来不上学还是不行呐！”

　　钟跃花最不愿听这些刺耳的话。家庭就这种情况，吃好吃坏又没人埋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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