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指戒之变
湖水临崖，万千银珠滚落而下。
似龙涎撞石，从天而降的瀑布发出震天轰鸣，迷离的水雾一片朦胧。
望着高悬头顶的阵阵烟雾，双膝弯曲一点湖面，踏波而行，林山身子临空一跃。
冲天而起，倏地钻入了水幕当中。
听着不断传来的隆隆巨响，令人窒息的水雾排山倒海般的落在了林山的身上。
林山脚不停歇，奋力一踩身下盘石，向着更高的瀑布踏去。
连续五次的跳跃，每次起跳都会跃起七八仗之高。倾泻的水流不断的击打着林山的身体，但是每次都被他巧妙的避开了凶猛的水柱。
这是一个五阶重叠落差的瀑布，从悬崖一个洞口流出的泉水溅落在一块石盘之上，又倾泻下至第二块盘石，依次重叠飞溅落入湖中。看起来尤为壮观！
林山此刻略微喘息，双手紧抓岩石，遥遥看了一眼远处木屋的方向后，双脚提气踩着怪石岩壁迅速攀登而上。
远处，木屋。
“这个臭小子走了以后谁帮我烤鱼？唉……睡觉睡觉。”花白老者翻了一下身。
一路攀岩，依然望不到头的林山已经略感体内真气不足，略作休息之后猛一咬牙。将真气运转至手臂，双手并用一拍岩石便向上跃起五丈。
细密的汗珠已经布满了他的额头，山间云雾缭绕看不清太远的地方，阵阵的凉风袭来，才略微感到些许舒适。
“真气已经快要用尽，困怕是爬不上去了。也不可能折返，难道我要再次落入深谷之中吗？也许再没有上次那么幸运了。”摇头一叹，微微苦笑。
“如果八脉尽皆打通，一定可以出去。可是现在……”林山略一犹豫，便继续向上努力爬行。
他不是一个认命的人，多年来深山打猎早已磨练出了沉着冷静的性格，在与双头巨蟒的缠斗中即将身死之时，都可以掷出飞刀刺瞎蛇妖从而换来一次逃生的机会。更是在谷底和花白老者的相处当中，学会了用笑容来面对一切困难，所以林山不会放弃，继续攀爬，直到真气耗尽再无一丝力气可用。
一个时辰后，全身真气已然用尽，再也无法运转一丝劲力。
左脚四个穴道黯然无光，穴道内原本清澈灵动的般的池水毫无生气，几近枯竭。
风渐渐大了起来，林山及肩的长发随风飘飞，望着云遮雾绕的山崖心里一阵的轻松。
“老神仙，我又要回来了。也许，这次你要帮我入土了，希望可以把我葬到那片斑芝林中，那里的红花好美……”
猛烈的山风呼啸在高耸的山间，无力的手臂就在松开崖壁的一瞬，林山眼中忽然闪过一丝明悟，用力的又抓住了陡峭的山石，全身感受着袭来的飓风。
一点湖水般的荡漾自左脚照海穴扩散而出，一圈圈的波纹渐渐扩散至申脉、临泣、公孙三穴，似呼应般全部散发出点点波光，粼粼的水波连成了一线。
林山脑海想起了竹简画像上一个发髻男子的身影，站在山巅感受着不断吹来的猎猎山风，一滴泪水悄然落下滑过脸颊。
林山周身忽的出现了很多残影，有的凌空翻越、有的双脚错步摆动、有的前倾侧转、有的踏石逆退，身体随着山风带着诡异的残影在空中一阵急速翻转，双脚不断点向崖壁，跃向了山巅。
晕眩之感久久不散，自己蓦得睁开了双眼吐出了一口鲜血。
“心里好难过……”伸手擦了擦嘴角的鲜血扭头向着四周看去。
到处都是断壁残垣，满地的碎石和几株丛生的杂草显得这里无比的荒凉。
“这是……山崖？我、我上来了！”林山心中大为欣喜，身体一松仰面躺地，兴奋望着天空高挂的明月，长长的呼出了这三年多来的郁结之气。
“呵呵呵……我回来了！我回来啦！！”林山大笑着喊叫出来，酣畅的回音久久不散。
微风拂面，一阵的清爽……
猛然间，心中“咯噔”一下，警惕的坐起身来，向着山巅的四周望去。
“那条双头巨蟒呢？”
不久，整个山崖都被他搜索了一遍之后，仍然没有看到蟒蛇的身影。
“难道它还没死？不会的……它体内的妖丹都已不在，也许是被这里的飞禽鸟兽叼去了吧。”心里微微一定，希望村子里一切如常。
不再停留，匆忙向着山下走去。
……
微弱的灯光零零散散的照亮了村里的人家，林山站在一座山坡之上，看到了李婶家的二丫头正提着一桶井水向着家中走去，明亮的月光映射在她白皙的脸上，看起来很是水灵。
“呵呵，大姑娘了。”林山扶着一根碧绿的竹节，嘴角露出一丝会心的微笑。又转头看向了小天的房子，没有灯光，上着锁头……
心里微微一叹，向着身后走去。
推开尘封已久的木门，看着屋里结满了蛛网的房梁，缓缓走向了灵台。
嗵！嗵！嗵！
“爷爷，山儿不孝，让您受苦了。”林山对着灵位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爷爷，你要原谅山儿没能在您身前守孝。山儿不想的，山儿也是被迫无奈的。您说过，做人要守信。山儿和小天的约定早已错过，我要去寻他，不能让他担心。山儿还答应了师傅要完成他的心愿，山儿还要进入冥界地府救您脱困，希望您的在天之灵可以保佑山儿顺利完成，到时候我就和您一起去谷底找老神仙钓鱼。”说着，又磕了三个响头。
起身走到灵位之前，伸手拂去了上面的灰尘。将灵牌小心的拿了起来。
“叮……”的一声轻响。
一个黑色的物体掉落在了地面，林山伸手捡了起来。
“师傅的戒指……”
那次从山洞回来之后，自己就将无心留给他的戒指压到了爷爷灵牌的下面，因为留着也暂时没有什么用处，只是随身携带着竹简练习里面的剑法和步法。
林山将那枚戒指戴在了自己的手指上，一阵冰凉的感觉随之传来，却是回想起了无心凝结的影像留下的一段话，“那枚戒指中，含有我……所藏物品，你的……血……滴……上面……封印……境界……”
“要将血给滴上去吗？”稍作犹豫，便咬破指尖将一滴暗红色的血液滴在了戒指之上。
滴落的鲜血在碰触戒指的刹那突然消失不见，好像完全融入了这枚黑色的戒指当中。林山好奇的看着融入戒指中的血滴，却一时再也没有了变化。
“完了……？”眼中一愣。
正当林山无趣的要去继续收拾灵台的时候，手指的根部突然感觉到一丝的怪异，有些痒，好像一只虫子在上面爬过，低头一看。
黑色的戒指放佛活了一般，像蚯蚓一样的不断缠绕着手指游动着。猛然间脱离了指尖浮到了空中，两对尖锐凶猛的利爪沿着戒身幻化而出，片片黑鳞无比清晰的延伸至尾部，一颗骇人而又无比威严的兽首猛的抬起。
兽首似要喊叫却并没有发生一丝的声响，不停地在空中游转，又瞬间游动到了林山的指尖徘徊了一周之后冲入了手背当中，好似刺青一般印了上去。
霸道而威严的黑色龙纹布满了林山右手整个的手背，毫无滞涩之感仿若浑然天成。
“这是……龙？”林山心里有些打鼓，从小见过不少的野兽了，但是龙这种传说中的神兽只是听人说起过，从来都没有亲身经历过这等离奇的事情。
摸了摸手背上霸道的龙纹刺青，徐徐叹了一口气。
“师傅，我会尽快完成您的心愿的。”林山转身走向了里屋，翻出了两身衣服，又从床下拿出了一块沾满了灰尘的破旧布缎，望了一眼墙上悬挂的山弓“狂蟒”后，走向了灵台。
在灵台的后面取出了一个青色的钱袋，将衣服、灵位、灵石和一个紫色的小葫芦都塞到了布缎中，简单的打了个结后，拿起桌子上的竹箫，回头再次望了一眼熟悉的茅屋。
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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