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格拉纳达的蘑菇云
71年5月25日，地球，直布罗陀战线。
随着23日的惨败，塞维利亚的大西洋联邦军彻底趴窝，格拉纳达的欧亚联邦军也怵目惊心不敢妄动，数百里战线陷入沉寂，这次会战似乎有长期化的趋势，联合军如此认为，各国舆论如此推断，然而，事实却截然相反。
ZAFT，已经准备撤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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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已经很明显了，我们，必须撤退。”
虹对着阅读报告的美因茨说道，再次重复自己的观点。
——这里的战斗，没有继续打下去的必要了。
直布罗陀会战进入第12天，ZAFT累计投入790台MS，以损失390台的代价摧毁联合军1200台MS及其附属支援部队，交换比3.08，屡战屡胜占据有利的战场态势，然而，这只是战术上的胜利，在战略上，他们却失败了。
随着战斗的进行，联合军驾驶员正在走向成熟，交换比从15日3.37、17日3.14降低到22日2.85，23日因为Freedom的超常表现，这个数字被拉到3.36，然而随着Freedom大破退出战场，24日就回落到2.90，这才是两军普遍的战力对比。
不可否认，联合军损失很大，1200台MS要一个月才能补充上来，然而ZAFT伤得更深，390台MS等于一个半月的产量，这种惨胜和战败无异，再继续打下去，早晚会把ZAFT的鲜血流干的。
“我们必须马上撤退，这种消耗战代价太大，我们根本打不起。”
虹再次强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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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LANT的人心很乱。”
美因茨沉思良久，突然说起了国内的情况。
他没有回答虹的问题，其实也不需要回答，因为他们都很清楚直布罗陀的情况，ZAFT早该结束这次无益的会战，甚至就不应该发动这次会战，但人并不是理性的，即使号称机械怪物的调整者也不例外。
随着联合军亮出了MS这种杀人利器，失去优势的ZAFT正在走向失败，PLANT国内舆论混乱不堪，一些人主张对地球实行“彻底作战”，但大多数人没这么疯狂，很多人都在考虑能不能忍受回到被奴役的状态，投降论四处泛滥，一贯强硬的萨拉处境尴尬，甚至有被弹劾下台的危险。
“PLANT需要一场胜利来振奋人心，否则这个刚刚建立的国家随时可能崩盘，所以我们才发动这次胜算不大的直布罗陀会战，失败、撤退，这个即使你不说我也知道，但我们不能输，只能咬牙坚持，哪怕冒险也在所不惜。”
美因茨语气沉重的说道。
如果被击败了，作为强硬派，他们除了战死别无选择，但大多数国民并不如此想，只要联合军露出继续奴役的意思，那么投降也不是不能接受。
——但如果赢了呢？
如果赢了的话，强硬派不必背着战犯的罪名去死，国民也不必等着当奴隶，这不是更好吗？虽然希望不大，但这个渺茫的希望却值得美因茨去赌一把，现在，不出意外的赌输了，那么，他能做的就只有
继续赌下去。
“阁下的意思是——”
美因茨的话让虹的心提了起来。
战局已经对ZAFT不利、而且随着时间推移会更不利，常规战略等于自杀，只能冒险搏出个胜利，这些她不是不明白，但是，自古十赌九输，赢了未必有力量守住胜利，而如果输了就等于自取灭亡，这样真的好吗？
“割喉作战必须执行，战争不以ZAFT的胜利结束就没有意义，你不是不懂，虹。”
美因茨沉声说道。
他也知道“割喉作战”过于冒险，成则不足以击败联合军，败则ZAFT加速败亡，但是，他们别无选择，以堂堂之阵对决，ZAFT只有死路一条，冒险还有一线生机，不冒险就只能等待灭亡！
“……我明白了。”
虹苦涩的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径直准备今天的作战去了。
要么兵行险招搏出个胜利，要么干脆认输投降，这种二选一的选择题，萨拉委员长做出了选择，斯特拉斯参谋长也做出了选择，现在，她也要做出选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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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万小心，艾丽西亚、尼高尔。”
出击之前，虹再次重复道。
到今天为止，ZAFT已经在直布罗陀战死371名驾驶员，参战驾驶员阵亡47%，很多部队连同队长全员殉国，云雀部队虽然机体配置高、战场生存力强，但损失也不小。
17日Aegis战损、辛－拉斯特负伤，22日Buster战损、迪亚哥重伤，23日601G大破、诗和重伤、Duel战损、伊扎克阵亡、Freedom大破、基拉负伤，5台G只剩下Strike还坚强的活着，24日601M大破、马列－斯特劳重伤，总共只有11台MS的云雀部队损失6台、驾驶员一死五伤。
“放心吧。”
“知道了。”
两个人语气沉闷的回答道，勉强的笑容之下满是阴霾。
伊扎克死了，同时参军、一年半战友、七八年朋友的伊扎克死了，死在这个战场，死在他们的面前，这个事实才真正让他们理解了战争，理解了战争的残酷与血腥。
以前不是没看过战友阵亡，但因为彼此不熟也没多少心痛的感觉，同样出身的雷奥－莱特纳比他们早两年参军，因为没有多少来往，他的死也只是让他们感叹，“哦，他也死了”，但现在，当熟悉的朋友战死，他们才真正体会到战争所带来的伤痛与悲哀。
他们是幸运的，至少他们还活着，还能用手中的MS去发泄怒火，而不是像迪亚哥那样捶打着医院冰冷的墙壁痛哭哀嚎，不是像诗和那样心丧若死形同槁木，至少，他们还能哭、还能笑、还能杀死敌人来换取心灵的慰藉。
——我们，还活着。
当杀死敌人的时候，他们再次真切的感受到这一点。
“……一定要回来。”
虹看着他们两个，张口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们从问题儿童变成了真正的战士，战场上英勇顽强、回到基地认真备战，再也没有弹琴作曲的心思、儿女情长的悠闲，随着伊扎克战死，云雀部队几乎转瞬间完成整合变成了真正的精英部队，从指挥官的角度来说，虹应该高兴，可看着被硝烟磨砺沧桑的朋友，她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但是，战争还在打，她也没有太多忧伤的时间，当两台601S冲上天空的时候，她的目光转到了眼前的战术计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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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本月第二批601送抵前线，8台机体连同驾驶员一起到达，今天也参加战斗了，云雀部队因此有了11台601可以使用，于是就有了这份计划。
“眼镜蛇”作战。
11台601和Strike全部参战，三机一组分为四组，各自带领60台MS组成一个战斗群，以四个战斗群进行ZAFT最熟悉的机动作战，其中一个战斗群负责监视塞维利亚联合军，剩下三个伺机行动，其中一个战斗群主动出现作为诱饵，另外两个等待时机，在联合军部队与诱饵纠缠的时候一击毙命，将联合军一部彻底歼灭。
计划的核心在于示弱，毕竟23日的大战损失惊人，塞维利亚联合军被彻底打残，ZAFT也伤筋动骨，格拉纳达联合军之所以没有趁机下黑手，是因为顾虑Freedom的惊人战力，但对于ZAFT一般部队恐怕根本不当回事。
——ZAFT直布罗陀方面军已经残废。
这是大多数人的看法，甚至PLANT国内也如此认为，某种意义上也是事实，因为伤兵和受损的MS已经开始向卡潘塔利亚转移，直布罗陀号称400台MS的驻军，但实际上现在只能派出250台出击作战，强攻联合军基地的代价太大，所以才想用野战来解决，如果联合军上当最好，如果不肯，那么直布罗陀基地人员设备就能安稳撤退了。
——无论如何，我们都能顺利完成计划。
虹自我安慰道。
不管怎么说，这种无异于自杀的消耗战终于不必打下去了，虽然“割喉作战”的风险太高，万一不利损失更大，但现在，她也只能为成功祈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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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虹不知道的是，格拉纳达联合军没有上当，不是因为他们看破了ZAFT的策略，而是他们有着自己的计划。
钓鱼台行动。
“这是技术部对于Freedom的分析报告。”
联合军格拉纳达基地，一众将官们正在听取参谋部的行动计划，当看到画面上那台肆意杀戮的钢铁天使的时候，每个人的脸色都变得极为难看。
ZGMF－X10A，Freedom，关于这台机体的情况他们也有所了解，是号称ZAFT的“G计划”的Knight计划的产物，15日初登场就给了联合军一个狠狠的下马威，因为其驾驶员基拉－大和太出名，联合军上下反而对此毫不惊讶，对于Freedom的活跃表现视若无睹，直到23日的时候。
单机8分钟摧毁57台MS，以一己之力全歼联合军一个整编大队，直接把十几公里的战线洗成白地，如果说这份能力让联合军切齿咒骂“该死的怪物！”的话，那么，这台机体惊人的战场持久力就显得很奇怪了。
“可以确认的是，Freedom装备有PS装甲，使用武器包括肩部2座能量炮、腿部2座电磁炮还有右手光束步枪，最初我们认为ZAFT可能开发出超大容量电池包，才能支持这台MS持续高强度作战，但从23日的记录来看，并不是这么回事。”
少校参谋继续介绍着，坐在下面的十几位将官不时的点点头。
能量武器杀伤力大，但能耗始终是个麻烦，虽然因为自备独立电池包不必消耗机体主电池包的能量，但却限制了射击次数，以Strike的Agni为例，只能射击8次就得更换电池包，然而在23日的战斗中，Freedom的能量炮一共射击23次，以破坏力而论足以把Agni的电池包打空4次，这肯定不是来自机体主电池包，因为Freedom已经持续作战110分钟了，本来这一点就引起联合军的怀疑，而现在，怀疑更加深了。
无论怎样增加电池包的容量，也不可能出现三五倍的跃迁，那等于拉开了代差，而联想到月初那个“特殊机体抢夺事件”，一个可怕的猜想浮出水面，那就是ZAFT重新使用了核能，他们开发出了能够让中子干扰无效化的装置。
“根据推测，Freedom很可能装备有中子干扰消除器，不仅是它，Justice还有其他被称为601的机体很可能都有这种装置，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地球就危险了，为此，我们才策划这次钓鱼台作战，争取捕获一台601进行分析。”
完全出乎ZAFT想象的是，就在他们处心积虑要引诱联合军出动的时候，联合军也想引诱他们，准确的说是引诱601进入联合军的伏击圈，在那里，他们准备好了特殊的礼物，送给一无所知的调整者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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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和……”
无事可做的虹来到医院，看着脸色惨白的女孩，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或许，对于她来说，和伊扎克一起战死才好吧，只可惜，她还没来得及做出这个决定就昏死在驾驶舱，当醒来的时候，伊扎克已经不在了。
“或许，你们说得对，虹，我不该选择他的。”
一直沉默不言的诗和突然开口了，嘶哑的声音里透着死灰般的沉寂。
她是个坚强的女孩，一向都以独立自主为傲，即使那个倚为山梁的人倒下了，她也绝不哭泣，绝不让在天上的他看到一个脆弱无助的她，所以，她不哭，一直强忍着不哭，等到终于忍不住的时候却发现，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哭泣了。
——我是凡尔纳的诗和－哈尼夫斯，是ZAFT的红衣精英、是全PLANT最年轻的主任技术员之一，不是靠眼泪装可怜的小女生！
她不断向自己重复着，借此抹平心中永远无法愈合的伤，但强自忘却的结果却是记忆被洗刷的更加刻骨铭心，直到虹走进来的时候，她才恍然察觉，心中的忧伤流成了河，再也无法抑制了。
“他是军人，军人战死乃是必然的命运，明知道这一点的我，其实不该选择他的。”
诗和低沉的说着。
是啊，她不该选择他的，明知道玖尔家是造军火的，明知道以他的性格早晚会从军，明知道他总有一天会战死沙场，却还是在看到他的一瞬间选择了他，甚至义无反顾的追随他参军，当真正以红衣精英的身份站在他面前的时候，她真的很开心，哪怕片刻的幸福要用一生的痛苦作为代价也在所不惜。
他似乎被突然到来的幸福吓坏了，总是迟疑着、躲闪着不肯接受，直到高雄的血战捅破了最后的窗户纸，一切才尘埃落定，然而，幸福太短暂了，当迪亚哥重伤濒死的时候，她看到了他眼中凝成实质的怒火，而后被这怒火燃为灰烬，连同敌人一起。
“我不该选择他的，如果没有我，迪亚哥或许就不会出事，他就不会深陷重围战死在那里，如果不是我选择了他，或许两个人的悲剧都可以避免。”
诗和喃喃自语着。
如果她放弃幸福就能换回他的话，她宁可一切重新来过，以迪亚哥的技术，大概能敲开联合军指挥部的硬壳，以他们的默契，杀出重围也不是不可能，唯独，其中多了她，于是悲剧就不可避免的发生了。
——或许，在他们之间，她其实是多余的？
她不知道，却无法不这么想，如果因为她才有了这个悲剧，那么，她可以放弃。
“……好了，诗和，不仅是你选择了他，他也选择了你，伊扎克天上有知，如果看到他才走你就想忘了他，否定你们之间的一切，他会很伤心的。”
虹宽慰的说道，却不防诗和突然倒在怀里，微微抽动的肩膀传递出女孩无尽的悲伤，虹轻轻闭上眼睛，拍打着女孩柔弱的脊背，当她终于沉沉睡去的时候，已经是三个小时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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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情况吗？”
走回作战大厅的虹发现这里一片慌乱，不由得心里一惊。
“奈米西斯战斗群被包围了！”
塔列朗转头瞥了一眼，不耐烦的回答道。
奈米西斯战斗群是以帕提亚－奈米西斯为队长的临时部队，包括3台601和61台MS，今天作为诱饵部队参战，本来一切顺利，联合军上当了，派出2个大队追击，逐渐进入ZAFT的包围，但就在另外两个战斗群行动之前，联合军突然掉头回去，奈米西斯指挥部队纠缠着不放，一直等待另外两个战斗群完成合围。
然而，合围是不可能的，因为另外两个战斗群各自也被2个大队纠缠着，奈米西斯战斗群被分隔开，遭到联合军5个大队的围攻，现在，64台MS确认健在的只有33台了。
“解围部队呢？”
虹心里一沉，急忙问道。
9个大队参战，联合军至少投入了600台MS，格拉纳达基地可以说是全军出动，奈米西斯战斗群自行突围的可能性几乎没有，只能等待基地部队前去解救了。
“没有！”
塔列朗暴躁的回答道。
本来直布罗陀兵力就不够，这次四个战斗群已经把能打的都带走了，基地已经是一座空城，哪来的解围部队？
“那——”
虹皱起眉头，正准备提议监视塞维利亚联合军的萨拉战斗群调去解围，却不防通讯转接站传来了最新情况。
“奈米西斯战斗群分散突围！”
雷达上，几十个代表ZAFT机体的蓝色信号框分成三部分，分别朝着三个方向突围，其中一个朝向直布罗陀，被联合军死死拦住很快就损失殆尽，另外两个有部分机体突围成功，但只有5台，而后，联合军彻底封死了包围圈，只剩下最后一台MS还在奋战了。
那是601。
随着中子干扰强度不断增大，与最后那台被包围的601的联系几近中断，已经完全无法确认它的位置，然而，联合军一直保持严密监视，始终没有摧毁它，也就是说……
“麻烦了。”
虹的心情顿时沉到谷底。
601上唯一值得联合军不惜全军出动也要获得的东西，大概就只有中子干扰消除器了，如果是为了这个的话，这台601，今天绝对回不来了。
“奈米西斯机信号消失！”
通讯转接站传来消息，601瞬间失去了信号，整个大厅一片死寂。
601，这是ZAFT最新锐的机体，代表ZAFT最强战力的Knight系列机体，现在却连事故信号都没有发出就失去信号，这表示两个结果，要么是在来不及发出的情况下被摧毁了，要么，就是驾驶员投降了，而联合军始终都没有摧毁它的意图，那么……
“急促EMP生成！这是……”
就在这时，基地之外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闪光，几乎同时，基地所有电子设备都出现瞬间的异常，计算机迅速得出了异常的原因，而后，坐在计算机前的所有士兵被吓得脸色煞白，再也说不出话来。
“是核爆炸！”
一个声音报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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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5月26日，联合军，曼萨纳雷斯前进基地，联合军召开作战会议。
“首先，让我们为昨天战死在格拉纳达的15万同僚默哀。”
联合军统合司令部长官索兰－帕拉齐上将说道，在场的27位将军集体站立脱帽低头。
他昨天刚赶到这里，原本打算坐镇后方的曼萨纳雷斯指挥调度，结果，被突然的意外改变了安排。
“格拉纳达集团军的牺牲并非毫无意义，至少我们可以确认，能够将核封印解开、解除能源危机的装置已经被开发出来，虽然，是被我们的敌人开发出来，还用在了战场上。”
背后的大屏幕上，显示着包括Freedom在内的ZAFT最新锐MS的身影。
“根据情报部门的消息，这些MS被ZAFT称为Knight，企图以新锐机体+王牌驾驶员的方式取得胜利，对于这种ZAFT特色的想法正确与否我们不做评价，毕竟资源不足、人力匮乏的他们只能把一个人当十个人用，不过，我军战略依然不变，凭借绝对优势的数量打倒ZAFT，不过，现在战利品的名单上，要优先加上这种解除愚人节危机的东西了。”
索兰－帕拉齐上将站起身来，周围的一众将官跟着起立。
“为了地球，为了人类，望诸君努力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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