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时间倒流
跨越了无法计量的虚空，徐昊的身影，再一次站立在地球之外。
然而，映入眼帘的，不再是那颗记忆中温柔的蔚蓝色星球。
它死了。
这是一颗寂灭的星辰。
整个星球，都笼罩在一层挥之不去的、名为“死亡”的灰色阴霾之下。
这不是荣归故里的王者巡视。
这是一场，掘墓人对自己故乡坟茔的……孤独拜访。
徐昊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地球龟裂的上空。
神念如潮水般铺开，却只接收到一片永恒的死寂。
没有生命。
但，徐昊察觉到了一个“存在”。
一个意识。
徐昊眉头微蹙，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意义上的诧异。
“天道？”
在浩瀚无垠的【原始宇宙】中，根本不存在“天道”这种具备自我意识的集合体。
仿佛是回应他的探寻，他面前的空气微微扭曲，无数尘埃与稀薄的光粒子开始汇聚，最终，编织成了一个老者的模糊形象。
老者须发皆白，身形虚幻，布满了岁月的沟壑。
实力大约只相当于一个刚刚踏入金丹境的修士。
但徐昊记得，他离开时，地球的天道还无法幻化。
如今，它竟能化为人形。
老者，或者说，地球的天道，在看到徐昊的瞬间，眼睛闪过了一丝震撼与敬畏。
他颤巍巍地地弯下了腰，行了一个大礼。
“拜见……神尊。”
徐昊问道：
“此地，发生了什么？”
“回禀神尊……我的孩子们，他们曾是那么优秀。他们踏遍了太阳系的每一寸角落，在月球的背面刻下诗篇，让探测器去触摸星辰的温度。然后……他们走得更远了，进入了广阔的银河。”
“可就在那时，不知从何而来的‘低语’，开始在星际网络中蔓延。它播撒了猜忌与仇恨的毒种，让联邦分裂，让同胞反目。”
“长达五十年的内战，星舰焚烧了天空，核火洗涤了大地。直到……一位被称为‘天师’的伟人横空出世，他以一人之力，弥合了整个文明的裂痕，带来了短暂的和平。”
“但是……和平太脆弱了。那些被仇恨浸透的灵魂，容不下救世主的存在。他们用最卑劣的阴谋，杀死了天师。于是，最后的枷锁被挣脱，疯狂再度降临。这一次，再也没有人能阻止他们了。”
徐昊静静地听完了。
老天师也算他的旧识了，没想到是以这种结果收场。
“……知晓了。”
说完，他缓缓抬起了右手。
地球天道茫然地看着他，不明白这位神尊要做什么。
然后，徐昊说出了一句足以让万古时空都为之颠覆的话。
“那就……重来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手掌，轻轻向下一压。
但是，整个太阳系的时间长河，在这一刻，为之凝固！
紧接着，以地球为中心，群星仿佛变成了史诗级播放器上被按下了“倒带”键的齿轮。
开始以一种违背宇宙至理的方式，逆向转动！
时间，在倒流！
地球上，崩塌的摩天大楼从废墟中拔地而起，碎片如倦鸟归林般拼凑回原样；
干涸的海洋深处，锈迹斑斑的泥土重新变得湿润，蔚蓝的海水从虚无中涌现，倒灌回河床；
那些早已化为枯骨与尘埃的尸骸，血肉重生，他们从倒塌的废墟中“站”起，倒退着走回自己的战舰与家园；
天空中，爆炸的光焰被压缩成飞弹，倒射回发射井；
宇宙中，漂浮的星舰残骸重新拼接完整，退回到自己的星港……
整个星球，乃至整个太阳系，都在上演着一场宏伟到极致的……创世神迹！
时间的长河，在徐昊的意志下，精准地停泊在了他离开地球的十五年后。
这是一个微妙的节点。
故乡的轮廓依旧清晰，大部分熟悉的面孔尚未被岁月完全冲刷。
对于这个世界而言，他只消失了十五年。
但对于徐昊来说，却是跨越了千年沧桑，历经了成神之路的漫长回归。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牵着苏清沅的手，如同十五年前那个普通的青年一样，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苏家那熟悉的庭院。
当苏家的长辈们，看到那两个仿佛被时间遗忘、容颜未改的身影时，先是愕然，而后是狂喜，最后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没有过多的解释，徐昊只是微笑。
他指尖轻点，一缕微不可查的金光，如春风化雨般，融入了那些鬓角已染上风霜的亲人、故友体内。
一瞬间，岁月的刻痕被抚平，老化的肌体重新焕发活力，潜藏的病痛烟消云散。
他们所获得的，不是简单的延寿，而是一种近乎永恒的“长生”。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只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轻松与强大。
在众人敬畏交加的目光中，徐昊完成了对过往亲情的最后一次温柔回馈。
然后，他将目光投在了龙虎山。
他的身影消失在苏家，下一秒，便出现在了龙虎山上空。
老天师似乎早已预感到了什么，缓缓抬起头，目光精准地落在了徐昊的身上。
“我感应到了一股足以改变一切的力量降临，”
老天师轻声说道，声音温润而有力。
“只是没想到，再次见到你……只过去了十五年。”
徐昊纠正了这个错误。
“于你，是十五年。”
“于我，已是千年。”
“人族，在未来因为内乱毁灭了。我扭转了时间，回到了这个节点。”
天师没有丝毫质疑，甚至连眉毛都没有挑动一下。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
他相信徐昊拥有这样的能力。
“内乱？”
他轻声问，像是对自己，又像是在对徐昊确认。
“是的，”
徐昊点头：
“由外力挑拨，起于人心，终于自我毁灭。”
他抬起手，掌心光芒一闪，一排排机器人出现。
“我这次回来，带来了它们，”
“它们绝对服从我的意志。有它们在，可以镇压一切骚乱，确保人类不会再走上自我毁灭的道路。”
这是一种最粗暴，也最有效的解决方案。
“天尊，这并不妥。”
“一个被神明用铁腕保护起来的文明，那不叫延续，那叫……圈养。”
“你今日能用它们镇压叛乱，明日，它们就会成为悬在每个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人类将永远失去犯错的权力，也永远失去了……自我修正的可能。”
“一个不再会犯错的文明，也就失去了所有前进的动力。”
“天尊，你可以拯救人类一次，但你不能……永远地‘拥有’人类。”
“请把犯错的权力，还给人类自己。”
徐昊笑笑，收起机器人。
“也是，没有这么多必要。这次我会看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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