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天光域
“方舟”舰桥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刺耳的警报声都在第一时间被强制静默。
最高指挥官“零”的额头，第一次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三道超乎理解的身影，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无数个世代的漂泊，这是他们第一次，在【原始宇宙】中遇到能够进行清晰逻辑沟通的智慧存在。
然而，这第一次接触，带来的不是希望，而是审判。
“战，还是和？”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随即被苦涩地掐灭。
怎么战？
对方的出场方式完全违背了他们所知的物理定律。
他们引以为傲的舰炮，能否锁定对方都是个未知数。
反抗，是螳臂当车，自取灭亡。
可“和”呢？
顺从，则是将整个文明最后的尊严与希望，完全交到一群未知存在的手中，这与灭亡又有何异？
整个舰队，这艘承载着一个文明最后火种的钢铁孤舟，就这么僵在原地，陷入了决定生死存亡的沉默之中。
而这一切，都被隐匿中徐昊尽收眼底。
徐昊双手抱胸，静静地悬浮着，如同一个观赏戏剧的、来自更高维度的看客。
在他的注视下，“方舟”舰桥内的沉默，漫长得几乎凝固了时间。
最高指挥官“零”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他在最后的尊严与微不足道的反抗之间，做出了最艰难，也最符合逻辑的决断。
“指挥官‘零’，向全体船员发布最高指令。”
他的声音传遍了这艘钢铁巨兽的每一个角落，声音平静得可怕：
“……放弃抵抗。关闭所有能源核心，解除所有武器系统锁定。重复，放弃抵抗。”
指令下达的瞬间，整艘“方舟”仿佛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叹息。
那庞大舰身的光芒，如同垂死恒星般一寸寸黯淡下去。
代表着一个文明最后的骄傲与动力的引擎核心，在嗡鸣中陷入了死寂。
他们，选择了顺从。
无他，船上所剩的能源，已不足以支撑他们完成下一次充满未知的空间跳跃。
与其在毫无希望的逃亡中耗尽最后一丝能量，不如将文明的命运，赌在这次屈辱的投降上。
看到这一幕，那三道晶体身影中为首的一个，其“头部”的光芒再次亮起，那冰冷的意志再一次扫过死寂的舰队：
“一个明智的选择。”
“根据‘天光域’至高法典第五十四条，第三款：对于未登记的流浪文明，‘执法者’在初次接触时，拥有执行‘格式化’处理的最高权限。”
……
“方舟”内部，那道由最高指挥官“零”下达的投降指令，如同一颗投入沸水中的冰块，瞬间引爆了积压已久的绝望与愤怒。
“就这么放弃了？”
“我们逃离了的母宇宙，牺牲了九成九的同胞，我们努力了这么久……就为了在这里像牲口一样投降吗？”
“指挥官！我请求您收回命令！我们宁愿战死！”
无数充满血性的质问和悲愤的咆哮，在舰队的公共频道和每一个舰桥内回响。
这是一个文明在即将失去自由和尊严时，发出的最后悲鸣。
指挥官“零”的虚拟形象静静地站立在主舰桥中央，任由这些声音冲刷着他。
许久，他才缓缓抬起头，那双电子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悲哀光芒。
“各位……同胞。”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颤抖，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我们的远航，到此为止了。未来，已经无法再掌握在我们自己手中。”
他没有解释，也不需要解释。
所有人都明白，在绝对的力量差距和枯竭的能源储备面前，任何反抗都只是徒劳的自杀。
就在这时，那三道晶体身影有了动作。
祂们甚至没有任何交流，只是同时抬起了一只“手臂”，对着前方的虚空做出一个撕扯的动作。
刹那间，前方的宇宙空间如同一块脆弱的幕布，被无形的大手撕开了一道巨大无比的裂口。
裂口之后，是一片未知空间。
一个比舰队庞大百倍的巨大空间洞，无声地展开。
冰冷的意志再次扫过整个舰队：
“有序进入。”
命令不容置疑。
在死寂的沉默中，“方舟”主舰率先启动了最低限度的推进器，如同被牵引的牲畜，缓缓驶向那道代表着未知命运的裂口。
其他舰船也只能绝望地跟随。
然而，文明的火种中，总有不愿熄灭的烈焰。
就在舰队即将完全进入洞口时，十几艘护卫舰突然爆发出最后的能量，引擎过载的轰鸣声撕裂了死寂。
他们脱离了主队，调转船头，朝着与洞口相反的的宇宙疯狂逃窜！
这是最后的反叛，是飞蛾扑火般的壮烈。
可惜，迎接他们的不是自由。
那三道晶体身影，甚至连头都没有回。
其中一道身影的体表，仅仅是闪过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光芒。
下一秒，那十几艘逃亡的战舰，连同它们所在的整片空间，瞬间化作了宇宙中最基本的粒子，然后彻底湮灭。
就如同一个成年人，随手抹去了一张纸上的几粒尘埃。
干净，利落，高效，且……冷酷。
整个投降的舰队目睹了这一切，最后一丝反抗的念头也被这绝对的力量彻底碾碎。
徐昊的眼神微微一凝。
他看得很清楚，那瞬间抹杀十几艘战舰的力量，精准、内敛，威力大致相当于筑基圆满的全力一击。
他看着那支庞大的舰队，如同送葬的队伍般，一艘接一艘地消失在空间洞口中，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这个所谓的“天光域”，他非得亲自去见识一下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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