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压抑
就在徐昊的神识边缘，触碰到了一片奇异的“礁石”。
那是一支的钢铁舰队。
他的神识瞬间覆盖了过去。
一刹那间，这个文明的轮廓便在他脑海中清晰地呈现出来。
徐昊悬停在虚空中，生出了一丝好奇。
这个文明对超凡的理解，几乎为零，脆弱得像一张白纸。
然而，他们对物质世界的解析和运用，却达到了一个令人叹为观止的程度。
他们驾驭着由无数精密构件组成的钢铁巨兽，在法则混乱的【原始宇宙】中航行，这本身就是一种奇迹。
但徐昊能清晰地“看”到，这些钢铁巨兽的内部，无数能量管线正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它们的护盾系统在与【原始宇宙】无处不在的混沌法则进行着每分每秒的对抗，消耗着海量的能源。
徐昊对此十分好奇，毕竟【地球】目前也一直在往科技侧发展。
观察一下这些奇特的人，倒也不失为一种调剂。
心念一动，【万化敛息术】发动。
他的存在感瞬间消散了。
他如一个真正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向着那支舰队最外围的一艘侦察舰飘去。
……
“报告！高能实体反应……消失了！”
旗舰“方舟”号的舰桥上，战术官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乌斯司令官枯槁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扶手，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悸。
在【原始宇宙】，一个强大的信号突然出现，是危险。
而一个强大的信号，突然消失，则是极度危险。
司令官的声音决绝：
“关闭所有主动探测，将能量输出降至维生标准！我们必须在对方感兴趣‘兴趣’前，从这片星域彻底消失！”
“可是司令官……”
一旁的科学官面露难色：
“我们的能源储备已经跌破了警戒线。按照计划，我们必须尽快找到一颗富含重金属的原始行星进行补给。如果能幸运地发现一个小宇宙入口，那将是我们文明延续的唯一希望！”
“希望？”
乌斯低声自语：
“在这片黑暗森林里，能活下去，就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此刻，就在“方舟”号舷窗外，一道身影，正静静地悬浮着。
……
徐昊如一个幽灵，穿行在这座名为“方舟”的移动钢铁大陆之中。
他的神识早已洞悉，这艘巨舰的内部空间。
这里没有一寸空间被浪费，没有一丝能源被虚耗。
通道狭窄而笔直，两壁闪烁着维持最低能耗的冷光。
人们穿着制式的灰色服装，行色匆匆，面无表情，像是一条巨大生产线上精密咬合的齿轮。
他们没有名字，只有编号和岗位。
‘个体’这个词，在这里似乎早已被剔除。
蜂巢般的居住单元里，除了一个休眠舱和营养膏输送口，再无他物。
他们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为“文明延续”这台冰冷的机器，贡献自己的每一分热量，直到燃尽为止。
徐昊见过邪神的疯狂，但这里的景象，却带给他一种前所未有的寒意。
这是一种精神层面的死亡，一种文明为了保存躯壳而主动放弃灵魂的自裁。
他想寻找一丝“活着”的痕迹，最终，他的脚步停在了一处被称为“育幼区”的地方。
这里稍显宽敞，但依旧是冰冷的金属风格。
一群孩子，穿着小号的灰色制服，安静地坐在地上。
他们没有嬉笑打闹，没有追逐奔跑，每个孩子面前都摆着一个小小的工具箱。
徐昊的目光落在一个看起来约莫五六岁的男孩身上。
男孩的眼睛很大，很明亮，但那份本该属于孩童的天真与好奇，却被一种过分早熟的专注所取代。
他正用一把小号的扳手，认真地拧紧地面上一块金属板的螺丝。
徐昊的一缕神念微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化作一个温和的声音，在男孩的脑海中响起。
“小孩，你在做什么？”
男孩头也不抬，熟练地完成了最后一道工序，才回答：
“在玩。一个叫做‘拧螺丝’的游戏。”
“拧螺丝？”
徐昊嘴角抽搐了一下。
“是的。”
男孩似乎对自己正在做的事情感到一丝自豪：
“看，这块地板的螺丝松了，把它拧紧，走廊的结构稳定性就能提高万分之零点一。老师说，这是最有意义的游戏，能为‘方舟’的航行做出贡献。”
说完，他又拿起工具箱，开始检查下一块金属板。
徐昊沉默了。
接下来的几天，他的脚步遍布了这艘巨舰的每一个角落。
他看到了人们吃的，是没有任何味道、只有最优营养配比的糊状物；
他看到了人们学习的，是通过电极直接灌输到大脑里的数据流；
他看到了人们唯一的“休息”，是躺进休眠舱。
这里没有诗歌，没有音乐，没有爱情，甚至没有多余的色彩。
数日后，徐昊无声无息地离开了这艘钢铁巨舰，重新悬浮在冰冷的【原始宇宙】中。
他回望着那座钢铁坟墓。
他无意去探究答案。
他只是觉得，这个地方，实在太无趣了。
就在徐昊对这个压抑的文明失去兴趣，准备转身离去时，异变陡生。
“嗡——”
方舟舰队前方的空间，毫无征兆地泛起涟漪。
涟漪中心，空间被无形的力量撕开，三道非人身影，悄然浮现。
祂们没有五官，只有模糊的人形轮廓，周身环绕着秩序井然的能量场。
其中一道身影的“头部”亮起，一道不带丝毫感情的意志，瞬间扫过整片舰队，最终锁定在“方舟”之上：
“警告。未知文明单位，你的航行信息并未在‘天光域’登记在册。奉域主敕令，立刻停船，切断所有能源核心，接受扣押调查。重复，立刻停船……”
这冰冷的宣告，如同一道惊雷，在死寂的舰队通讯频道中炸响。
……
隐匿在一旁的徐昊，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域主？天光域？”
他捕捉到了两个关键的词汇。
看来，这片【原始宇宙】并非完全的无序之地，而是有着明确势力划分的“领地”。
他的神识在那三道身影上轻轻一扫，心中便有了判断。
这是一种纯粹的能量体，没有血肉之躯的驳杂，力量体系很独特，但强度并不算高，大约相当于寻常的筑基圆满修士，远未达到金丹的层次。
对他而言，不过是三只随手可以捏死的萤火虫。
但对那艘“方舟”来说，这却是足以带来灭顶之灾的神明。
如果在小宇宙，这个文明或许有一战之力。
但是在【原始宇宙】，规则被极大限制的情况下，机会没有胜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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