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黎落落辞职
目送着朱禹离去,回味着他刚才的话,脸上的笑意还没退去,徐风的身影却闯进被幸福充盈的心房。
我想起那次坠落山崖被徐风救起后送他画时的情景,他的脸红,他的窘迫和扭捏,以及他羞涩无措的欢喜,此刻才后知后觉的醒悟。
电影《白毛女》以最朴实的镜头讲述喜儿的故事,年少的我即以此确立了徐风在我心中的大春哥地位,那句题字“送给我的大春哥”不正是少女含蓄的表白吗?而当时的我是多么坦荡,以一个女孩子能想到的方式肯定一个男孩的好,却忽视了徐风那种已经超越这种肯定的感情倾向。
可是徐风为什么没有任何表示?如果他像朱禹这样主动,我会不会有所顿悟,然后坚守在桃花坞等他,等他大学毕业后娶我,安安静静的在桃花坞过生活?
可是,所有因爱情产生的悸动都不曾发生在我和徐风之间,所有对爱情的向往里也没有他的身影出现。
对徐风,也许是太过熟悉,就像一个家人的存在,他对我的好太理所当然,当分别来临的时候,想念归想念,但对家人的刻骨铭心总会以另一种方式纪念,从来没有因为分离的思念产生渴望,所以有一个大野就寄托了我对他的思念。
如今和朱禹在一起,对单先生难免耿耿于怀,对他却没有一点愧疚,我不知该如何去解释这一切。
是的,没有一点愧疚。从喜欢上单先生,在看见酒吧那一幕时的怨恨,感觉到的背叛,以及为了慰藉带着那么一点报复开始的恋爱,从来没让我在想到徐风时有一点点愧疚。
或许对他的认同是血脉里的,深刻到骨子里,折断了还有筋连着,即使无法修复到原来的样子,也必须无条件接受在一起的现状。或许我们太过熟悉和了解,就像我们对自己肢体的认知感受,永远比不上新的视觉带来的新感觉。
也或许当我对他的思念刚刚开始滋长,大野出现了,新奇的生活扑灭了所有的思念。
我痴痴想着的时候,听见朱禹在过道里喊:“陶红,黎落落在楼下等你。”
我冲到楼下却猛然停住,此时此刻我即想见到她又害怕见到她,悄悄站在楼梯口,傻傻的望着像变了一个人更加美丽的黎落落。
今天黎落落穿了一款套装裙,白色的小西装外套,衬一条黑色及膝裙,散发出妩媚的知性美。我惊叹时装在她身上起到的效果,那样的款式,那样的搭配,真的和美丽的黎落落浑然一体了。
褚琳揽着一身华服的黎落落无比亲昵的和她说话,周围的人都是一脸羡慕的样子,从她们谈话中我知道黎落落是来辞职的。
正和大家说笑的黎落落还是看见躲在楼梯转角的我,冲我微笑招手。既然被她看见了,我也不能表现的太小气,于是向她走了过去。
“看见我怎么不过来?如果不是等你我可早走了!”
“好好的怎么想起来辞职?”
黎落落把环顾四周的依恋眼神转向我:“这里已经没有我发展的空间了,既然有人想给我出磁带,为什么要拒绝呢?”
“什么,你要出磁带了?”
“是啊,尽情恭喜我吧!”
“岂止是恭喜,真应该好好为你庆祝一下!”
“我不需要你为我庆贺什么,记得回去住就行。”
“你,不怨我?”
“小心眼了吧?我还要谢谢你送我的录音机呢!”
大厅外再次响起轿车催人的嘀嘀嘀的喇叭声。黎落落说:“我该走了,记得回去住了,说不定哪天有时间就去陪你聊天。”
黎落落刚走出大厅褚琳就撇撇嘴一脸不屑地说:“要是我,傍大款也要傍个年轻的。那样的年纪都可以做爷爷了。”
褚琳的话让我一惊,褚琳和黎落落一直飙着劲在朱禹面前表现,现在黎落落退出,她是不是看见希望了?我不由得向四周环视,还好,朱禹并没有在附近。
看来对突发状况做出反常决定的不止是我一个。我为黎落落这样的决定不值,她有所企图的做法真的让我无法接受,如果换做别人,我一定会鄙视她的,可她是我的落落姐,所有的情感太平都因为她而倾斜。
我很快发现开展地下恋情是个错误的决定,首先我不能在光天化日下享受(炫耀)朱禹的殷勤,当朱禹仍然以单身贵族身份出现在各种场合,无论是酒店里的服务员还是他周围的时尚女友,对他表现出来的热情都让我感到不安,想起褚琳说过的话甚至是坐卧不宁。
可他一点体会不到我的心情,依然徜徉在她们明眸暗送的秋波里,如果他再临场发挥一下怜香惜玉的英雄本色,那种无微不至的“体贴”让我看了抓狂,可又不便发作。
因为不能及时对他提出警告,我常常为此生闷气,生气的时候在心里想着该给他点颜色瞧瞧,下定一百次决心不理他,可当他借工作便利来看我时,即使是讲一个不好笑的笑话,或者是随意的一件小礼物,就能把我心中的积怨扫荡的干干净净,抓紧一切时间和他谈笑风生,在他走后还默默回味,最后还少不了叹息自己的毫无出息。
有一次无意中说出这种担忧,他立即揶揄到:“还真让我说中你的心思。”
“你说中什么?我怎么不知道?”
“让我亲一个就告诉你。”
不等我不反对他立即在我脸上啄一口:“是你对自己不够自信,担心配不上这么帅的我!”
我挥手想要还击,他已经笑跳着跑开了。
从朱禹交往的女性身上,我慢慢体会到酒店总经理和一个服务员小妹恋爱是多么不搭调,从她们的衣着、谈吐到身世背景,这些被世人看好并认可的东西我一样都没有,难道这才是朱禹让我隐瞒恋情的真实原因?
但我不愿这样悱恻他。
黎落落没有食言,总会时不时的约我一起去出租屋,我很想劝劝她,可是看见她高兴的样子并没有因为我和朱禹在一起而离开我,最终没有说出那些冠冕堂皇的教训来。她知道我们下班晚,直接在酒店大厅里等我,然后打车回去。当我问起出磁带的事,她说还有很多程序要走,不是一天两天就有结果的。
“放心吧,面包会有的,磁带一定会出的,到时第一个拿来送你!”黎落落自信满满的安慰我,好像想出磁带的人是我。
“他对你真好,可惜不是你喜欢的人。”
“别那些贪心好不好?有个人对我好就可以了。朱禹对你还好吧?”
黎落落看似随口一问,我却心里一惊。朱禹是我一直不愿在她面前提起的人,我们谈话一向避开这个敏感这个话题,今天她怎么会自己破坏这个规矩?
既然她主动说起,不回答似乎不礼貌,只好淡淡的应一声:“嗯,还好吧。”
“什么叫还好吧?他又出尔反尔了?”
“不是!落落姐,你真的不怪我和他在一起?”
“这又怎么能怨你?这又不是你的原因,你不怪我对你发的那些无名火我就很知足了。”
“你一直那么喜欢他,最终选择离开,是不是因为他朝三暮四,对感情不专一?”
“我对朱禹和你对单先生的感情一样,在最绝望时,因为他一句关心,一个帮助,再次点燃了对这个世界的美好向往,不管现实世界如何,就把一个女孩子对一个青年男子的所有寄托和想象倾注在他身上。有时候想一想,这到底是一个女孩子的爱恋还是她为爱情的想象在现实世界中找到的一个合适的载体?”
“落落姐,经历了这些你是解脱了,也会玩高深了,可我还陷在那些肤浅的问题里出不来呢。虽然现在和朱禹在一起,在一起时我也感到快乐,可是一个人的时候想起单先生,心里分明觉得应该恨他的,可是却恨不起来,还是会难过……而且朱禹总不让人省心。”
“你听到了什么?”
我摇摇头:“刚来这里时是听到过一些谣传,那时对这些谣传还无所谓,但是现在一有风吹草动心就慌的很。”
“你放心,那些真的只是谣传,不过朱禹怜香惜玉倒是真的。”
“你说他怜香惜玉,可他对我从来都是横挑竖拣的。”
“你应该庆幸,他不就是这样把你从我们中间挑选出来了吗?”
“可我真的羡慕那些得到他怜惜的女孩子。落落姐,你也曾经享有他的怜惜吧?”
落落的眼神开始游离,慢慢虚无,我知道,在她心灵一角一定有个最柔软的地方,在那里亮着一盏灯。
“还是在酒吧的时候,一个客人强硬地要我陪酒,领班躲在一边,保安也不来了,吉他手只会和人来蛮的,还被人打,只有他出面周旋,替我解围,把事情和平处理。事后他对我说,你们这些柔弱的女孩子真不合适来这里唱歌。就因为他这句话,我放弃在酒吧练歌成为歌星的梦想跟他到酒店工作。”
“那吉他手呢?他真的很喜欢你呀!”
“进入社会,喜欢是一方面,能力又是一方面。在我们最无助的时候,朱禹顶着希尔顿酒店总经理的名号和亚太地区餐饮业巨子的光环出现在我面前,他年轻,英俊,又有教养,一经出现,就成为目光的焦点,而且老少通吃,如果无动于衷,除非是冷血动物。”
“所以那会你选择了朱禹?”
“灰姑娘的故事你一定不陌生吧?我也是千万个做着灰姑娘梦的其中一个,渴望嫁一个年轻英俊的王子,既然有个王子主动来到你身边,他的光彩不仅照亮自己也照亮他周围的人,并深深吸引你,你还会拒绝吗?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每天都是华服美食,不用为生活操心劳力,不用看人脸色,难道你希望的生活不是这样的吗?”
又是一个做梦的灰姑娘!“难道你没想到通过自己的努力去获得这样的生活吗?”
“陶红,我何尝没有像你一样天真过,可是,当我和吉他手露宿街头的时候,当我们为一个面包互相谦让的时候,其中的苦涩绝对大过幸福的滋味。这是一个金钱至上的社会,没有金钱没有人际关系就什么都不是,什么也别想,更没有人去理会你,如果还以为和吉他手谦让那一个面包是幸福,那我就太天真了。”
“可你为什么又要放弃他离开希尔顿呢?”
“朱禹根本没有给过我机会。”
“我觉得他对你还算有些特别的。”
“他知道我喜欢他,也愿意和我在一起,我们在一起可以聊很多话题,可以有私密的相见,可以让他画我的裸体画,唯独感情这个话题不能触碰。他的生长环境和我不同,那些被我看似亲密的动作在他不过是礼貌,我想要的他不能给我,也没有安全感,追着他要一个明确答案,于是他就疏远我,你的出现更是加剧了他的转移。”
“落落姐,对不起。”
“这个对不起你是为谁说的?如果是代朱禹说的,那大可不必,为你自己就更没不必。喜欢一个人而对方却不喜欢你,根本没必要听他说抱歉,我就从来不跟吉他手说抱歉。其实真正应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因为朱禹的态度我没少找你麻烦,可你还像个粘人的鼻涕虫跟着我,甩都甩不掉,有你在,真的好像是自己亲人的自己的亲妹妹在身边,无论怎么发火生气,总是不离不弃。”
我抱着黎落落,心里真是感激不尽。
“他有没有给你讲过一个故事?”
“讲过啊,一个从美国淘金热衍生出来的故事,是他编造出来吓唬我,目的是不要去九层的楼道里等单先生的,也不要随便到十三楼。这个混蛋,讲故事就讲故事嘛,干吗还扯到我姓陶这件事上,还说我不够自信,怕自己配不上那么帅的他。看他臭美的,我什么时候说过他帅了?”
“他能讲故事逗你开心,可他却用讲故事拒绝我。”
“他也给你讲过这个故事?”
“他说,因为这个原因,他被母亲一再告诫:婚姻有定数,天命不可违;每个跟他有交集的女孩子都成为筛选的对象,高人一直在帮他物色人选。家里不管他在外面怎么胡闹,却不允许他在外面谈谈婚论嫁的恋爱,所以他不能随便爱上谁,怕伤害到那个女孩。如果不顾这个约束和我在一起,他说将来的结果对我不公平。”
“这纯粹是迷信!以他受过的教育,怎么可能相信这些呢?”
“所以我说他讲故事拒绝我。其实是我太天真,当地人都不愿娶外来妹,我还梦想着一步登天。”
我的心沉下来,黎落落看出我不高兴,安慰说:“看来他是真的喜欢上你了,既然他说到你们俩姓氏间的联系,或许真的像所谓高人的指点,有解开这个谜的可能。衷心祝福你们,陶红,灰姑娘变公主的故事就由你完成了,不用像我这样天天躲躲藏藏的。”
话说到这里,我却不知该如何安慰黎落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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