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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人仰马翻


  徐风双手托着一个红色的绒布盒子,很郑重的样子。他总是喜欢把送我的东西装在一个分散人想象力的器俱里,这次连表情都做出故弄玄虚的样子,立即把我的好奇心勾引出来,猜想着这一次他又会送我什么。一只叫蝈蝈?一只萤火虫?或者是一颗弹弹珠!可是这些都不适合装在这样一个盒子里,看他郑重紧张的样子又让我猜不透。

  我一把抢过盒子打开来,里面却是一枚金灿灿的戒子,我有些不确定:“给我的?”

  “这不能怪我啊,可是你自己抢过去的喔!舅奶奶要是说起来也不能怪我没大没小了!”徐风竟然是为我比他长一辈而紧张,他怎么会突然想起送我这个?脑细胞飞速的新陈代谢着,难道他误解了那一个拥抱的含义了?

  我故作轻松地打探道:“你送我戒子?我可是你姨呢!”

  我的表情和疑问立即刺激到他,他鼓足勇气说:“对,就是送给你的!夭夭,这是我一直想送你的礼物。我答应舅姥爷照顾你的,可是这些年我一直没做到,这和我不能独立有关,也和我去深圳没有找到你有关。我想过了,要信守当初的诺言,就必须把你留在身边,在桃花坞,辈分根本不是问题,你也知道的。夭夭,嫁给我吧,我们结婚吧!这样我才可以名正言顺的把你留在身边,结婚以后你只管做你喜欢做的事,我绝对不阻拦你,绝对做你的坚强后盾!”

  都说生女外向,在外面的时候想家想亲人,思念最多的就是眼前这个人,有多少温暖是因为思念眼前这个人得到的;在遇到困难,在渴望朋友渴望关爱的时候,能给我安慰激起更多思乡之情的就是他的身影。

  可是我什么也不能答应他。

  此时此刻注视着这个求婚的人问自己:“他爱你吗?”答案是肯定的,“你爱眼前这个人吗?”我就不知该如何作答了。

  在竹马欢歌的青葱岁月里我一定爱过,在那些相伴的岁月中,这爱已融合成血浓于水的亲情装在心底,它们永远都在,不会因任何原因改变,可它已经不适合在此时此景拿出来了。虽然我渴望一份稳定的情感,但我再不会因为需要而仓促地做出决定,不想他和我一起经历伤害和被伤害。

  现在,我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心底的情感,即使看不见未来,还是愿意守在他身边,守在原地等他。也许我渴求的更多,明知道他什么也不能给我,我能做到的就是,守在他身边,看着他,捕捉他眼神泄露出的秘密。

  我提醒道:“徐风,你已经有小冉了。”

  “这不是障碍。是,我对她好,一直很爱护她,但是她迟早会明白,我只是把一腔无处寄放的热情倾注在和你很像的她身上而已!现在你回来了,她的作用消失了。”

  没有时间给我迟疑,也无法仔细选择措词,我艰难地开口:“徐风!无论如何这戒子我都不能接受,我不愿欺骗自己,更不愿欺骗你!我已经有自己的选择了,而你和这里的山水是我永远的乡愁,是我永远的精神故乡,什么也无法取代。只是,我已经回不去了,我们之间的故事已经永久地停留在这里,停留在某个时刻,被我珍藏在心底,珍藏在行囊里。这个你拿回去送小冉吧,她确实很爱你,这你也懂,你更应该好好珍惜的是她。”

  徐风用不确定的眼神盯着我:“你什么意思?”

  “开始给你做衣服时我就发现,都市的繁华已在我思想里悄然打下它的烙印,虽然人在乡村,却在不断的复制着都市的繁华,不甘寂寞的追逐着都市的影子。我曾试着把嵌入灵魂的都市印记剥离出去,可我努力的不够。”

  “你也清楚,把都市的繁华复制到乡村是不可能的,所以我无从选择。这次回来我以为自己是在回归,却发现过去几年的生活经历带来心情的改变,回归已经变成一种奢求,我的心已经不适应这种宁静的生活了。”看一眼满山的翠绿,我无限感慨地说:“歌里面唱到,山不转水转,水不转山也转,却没说你呀要小心地转,千万不要把自己转丢了。”

  “你,还要离开桃花坞?”

  “是。”

  “什么时候走?”

  “最近两天。”

  “这么快?”

  “快刀斩乱麻。”

  “我跟你一起走!”

  “这怎么可能?不说徐叔叔他们需要你,就这桃花坞也不能没有你啊!有你留在桃花坞看守,我的梦才有落脚点。”

  工作人员找到我们,说有记者采访。我们默默走回景区办公处,早有人迎出来:“我是滨江晚报社的记者,想和你们了解下桃花坞岩画。我将对桃花坞的历史和风景做一些报道,也算是对你们的宣传和支持。”

  在云霄阁我们边喝茶边聊,送走记者后,徐风再次陷入沉默。看他不快意的样子我也不知该如何劝慰,想想还是告别。

  “徐风,明天我就不去桃花坞了,你替我向大家道个别。”

  徐风黑着脸伸出一只手。要在以往,我一定会笑话他这大众似的告别方式,可是今天,这样的告别方式再次让我感觉到疏离的冷意。

  我伸出手,轻轻握住徐风阔大厚实的手掌。

  开始他就这么握着,我抽手,却被他握住,我用力,他也用力,最后一把把我拉进怀里。

  我没有犹豫,紧紧拥抱住他,任泪水大颗大颗的滚落。这最后一次温暖的拥抱啊,我将依靠它的温暖热度和力量,在茫茫人海中孤寂地守在另一个人身边。

  “哗啦”一声,大厅的门被猛的撞开,一群人涌进来,不等我惊诧,已冲到我们面前。

  “好你个妖精!什么人不好迷惑,你专门来迷惑他!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马王爷长的六只眼!”

  一个满口酒气的男子伸手把我从徐风身边拖过去,他的动作粗鲁凶猛,我的思想还没有进入状态,被他一拖身子失去平衡几乎站不稳脚跟。在我即将摔倒的那一瞬间,看见站在人群后面的小冉。

  “放开她,这里没有你插手的份!”徐风扶住我,再次把我抢进他怀里。

  “不许我插手,难道让她插足?”那人把血红愤怒的眼睛盯住我:“你和徐风一起长大,他对你好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可你一扭头就走了。现在看小冉喜欢他了才想起他的好,难道你不知道这样不可以吗?你是不是特他妈的的犯贱,专喜欢插足别人的感情?”

  已经是第二次被人这样说了。我想否认,努力推开徐风的怀抱,可我推不开,有些不知所措,更多的是难堪,只呢喃着跟他解释:“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不是这样是什么样?两个人都抱在一起了,还能够是什么样子?你说啊!你说啊!今天再不教训你,你就不知道这世上还有羞耻二字!兄弟们,把他给我拉开!”他指着徐风喊:“今天不是小冉拦着,就连你一起剁!”

  在接下来的混乱中,我被人扯来拖去,只听沉闷一响,小冉惊叫起来:“徐风!”我惊魂未定的看过去,猩红的鲜血从徐风的额角滴答而下。

  在镇派出所录口供的是一名文静的警察,我坐过去的时候他照例问道:“姓名”“陶红”他立即抬头看我一眼,然后才低下头边写边说:“你也叫陶红啊!有人从上海打来电话,让我们帮忙找一个叫陶红的姑娘,我们都找了七八个还不是。”他说着起身拿来一页纸,“这是他的电话,如果他找的是你就回个电话吧,我也不联系他了。”

  录完口供赶到医院正遇到二哥:“二哥,你怎么在这里?”

  “你嫂子和我怄气吃了药,小产了……”

  我蔫了,这是怎么啦?想家想亲人想到骨髓的痛,偶然回来却整的他们人仰马翻。

  看着这混乱的场面我无语,这不是我要的,却是我一手造成的。走到病房,站在门外看着躺在病床上打点滴的徐风,我昂然地走出医院。

  知道这次离家再回来的机会一定很少,我想去和爸爸他们告别,妈妈准备了香烛,让二哥陪我去青龙寺拜祭。

  这是一个初夏凉爽的早晨,雾蒙蒙的天,不时吹起一阵小凉风,撩拨着路边的树叶微微颤栗。二哥没有说话,我知道他不是一个多话的人,想找些话跟他说,可是又说什么呢?二嫂还躺在医院里,这次的变故会在他们的婚姻里留下怎样的裂痕,我真的不敢想像。

  走到爸爸墓前已是一身微汗,和二哥一起清除墓前的杂草,看着他把供品摆放好,开始燃起纸钱,我跪了下去。在来这之前我一直以为自己会在爸爸坟前放声大哭,经历的不幸和心里的不甘都是恸哭的理由,可此刻,我却没有了一颗眼泪。

  蒙蒙的天像爸爸怜悯痛惜的眼神,那是太奶奶去世后爸爸常有的眼神。自从我动了锦盒拿了那枚黑色石子,平静的生活就开始波澜起伏;太奶奶葬礼后老和尚亲自找了爸爸谈话,还要回了那枚石子,自此爸爸的眼神里就多了怜悯和痛惜,让我忐忑不安,

  我一直怀疑是老和尚对爸爸说了什么才让他如此的,还有爸爸说过的那句话:“让我在有生之年把能给你的疼爱都给你,当我不在的时候,你不会因为觉得比别人得到的少而怨恨什么。”那么巧合地成为不幸的偈语。

  为什么不去问问老和尚,好解开这些年一直萦绕在心里的疑团?在二哥扶起我,去青龙寺的想法让我一刻不停地走了过去。

  青龙寺里有不少游客在参观礼佛,我找到那天带我去见老僧的小师傅说明来意,他宣声佛号:“阿弥陀佛,这位施主,师傅已经圆寂了。”

  看来这个谜要靠我自己去解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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