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岛 > 与君同朽 > 第69章 第二十三章 2

第69章 第二十三章 2


  竹青阁内。

  顾予茗懊恼的看着自己的手,她也是很爱美的,明明是为了他自己才费尽心力地去找秋天的银杏叶的,他除了抢了自己的东西之外就只会嘲笑自己染的东西丑。

  “夫人的手,还会很好看的。”景儿在铜盆里加着牛乳,安慰道。

  顾予茗有些忧心地看着,秋天一天天的深了,她简直都要久病成良医了。

  “早知道让你到栅栏口随便买一个好了。”她浑身气鼓鼓。

  “夫人说,老爷会选谁接班?”景儿冷不丁地问。

  “呃,我也不知道,这也不是我能知道的事。”顾予茗觉得心累。

  “那夫人希望少爷能当少帅吗?”景儿仍是不放弃。

  “少帅?”顾予茗思考着这个字眼。

  “你们这些姑娘就是这样,整天就喜欢聚在一起叽叽喳喳的。”顾予茗责备着,忘了自己甚至还要小上景儿一岁,小心地提醒,“沈府不比从前,公公现在是大帅,虽然是新式社会了,可是叫院里的姑娘们还是少讨论这些事情为好。”

  正说着,之间沈亦则迈脚走了进来。

  景儿一慌,也许是想起来自己说的那个话题,她一向是什么都敢跟顾予茗的说的,这个时候也只是红了一张脸,满面通红地向着沈亦则跪下来请安。

  顾予茗一眼就瞥见沈亦则腰间配着的那条黄色的丝绦,也没注意到景儿脸上不自然的红晕,只用毛巾擦了手。景儿便连忙端着盆子,逃难似的跑了出去。

  “你没觉得这景儿,奇奇怪怪的。”沈亦则说。

  “她啊,守着规矩,好奇心又重,所以也只好来找我解乏。”顾予茗说。

  沈亦则终于觉得这屋子的药味淡了一些了。

  “我说,你还是把那个东西摘下来吧。”虽然觉得很丢脸,但是她必须得承认,它真是太丑了。

  “顾予茗,你嫁给我这么多年,真是越来越矫情了,也知道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招数了。”沈亦则细心地为她撩起耳边的碎发,时过境迁,她的衣服变了,发饰变了,也成熟了很多,永远不变的,却是喜形于色的那张脸,像是永远也不懂得隐藏。

  “你懂什么,”顾予茗反击,“这明明叫欲拒还迎。”

  说着,拿起他腰间她亲手染的丝绦,仔细地欣赏了起来,饶是脸皮够厚,顾予茗也觉得,

  还是早该在栅栏口买一个的。

  沈亦则看着她的举动,想着前些日子自己带着流琛拜见爹娘的场景,关切的问:“你和流琛,相处还好吗?”

  顾予茗一根一根检查的手一顿,她很想说:“不好,一点都不好。”

  她很想知道,在那个人的心里,到底装了多少姑娘,她很想问,她在心里,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她从没向他要过一个承诺,不是不想,只是不敢。

  她已经不是那个初出茅庐的予夫人了,她一点都不大度,可是也没有勇气好好去问他,他总是体贴总是温柔,在她问出口之前说抱歉,在她发脾气之前毫无保留的显示自己的野心。

  可是就算是这样,流琛的到来还是在她的心里悄无生息的撕开了一条伤口,而且,这条伤口只会越来越深。

  这样一来,她的存在,她当初的决定,会不会,很可笑?

  “很好,流琛妹妹很懂事。”理智最终还是占据了上风,她从来不惧怕惹恼他,可是那样一来,只会连累一直身子不太好的长臻姐。

  “那就好。”沈亦则说着。

  就算是流琛待她不好,他又能怎样呢

  他要保护她,就只能让她不被暴露在大哥的瞩目之下。

  他从没有给过她任何承诺,不是不想,只是不敢。

  那一年霜降她在祠堂那寂寥的身影就是他血淋淋的教训。

  “你呢?”顾予茗赶紧转移了话题,何流琛是新妇,自然是盛宠,跋扈一些也是有的,她是姐姐,理应谦让,龙城是军事重镇,她只能谦让,“最近可还好吗?”

  这句无心的话勾起了沈亦则的歉意,‘最近’,对啊,他都已经很久不曾来看过她了。

  “还好,除了鸦片的事情有些难办。”沈亦则说着,沈言君之后不出所料的把整治烟土的事情交给他去办,最近为了排清楚所有的鸦片流向,他也是着实费了一些心力。

  “家里的事情这么多,长臻又病着,其他的你也就别担心了。”沈亦则说道。

  顾予茗点点头,却是满脸担忧:“明明上次已经请过大夫来看病的,可是长臻姐却还总是不见好。”

  “既然大夫说了没事,你也就先别操心了。”沈亦则开口安慰,一想到最近查到的大的鸦片买家,却也是悄悄皱了皱眉头。

  “夫人最近都很少去西厢房了呢!”蘅美园内,蔡盈安穿着一件长衣,桐仪在一旁温顺地替她捶着腿,听下人们说,沈亦则最近已经开始着手摸查大的烟叶买家了。

  祝长臻病了这么多年,她不能再等下去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桐仪却仍是个通房丫头的位置,蔡盈安承诺了她很多次,可是她总是说着下一次,她实在没有办法把自己喜欢的男人推到别的女人那里去。

  蔡盈安有些忧愁地抬起头,前些时她特意让丰燕去西厢房打探,听说祝长臻已经很少出房门了,前几个月她见何流琛的时候她曾经悄悄瞧过她的手,那哪是一个夫人的手,虽然被袖子刻意遮着,指甲也被鲜艳的蔻丹染着,却是坑坑洼洼,一点光泽也无。

  “夫人担心什么?”桐仪一副处事不惊的口气,她和蔡盈安的关系早就不再是夫人和婢女的关系了,与其说是桐仪靠着蔡盈安,倒不如说是蔡盈安早已离不开桐仪了。

  “马上就要大仇得报了,沈夫人越丑,夫人不应该越开心吗?”桐仪说着,沈亦则今时今日的地位越来也高,纵观整个府中,除了蔡盈安,所有的夫人都是非富即贵,早前她也想依附顾予茗,可是盛旻双又和她交好,再加上予夫人又是那样软绵绵凡事不在意的性格,她也实在是瞧不上。

  她想起自己家中年迈的老父,想起自己从前在盛府所受到的种种的白眼,她知道,她除了心狠,没有第二条路。

  “可是,”蔡盈安还是犹豫。

  “盈夫人心软,”也许从小就被人踩在脚底下,桐仪比一般的人都更懂得人心,“夫人的孩子可就没人疼咯!”

  蔡盈安的眼光突然一颤,眼角张扬地向上弯着,目光露出一丝恨意,她一直看不惯祝长臻,可是却也从来没想过要害她的孩子,没想到,她做了正室,却反过来连自己的孩子都不放过。

  她有些害怕,却还是照着桐仪的话做了,因为自从没了孩子之后,祝长臻便常常做贼心虚地来看她。

  她买通了西厢房负责洒扫的婢女,露出一副谦恭平和的姿态,自祝长臻难产之后身子便一直并不见好,生了孩子之后就很爱点香,桐仪略通岐黄之术,她从她手上接过掺了水银混了麻黄樟脑的甘松香的时候,有些忐忑,可是一想到死去的孩子,便又狠下了心,她没要她的命便是最大的宽容,只是让她容貌变丑已经够便宜她了。

  蔡盈安复又抬起头的时候,脸上的那份犹豫尽褪:“你给我的香料没问题吧。”

  桐仪脸上露出一丝胜利的微笑:“当然没问题,这才是我认识的盈夫人,那个时候夫人的胎象无论怎么看,都是十分稳定,要不是祝长臻从中作梗,恐怕夫人的孩子和小少爷一样都已经会走路了吧,现在三夫人也不会执意要少爷再娶一门。”

  听到桐仪提起旧事,蔡盈安牙齿气得发抖,当初要不是看在祝长臻生产又是正室的份上,举荐的又是同仁堂头等的坐堂大夫,她才勉强接受,她每日都是精心又精心的养着,每次问起桐仪的时候,也都是无恙,若不是祝长臻提前做了手脚,她又怎么可能只是摔了一跤便失了孩子呢?

  “那个贱人,”蔡盈安方才的担忧在死去的孩子面前顷刻消失得烟消云散,“我要狠狠地折磨她。”

  “那夫人为何不现在就去呢?”桐仪在一旁帮腔道,她终于等到沈亦则插手这一天了,“前些日子,予夫人还专门从外面请了大夫来为她看病,她那么辛苦的瞒着,喝了多少参汤吊着,倒不如盈夫人亲自点化点化她,也是善功一件。”

  听了桐仪的话,蔡盈安沉默不语,却捏紧了拳头,她一直瞧不起自己是个奴才,一直自矜于嫡女的身份,甚至不用她动手,只需要她动动嘴皮或是拿一面镜子,自己这个奴才便能轻易地将那个嫡女的自尊践踏得当然无存。

  桐仪当然没有告诉她,自祝长臻生产那日起,一堆人都急匆匆地等在外室的时候,室内燃的就不仅仅是甘松香了,她给蔡盈安的当然也不仅仅只是掺了水银和麻黄的香,所为的当然也不是蔡盈安认为的毁灭容貌。

  她郑重的将最后一颗香料放在蔡盈安的掌心,是时候,要让祝长臻明明白白的死了。

  鸦片这种东西,是害不死人的,能害死人的,只有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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