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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三十章 2


  1.

  外面下雨了。

  春末的雷雨来得快去得也快,顾予茗安慰着自己,腿却是不可避免的疼了起来。

  她或许就是那种铁石心肠的人。

  他不愿意伤害别人,所以大概就开始伤害自己了。

  “告诉你们少帅,”顾予茗装作悠闲地喝了一口水,因着身寒又有身孕,她已经不怎么喝茶了,“叫他别逼我。”

  他从来不给她退路,不给第二条路,现在又大概是在雨里作践自己。

  “告诉他,他要是想一个人淋雨谁也管不着,只一条,别倒在我的院子,他拿自己的身子逼我,我就拿孩子逼他。“

  “我说到做到。“顾予茗抬高了声音,冷着一张脸对几个面生的小厮说道,她的腿越来越疼了,却仍是强撑着站起来了,“你们要是看见少帅在雨里,就告诉他,我不敢让他一个人受苦,他要是在雨里站着,我就带着禾青陪他在雨里站着。”

  “予夫人别担心,少帅没淋雨。”章全恰巧听见了顾予茗的话,忙打了千进门回话,“少帅现下在长廊里候着呢,说是等放晴了的时候再继续呢。”

  “少帅还说,他猜到夫人您肯定会这样说,所以特意让小的来回了您。让您别多心,还说他不逼您。”章全也不知道,想要树,种一棵不就好了吗,何必费了这么大的气力亲自去挪呢?

  “我院子的花花草草已经够多了,他年纪也不小了,叫他小心别闪了腰,”顾予茗揶揄着。

  “多谢予夫人关心,”章全装作没听懂,“我这就回少帅,少帅听到夫人的话必然会很开心的。”

  章全胆战心惊地退下了,只留顾予茗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小室里,窗外瓢泼的大雨伴着隆隆的雷声,喧宾夺主,像是永远也不会停了。

  2.

  “草木本无意,荣枯自有时。少帅这个样子又是何必呢?”沈亦则恍惚中抬眼,自己坐在台阶上,竟然在雨里睡着了。

  顾予茗扶着硕大的肚子,撑着一把伞,立在长廊的另一头。

  沈亦则忙擦了擦自己脸上的雨水,环顾四周才发现右手旁静静地躺着一把伞。

  “阿茗,外面冷,你赶紧回去。”她的脸仍是惨白。

  “盛姐姐说,如果我再冷着你,等到你耐心用完的那一天,我以后的日子会很惨。”她的话里没有一丝温度。

  “阿茗,我不会的,”一个在长廊的这头,一个在长廊的那头,望得见彼此,却走不近对方,沈亦则忧心着,怎么也不敢走近半步,“我想明白了,如果这样你会比较快乐的话,怎么都随你。”

  “随我?”顾予茗贝齿轻启,“那你呢?”

  像是又害怕被她误会,沈亦则连忙抢白道:“如果你不愿意见我,那我一辈子都不会踏进竹青阁半步的。”

  顾予茗听了沈亦则的话,思考了很久半天没有回答,只死死地盯着那棵树。

  “树会比人重要吗?知道拿着雨布遮着树,却不知道自己撑把伞吗?”

  沈亦则不知所措地摸头:“我忘了。”

  顾予茗掀开雨布看了一眼,惋惜地说:“琼花好水又好暖,在东平活不了的。”

  星眸眨了一下,这是几个月来她第一次和自己一下子说这么多话,沈亦则慌忙开口道:“我知道,南州是祝家的地盘,我没有办法陪你回南州,可是你记不记得,你说过要我陪你看琼花的。”

  顾予茗低下了头:“记得。”

  “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竹青阁向阳,北边又有好多梧桐挡着,地龙也足,说不定真能开花呢。”他显然是考虑到了所有的问题。

  “如果不能开花呢?”风越来越大,斜斜地将雨吹了进来,打湿了顾予茗大半边的衣襟,她好像完全没在意到,摆设一样的撑着伞。

  “阿茗,你衣服湿了。”沈亦则却是全部看到了,她腿脚不好,怀着孕又站着这么久,肯定是在忍。

  “我叫你回答我!”

  沈亦则没想到顾予茗情绪这么激动,哽咽地开口:“如果她始终不能开花的话,我会亲自把她带回南州的,落叶归根。”

  他说完,又是四下无言。

  “你过来。”顾予茗手撑着柱子。

  沈亦则有一瞬间的迟疑,便立刻跑了过去,脱下了自己身上的外袍,披在了她身上。

  这一次,她没有拒绝。

  “我问你,你真的是把景儿当成了我了吗?”顾予茗直勾勾地盯着他,眼神里全是痛苦。

  他知道,她是在给自己又一次解释的机会,她就离自己一尺的地方,触手可及,可是他却是再也不敢碰她了,沈亦则摇了摇头:“阿茗,我没把她当成你,可我也不知道她是景儿,我只是把她当成了我的夫人,把她当成了一个女人。”

  “我是该哭还是该笑呢?”顾予茗听了他的答案,脸上分不清悲喜,“少帅别忘了,我也是你的夫人,我也是一个女人。”

  “阿茗,你是我的夫人,可是在我心里,你更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妻子。”

  顾予茗的身子狠狠地颤了一下,逞强的说:“我不相信。”

  沈亦则似乎是早就预想到了这样的答案:“你不相信也没关系,阿茗,只要我自己知道就好了。”

  “雨越下越大了,阿茗,回去赶紧换身衣服躺在床上好好休息,我先走了。”本想陪着她回去,不过她大概也不愿意在看见他再站在她院子里碍眼,只好把手上的伞也给了她。

  “最后一次。”顾予茗拽住了那一抹新桥蓝的衣袖,决定再最后一次握他的手。

  阿庚,这是不是就是你想告诉我的?那封信已经随着那张纸笺灰飞烟灭,但那八个字却死死烙在了顾予茗心里。

  、

  她原本打算,生下孩子,就先和景儿讲和,让她得宠,然后借她的手先行除掉蔡盈安,景儿没有家世,何流琛又是个草包,自己和盛姐姐联手,就算以后少帅府变成大帅府,就算沈亦则纳再多的妾,她也一样能靠晏海和自己的孩子稳住自己的地位。

  心计用起来就没有要停止的意思,若是自己的孩子威胁到了晏海的地位,难免盛姐姐不会舍卒保车,那个时候,她又该怎么办,或许她该为自己找好后路,讨好孟有榕看来是个不错的法子。

  孕期的顾予茗想到最后恍然发现,如果沿着这条路一直走下去——除掉晏海或许是最省事的法子。

  是不是她不肯善待自己,就会这么卑鄙下去?

  “阿则,”她还是不争气的哭了,“我再信你,最后一次。”

  她不该在那天晚上提起那么多不该提起的事情,不该让他一个人喝那么多的酒。她是受害者,他又何尝不是呢?

  虽然真相残忍,可是至少,他没骗她。

  沈亦则像是不敢相信,痴痴地立在那里:“阿茗,我,”

  “我不想再看见景儿了,我没那么大度,可毕竟主仆一场,她也不是为了别的才和你,”顾予茗说到一半又是皱了皱眉头。

  “我知道我知道,我已经这样做了,”沈亦则十分激动,试探地问,“好阿茗,我不急,我不急,我以后能多来看看你吗?”

  顾予茗点了点头,牵起了他的手,轻轻地放在自己隆起的小腹上:“你是禾青的爹,你有很多夫人,可是禾青的爹只有一个,“

  “我的夫君也只有一个。”

  “抱歉,”顾予茗说着,“都这么久了,孩子都这么大了,我却从没让你摸摸她。”

  沈亦则有些手足无措,他不是第一次当父亲了,却格外紧张。

  “禾青,她很喜欢你。”顾予茗坦白道,难道是父女连心吗?每次他一出现的时候,她就感觉禾青在她的肚子里不安分地动得厉害。

  “真的吗?”沈亦则眼里放出异样的光,干净得像个孩子,一点也无法和一言九鼎的东平沈少帅联系在一起。他半跪在她的跟前,小心翼翼地贴近她的肚子,一脸喜色,“阿茗,他在动阿茗,河清在动。”

  顾予茗终于笑了,抹了抹挂在眼角上的泪,爱欲难填,她把他折磨得还不够吗?他最好是骗她的,如果是真的,岂不是要他一辈子的痛苦仅仅去换自己的一句‘相信’?

  “是啊,”顾予茗点点头,沈亦则悄悄裹紧了她的衣袍,“她在动。”

  沈亦则郑重地吻了一吻,像是在说着悄悄话:“谢谢你,好孩子。”

  顾予茗感觉禾青又在肚子里踢了她一脚,“真是个淘气的姑娘,”她想着。

  “谢谢你,阿茗。”沈亦则仰起头,星眸里全是感激。

  顾予茗拿起了手上的娟子,那上面绣了一朵又一朵的琼花,她已经用了很多年了,细心地为他擦干他脸上的雨水,琼花树还可以回到南州,她此生却是再也回不了了。

  如果不能住进你心里,无论走到哪里。

  哪里都是,客死他乡。

  3.

  柳婳秋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她就知道,这样好的机会,公婆让长庚一个人去东平绝对不会是表面那么简单。

  沈亦珈是如今东平少帅的妹妹,更是孟老夫人的心头肉,虽然自己是正室,可是说什么也是要忌惮三分。

  自己的夫君成了都统,南州风云变换,祝长庚实现了新婚之夜他的诺言,她成为了整个祝府,整个南州最尊贵的夫人。

  她的夫君是这样优秀,优秀到她根本没有机会展现她的不离不弃。

  顾紫珊已经不再常常到都统府了,她对于顾家的家事也不再上心,可是,以前是她妹妹,现在她夫君的妹妹。

  顾予茗,她已经离开了南州这么多年,为什么却从来没有一刻停止过骚扰她的生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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