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第三十二章 1
1.
水恭堂走水。
因为是后半夜,整个大帅府的人大半都在熟睡,火势蔓延的原来越强烈,差点就要烧到了后面的花园。
景儿成功的挪出了水恭堂。
沈晏海昏迷在水恭堂附近的时候,是瘦小的景儿一步一步将这个大帅唯一的儿子救了出来。
一直清冷的盛旻双见到从火场里出来的沈晏海的时候,却是失控的哭了。对着景儿也不再冷漠,只一个劲的说着谢谢。
于是,在孟有榕的做主下,在顾予茗的默许下,景儿重新回到了大帅府后院。
“那个,谢谢你。”顾予茗看见守在沈晏海门前的景儿,虽然尴尬,却是真的感谢。
景儿已经有好几年没有再见到顾予茗,她仿佛还是那个样子,只是可能是因为常常笑的缘故,眼角上的笑纹加重了几分。
“你救了晏海,一定会得到你想要得到的。”顾予茗说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烟呛到的缘故,晏海到现在都还没有醒。医生诊治甚至说是因为忧思过度的缘故。
她有些自责,她和盛姐姐不该逼他看那些相片的。
景儿却摇了摇头:“景儿和桐仪可不一样,景儿只会安分地做着一个通房。安安静静地看着大帅就好。”
等景儿成为了夫人,反而更加麻烦,不仅有一套繁复的礼节要守不说,行动也大大不便,更重要的,这样一来身世就一定会被调查。
她绝对不能被记进族谱。
顾予茗低头“哦”了一声。
“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盛姐姐还有阿则的恩人;是整个大帅府的恩人。”
“找个大夫看看腰吧。”顾予茗细心地说,仍然没有放下自己心中的心结。
景儿没有多话,只低下声行了个大礼。摸着伤的腰,虎口拔牙,就必须要付出代价。
没有人会知道,那一晚的水恭堂,感了风寒的景儿拿着的那一方手帕,涂了十足十的蒙汗药。
2.
盛旻双趴在沈晏海的床头,满眼泪痕的静静地望着他,那孩子烧得厉害,嘴里还迷迷糊糊的叫着娘。
“阿茗,你说晏海会好起来吧。”盛旻双无助的看向顾予茗。
“晏海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的。”顾予茗也是一脸痛苦,死死地抓住盛旻双。
“晏海怎么会出现在水恭堂附近呢?”盛旻双清醒过来,怀疑地问。
“我查过了。”顾予茗拿着娟子拍着盛旻双的背:“从竹青阁出去到张泰大人家确实是要经过水恭堂附近的。”
盛旻双懊恼地说:“这孩子平时话就少,什么时候都憋在心里,一定是压力太大了。”
“娘,娘,娘。”沈晏海又在迷迷糊糊地叫着。
“娘在这里,在这里。”盛旻双的脸紧紧地贴着沈晏海的手,“阿茗,去倒水。”
“晏海乖,”顾予茗拿着茶杯递给沈晏海,“予姨娘也在这里,你千万别怕。”
“姨娘?我娘呢?”沈晏海环顾四周,迷茫的问着。
顾予茗紧张的看了盛旻双一眼。
沈晏海咳嗽了一下:“对啊,我都忘了,我娘已经走了很久很久了。”
“大娘,予姨娘你们实话告诉我,我娘当初是怎么走的。”失去意识之前,是在水恭堂,景儿还正要告诉自己幕后凶手是谁。
盛旻双和顾予茗面面相觑,一个人总是能在最痛苦的时候想起他的娘亲。
“晏海,你娘是得了急病走的。”顾予茗出声。
“别搪塞我!”沈晏海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什么病。”
“我总有一天会知道的。”
顾予茗和盛旻双还是不说话。
“那我只好去亲自去问问我娘了。”
“我不准你这么说。”盛旻双听见沈晏海这一句失控的推了他一下。
如果沈晏海知道她娘亲是因为生产的时候误上的鸦片的瘾,这孩子一向稳重,肯定会自责死的。
“长臻姐是个很壮烈的女子,你娘真的很值得你怀念。”顾予茗只好笼统作答。
“是蔡盈安对不对?”沈晏海不出所料的看见予姨娘的眉梢动了一下。
娘懂得隐藏,大娘懂得伪装,只有予姨娘是最容易看破的。
娘临走的前的几天就嘱咐自己一定好好对予姨娘,从刚开始娘和盈姨娘之间的明争暗夺,到后来演化为予姨娘和盈姨娘之间的战争,再到后来,已经死去的桐姨娘用一块糕点陷害予姨娘。
“我就知道这样没错。”沈晏海眨眨眼睛。
“不,不是这样的。”顾予茗连忙辩解道,她只是不希望晏海现在这个样子,完全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可是,难道她要说在晏海心中那么完美的娘亲是因为鸦片走的吗?
蔡盈安固然难逃其咎,可是自从桐仪那件事之后,她身子已经越来越糟,几乎已经到了药石罔医的地步。
“晏海,等你好起来再说好不好?”盛旻双一双垂眼肿成了核桃。
这是顾予茗最怕的事情,这么多年,她不是不恨蔡盈安,可是怕的就是晏海拖着病重的身子,心思却郁结,提着一口气活着,那样真的只会适得其反。
沈晏海看着身旁陪伴自己这么多么年从来不曾展示软弱的大娘哭成这样,也是软了心肠,闭了眼睛。
“好,大娘。我答应你。”沈晏海说着,胸腔却好像还是在痛着,右手在被子里面用尽全身力气握成了拳头。
3.
沈晏海的病就这么一直反反复复着,弄得孟有榕十分心疼,盛旻双和顾予茗两个人整日整夜轮流的陪着,其他的夫人也是丝毫不敢掉以轻心,沈亦则有繁多的事务要处理,每天也是尽可能的抽出时间来探望——那毕竟是他唯一的儿子。
祝长庚贴心地从南州拍来了慰问的电报,句句关切在理,在合作伙伴和舅舅之间身份自由转化,沈亦则瞧了,却是恼怒地揉了那份电报,虽然母体受损严重,可是亦珈已经在不久之前平安生下了祝长庚的第二个儿子。
可是沈亦则自己呢?他唯一的儿子现在缠绵于病榻,还生死未卜。
而救他的,却是今生他都不想要再见到的景儿。
在顾予茗和盛旻双轮流的照顾下,虽然过了几个月还是没有痊愈,可是沈晏海终于是可以下床行走了。
沈晏海看在坐在桌旁,两个相偎着睡着了的女子,心里却是突然一阵痛。
他悄悄地唤了守在门口侍读兰章,叫他扶着他小心地走了出去。
“盈姨娘最近怎么样了。”
“我就知道我没看错大少爷。”沈晏海回头看,却发现从转角出来的是水恭堂的景儿。
“要是大少爷再不下手,难道要看着一个曾经害死过亲娘的人再踩在你大娘和予姨娘头上?”景儿在一旁怂恿着。
沈晏海拄着拐,眉头紧紧皱着没说话。
“她现在眼见着一天天颓下去了,正是好机会。”说罢,景儿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
“朱砂。”景儿的风寒似乎还是没好:“她现在饮食都是精细得不能精细,这包朱砂下去,大少爷的心愿也可尽了了。”
沈晏海迟疑地接过。
“你凭什么帮我?”
“你告诉了我想要的,我自然会帮你。”景儿简短的说着。
“再说了,”景儿拍着沈晏海的肩,“帮大少爷就是帮我自己。”
她拍了沈晏海,那个高高大大的少年立刻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她就知道,伤害沈晏海的,绝对不是火场的烟,只能是充满恨意的心。
这也算是,了了自己的心愿。
4.
顾予茗醒来的时候,却发现床上的沈晏海突然消失了,望着趴在桌子另一角一脸倦容的盛旻双,小心翼翼地撑了起来,打开了房门去寻晏海。
她整天和盛旻双两个人轮流守着晏海,她又是常常是一守便是一宿,因此一下子打开大门,陡然看见东平的日光却是狠狠地眩晕了一下。
“娘。”顾予茗循声向下望去,沈禾青小小的身躯正立在门口。
顾予茗扶住了门旁的栏杆,揉了揉太阳穴。
“禾青,有事吗?”顾予茗似乎觉得蹲下身子也有些吃力,这些时候禾青一直和茉茶呆在一起,许久没怎么见,这丫头长得越发高了,一双丹凤眼弧度更加飞扬。
“这个给娘还有哥吃。”这么久不见娘,沈禾青觉得还真有些寂寞。
顾予茗看着盘子里的点心,却突然感到一阵反胃。
还是伸出手接过了:“你哥哥如果看见你这么懂事,病肯定全部都会好的。”
“放在桌子上吧,小心别吵到了大娘,她好几宿没睡了,可轻声点。”顾予茗嘱咐道。
说着看着自己手中的点心,这是沈禾青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关心自己吧。
做糕点的手艺这么差劲,果然是亲生的没错。
糕点还没完全下肚,一股异样的感觉却从胃里传来。
天旋地转,顾予茗强忍着扶着栏杆,却是全部吐了出来。
5.
黄昏,竹青阁,这是这么久以来,顾予茗第一次回到这里,同仁医院的大夫被茉茶悄悄地请到了这里。
隔着纱幔,大夫一脸喜色的问着顾予茗:“敢问夫人,上一次月信是什么时候?”
大夫话一出口,顾予茗和茉茶面面相觑,却是双双皱了眉头。
大夫一声声的恭喜坐实了顾予茗的猜疑。
“瞒着。”顾予茗掷地有声。
这个时候,若是别人知道她有了孩子,盛旻双势必要分心,一心上下就围着大少爷转的大帅府肯定又要分出心力来照顾她。
“别的事情倒是好办。”茉茶忧心,虽然人家都说头胎是要凶险些,可是顾予茗怀禾青的时候可真是吃尽了苦头。
“可是这种事情,纸包不住火的,小姐又能瞒到什么时候呢?”
“能瞒多久瞒多久,瞒到晏海好了为止。”这才是顾予茗最忧心的事,晏海现在是阿则唯一的儿子,正是唯一的儿子全大帅府上下才会如此上心。
“茉茶,我要守着晏海,这段时间就麻烦你好好看着禾青,千万别让她到处乱跑。”顾予茗轻轻捶了一下桌子:“还有,长臻姐因为鸦片自杀这件事情一定要瞒住。”
“那小姐呢?”茉茶问道,她现在一个孕妇,怎么受得了整宿整宿的不睡觉。
“我的孩子,我自己一定会保住。”顾予茗坚定地说着,接着又乐观地笑:“到时候等晏海好了之后,再告诉阿则和婆婆,大帅府岂不是双喜临门?”
茉茶知道这是顾予茗自己的执念。
她们比谁都清楚,她们比谁都害怕。
顾予茗能瞒到沈晏海好的时候吗?
沈晏海,会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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