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潜规则
第五章
沐晓兰一下班，就换上衣服飞奔到了科技楼外，坐在楼下长椅上等着里面的学生下课。她本来是真打算下午拍拍屁股就走人的，可是当她忙完午餐的工作，准备跟大姨说的时候，吴铃一把拉住她询问道：“晓兰，中午是不是有一个长得很帅，后面跟着一大帮女孩子的男生在你窗口打菜了？”
“是有这么个人，怎么了？”表姐说的不就是许明轩么。
“那他在你那打了什么菜，卡里还剩多少钱？”
“就打了个咖喱牛肉啊，至于…剩多少钱，我没注意。”中午那场意外相遇的风波，把她整得各种风中凌乱，哪还有心思注意那卡里的余额。尤其是那声“美女姐姐”叫得她浑身不自在的总觉得哪里很不对。
“哎呀，你怎么就没记下了。这下可真是难办了。”
“难办什么？为什么一定要记住他卡里的余额啊？”沐晓兰看着脸色焦急的吴铃很是莫名。
“你是不知道，上个月楼下的二、三、四食堂派去的人啊，没有说对明轩上上个月在六食堂吃饭的准确的每日清单，准备的饭卡没送出去，导致这个月啊，是明轩自己冲的钱，不会固定去一个食堂吃，要想记住和搞清楚他每天吃的什么菜，刷了多少钱，卡里余额还剩多少，变得异常艰难。所以这个月啊，从一到十的每个食堂的每个窗口的人啊，都会打起十二分的注意力，精准的记录好明轩每顿刷卡的记录。要不然，下个月又没有哪个食堂能把饭卡送出去给他了！”
“为什么要这么做啊？”沐晓兰着更加觉得莫名了，一个学生吃个饭而已，至于如此的劳师动众的大费周章么？
“因为我们每个食堂，都要靠明轩拼业绩啊！他可是我们的大财神啊！没有了他，我们五食堂又怎么能在年底的营收上，打败其他食堂了？你是不知道，去年楼下的四食堂，饭菜的口味和花样上，跟我们五食堂完全没得比，但是却因为牢牢套住了明轩这尊大神，独霸了整整六个月，导致一年的业绩甩出其他食堂一条街，拿得绩效奖金比我们翻了一番，那叫一个让人羡慕嫉妒恨呐！”吴铃边说边夸张的比划着手势，展现着许明轩在他们食堂届无上尊荣的地位，就差将他做成财神爷的摆在灶台上的天天来拜拜了。
“有那么夸张吗？”沐晓兰显然不信。
“有，当然有！大大的有！他许明轩就是我们楠大移动着的十万伏闪光灯，走哪闪到哪，身后都会有一大批死忠粉簇拥着他，追随着他。不说各个院系的老师为了抢他去上课而争得头破血流了，光是他身后时刻跟着的一大波花痴女粉丝，就能让我们食堂每餐的业绩彪出好几个百分点。自从他16岁踏进这楠大校门后到现在快四年，每一年我们所有食堂的总业绩都比往年翻了好几番。那些嫌学校食堂难吃，口味挑剔喜欢出去外食的学生，明显在这几年内出去的比例少了不少。你说，他对我们能不重要嘛？”
被表姐这么一说，勾起了她无数的好奇心，于是趁机详细的打听出了许明轩的身世背景和资料。
许明轩的父母许轩洋与张明玉是楠大培养出的著名的地质地理学家和动植物学家，常年在地球各处做着各种勘探啊、研究啊、发掘等工作。母亲张明玉在条件恶劣的非洲丛林里生下了许明轩，刚一断奶，就把他送回了内蒙给奶奶带。外婆一手将他带大到六岁时，因病去世了，回来奔丧的父母，又带着他去了一个海岛上生活了两年，嫌他麻烦，就又送回了国，将她塞给了学校，吃着各个老师家的百家饭长大。天才神童的神话至此开始，连跳几级，从来都是第一的成绩，仅在16岁那年就考入了牛逼的楠大。
许明轩除了主修的地质学外，还选了地质资源与地质工程；生物科学；粒子物理、核物理与宇宙学；地理科学；海洋科学这五个第二专业。每一科都是烧脑子的高级学科，没有老天赏的超常人的智商，即使再怎么刻苦努力，那也是不能在仅仅四年内，将这些全部读下来，且成绩优异的。所以，再加上他百分百的高颜值，让他稳坐楠大校草的宝座，无人可撼动，是众女生眼里的超级无敌学霸第一男神。
楠大的食堂虽然一直是由学校直接管理，未被承包出去，但有市场的地方必定就有竞争，每个食堂都是按其本身的业绩来发绩效的，不可能生意好的与生意不好的发一样的工资，否则就缺少了公平和员工的积极性。
最早想到要给许明轩送饭卡以求他多多关顾，以此来吸引大批大批崇拜他的学生来吃饭的是一直业绩不佳的二食堂主管罗红。许明轩多次拒绝了她，可她就是不死心的变着法子的试了一次又一次，许明轩为了能彻底拒绝，于是便提出了一个条件，那就是能准确详细的说出他当月在其食堂用餐的详细清单，包括每次打的什么饭菜、每份每样刷了多少钱、每次卡里的余额是多少，如果能百分百一字不差说出的话，他就接受所送的卡，卡里的金额不得超过六百元，且当月固定每餐都去其食堂消费，直至卡中余额为零，将其归还。
罗红起初以为随便记录下，就能糊弄过去，结果没想到被许明轩以信息不准确再次拒绝了。罗红觉得他是故意的，以此为借口来搪塞，哪有谁吃饭自己能记得那么清楚呀。于是她不信这个邪的做了一个月百分百精准的记录打印成表，要求他背给她看，结果不想他是完美的一字不差，连个小数点都无遗漏，让罗红彻底拜服，也如愿所偿的送出了自己的卡，换来了一个月超出以前的好业绩。至此，给许明轩送卡的先河开下了，其他九个食堂立马更风，纷纷做下各自的记录，以求得到送卡的机会。
由于竞争实在太过激烈，于是许明轩加深了难度。那就是如果谁能在他每次冲卡的当天起，就能精准的做出他此次冲卡在各食堂的详细消费清单，且在他卡中余额为零后的第二天，前三个找到他的人，他就接受其清单核对，三人中谁的清单精准度百分百，找到他的时间又最快的话，就接受其所送之卡，用卡中的六百元，固定到该食堂消费30天。如三人中清单皆不精准的话，他将全部拒绝，用自己的卡自由的选择食堂就餐。
所以，当许明轩在楠大任何食堂吃饭时，渐渐形成了一套潜规则。那就是他吃饭的卡不仅是各食堂拼了命也要往他手里送的，还有就是他每次打的饭菜份量都得是别人的双倍。为什么会是双份了？并不是因为他饭量大得很能吃，而是他同寝的室友赵小川穷得吃不起饭，来自山沟沟里的他，家里能供他读起完高中考上大学就已经很不错了，一切的大学食宿费用，全部都得自己想办法赚，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苦哈哈。许明轩那每顿多出来的那份饭，便是他能填饱肚子的主要来源。
“难怪中午赵小川见我只打了一份量的时候，很是不满意，但他既然是吃白食，为啥气焰还那么高呀？”沐晓兰回想起那赵小川一口一个大姐嚣张得很欠揍的样子，完全没有穷人家孩子的半点谦虚样嘛！
“那是因为，我们都得靠着他拿到明轩的精准刷卡清单呀！只要他没在外头打工时，明轩吃饭都会带上他一起，没有人能比他知道更多明轩吃了什么，刷了多少钱了。要不然其他的食堂又怎么能拿数据拼过他当月固定消费的那个食堂了？”吴铃大为感叹的回道。
“原来如此啊。”沐晓兰咧了咧嘴，心里有些鄙夷，这许明轩自己一个人吃白食就算了，还要夹带另一个，享受着刷脸卡的免费待遇，脸皮有够厚的。可她也不想想，明明他是想了法子来拒绝的，谁叫各食堂的人为了业绩那么拼了，那就只有优胜劣汰，谁赢了接受谁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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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课的学生们，陆陆续续的下来了，沐晓兰擦了擦眼的死命盯着，松怕错过了她该找的人。过了好一会，一大团人群簇拥着，缓慢的下了楼，而那被围在人群中央的，正是许明轩。
赵小川勾着许明轩的肩膀，大笑着着说了些什么后，就抽离了人群，匆忙的飞奔走了。剩下了胖子冯伟和白脸眼镜的秦文君，与身后跟着的一大波女学生嬉闹谈笑。而紧挨着他两侧说着话的一男一女看着像是老师，边走边拿着书本和笔，热烈的讨论着什么，记录着什么。许明轩双眉微蹙，认真凝听着，回应着，样子还颇有些认真的学霸架势。
沐晓兰小心翼翼的假装路过的跟在身后，随着人群移到了食堂大楼的电梯下。等电梯时，只见又是一大波一大波的人群不断往这边涌，冯伟与秦文君以及两位老师，将徐明轩围在了圈内，并不时大声的说，“都往后往后靠的不要挤哈！”，沐晓兰也被人群挤得够呛。
“老规矩，电梯来了，我和文君以及邢老师和黄老师先上，你们待会看到了手势，想要追上的，就去爬楼梯，爬不动的就等下一班！今天有我们护法，你们一个别想趁机乱了规矩！”冯伟大声吆喝着，刚说完，电梯就到了。他用自己肥胖的身躯，将试图挤进电梯的人都给弹了出去。等到该进去的四人都进去了后，他才移了身子，挡在了电梯门口，转头给了许明轩一个眼色。
许明轩看着那从一到六的楼层数次，抬手准备按下“5”时，人群里冒出了一声女生尖叫。他抬头看到了正准备用包包遮住脸的女人，嘴角不由得牵起一丝轻笑，按下了按钮。
冯伟回头比了一个大大的“六”的手势，正站在楼梯道口的人，一片哀嚎。冯伟耸了耸肩，笑着摇了摇头，以示同情。
就这样，电梯的门，关上了，有的选择等，而有的则火速飞奔上了楼梯，场面那叫一个壮观。
沐晓兰犹豫着是坐电梯了，还是爬楼，看着这周围挤满的人群，要挤进下一轮，似乎相当困难。而这时，两位保安大叔，急急的走来，大声的说着：“都给我排队排队哈！不许挤在这！”“今天去开会晚到了，你们就不给我守规矩了，全都给我排好队！规矩不能坏！”
沐晓兰不再犹豫，托着刚刚被人踩痛的脚，咬牙爬起了楼。一路喘着粗气，艰难的爬上了六楼。
许明轩的周围围满了人，他拿着餐盘走到一处，人群便跟到一处，叽叽喳喳的那叫一个热闹。每当他刷了一次卡，打过一份饭菜，后面跟着的人，就眼巴巴的等着冯伟和秦文君做手势，然后嗖嗖的拿的拿手机，拿的拿笔给记下。
沐晓兰这么个初来乍到的，完全看不明白那两人的手势背后的含义，晕晕乎乎的一个数据都没搞清楚，只能在许明轩完全打完饭后，努力的伸长脖子在人群外围看清楚他这顿到底买了哪几样。没办法，这是她表姐吴铃郑振其事交给她的任务，五食堂势必要在下个月争取到许明轩固定就餐的红利，她们不想像去年一年与业绩第一的丰厚绩效失之交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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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晓兰跛着痛脚，有些狼狈的继续跟在人群簇拥着的许明轩身后，她有很重要的事需要单独找他说，这也是她放弃不立马辞职的原因。因为她忽然想到，万一许明轩哪天透露了他与她的法定关系，传到了大姨她们一家人的耳朵里的话，那还得了，那王太后还不得直接背上刀就杀来大南京的找她拼命啊！想想都觉得渗人。
人群一直簇拥着走到了男生宿舍的楼下，才算是给了许明轩自由，让他跟着两位室友进去了。一块超大的女生止步的牌子，特别的显眼，保卫处的大叔身材高大，背手挺胸的死死的堵在门口，俨然一副女生必须止步的架势。终于尾随而来的女生们不甘心的渐渐散去了，只徒留下沐晓兰与那保安大叔大眼瞪小眼。
保安大叔脸色太过严肃，执法严苛，气势威猛，让沐晓兰不得不放弃，垂拉着头，灰溜溜的准备回家。
她走了没多远，路过一暗处时，突然被伸出的一只手猛的一拽，拉进了一个窄巷里，她刚准备大叫挣扎时，熟悉的声音响起。
“你跟了我一路，有什么事就说吧。”窄巷不足一米，许明轩那一双邃亮如光的大黑眸，直直的看着与他近在咫尺的女人，语气清冷的说道。
沐晓兰惊得傻楞了半天，才缓过神，这人怎么总爱突然冒出来吓她，迟早会被他吓出心脏病不可。
“你…你先放开我的手。”许明轩挑了下眉，照做了。
“许明轩同学，那个…我觉得我们那天的行为非常非常的欠考虑的不成熟。我们无论从任何方面上来讲，都十分十分的不般配，也完全对彼此不了解。所以，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再去民政局办理下手续，解除我们之间在法律上的关系。你也应该是这么认为的，对吧？”沐晓兰扯着僵硬的笑脸，故作温柔的说着。
“并没有，我很满意我们的法律关系。”
许明轩说着，一手撑到墙上，将他与女人的距离缩得更短了，温热的呼吸在彼此间交缠着，朦胧的月光下，窄巷里紧贴的两人，一个心跳陡然加速，微红了脸；一个嘴角微扬，目光澄亮如星。
下了班后回家路过的吴铃，看着那暗光下的男女，“啧啧啧“的摇了摇头，“这些90后们啊，就是开放，在哪都能亲亲我我的不知羞，真是世风日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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