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蒙毅究竟是谁

　　第五章蒙毅究竟是谁

　　蒙恬血红的双眼和铁青的脸色让易大川心里燃起的最后一点希望破灭！该死的易小川，你不是说自己是蒙毅吗？看来都是胡说的吧，提起蒙毅两个字，这蒙恬非但没有半点喜悦，简直就是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蒙恬抓住易大川的手掌牢牢拽紧，隐约可以听见骨骼中发出的咯咯声：“易大川！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他竭力忍耐着不让自己爆发，“蒙毅，究竟在哪里？”

　　蒙毅……蒙毅……易大川急速搜索着记忆，可是这该死的蒙毅好像连一点可靠的历史资料都没有留下，他所能确定的只有一条，蒙毅是蒙恬的同胞弟弟。

　　“蒙毅……他……不是你的弟弟吗？你自己弟弟在哪里……你……你……反倒来问我？”易大川的身体被蒙恬提在半空中，摇摇晃晃十分危险。

　　“那你究竟是从谁哪里听说蒙毅这个人的？”蒙恬的忍耐似乎快要到极限，连牙齿都上下咬碰着发出骇人的声音。

　　“易小川！”易大川脱口而出：“易小川！”在他大声说出这个名字的同时，奇怪的感应又来了，一阵从后背贯穿至胸口的剧痛袭向易大川，他胸口的虎形印记在这阵莫名而来的剧痛中灼灼发烫。“啊！”易大川痛得整个人蜷缩起来，下意识地用手拽住胸前的衣服希望可以减轻痛楚。

　　“你还真会装啊！”蒙恬不耻易大川这种低级的伎俩，手一松让他坠到地下：“以为随口编个人名，我就会信吗？”

　　易大川重重摔倒在床榻的碎片上，全身上下的伤口又一起痛起来，可这些都比不上胸口的疼痛那样钻彻心肺，他头一歪一口血喷了出来，可灼灼的煎熬并没有终止，易大川什么话都说不出来，难受地抓着胸口的衣服，脸色变得煞白。

　　蒙恬冷冷地站着，想看这江湖术士到底怎么佯扮，可易大川无比难受的模样越看越不像假装的。“莫非这小子的箭伤复发了？可不能让他带着秘密就这么轻易死了！”蒙恬赶紧凑近前去查看，却突然发现一个红色的印记在易大川胡乱抓开的衣襟里赫然显露出来！饶是身经百战的大将军，蒙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发现震惊地退开半步。

　　虎形印记！易大川敞开的衣襟里露出的竟然是一个清晰的暗红色虎形印记！

　　蒙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易大川胸口的这个印记和大帐军旗上的那个虎形图案简直是一模一样！天下之大，除了秦国蒙家，谁的身上还会有这个虎形印记？祖父蒙敖、父亲蒙武，身上都带着象征家族骄傲和民族忠诚的虎形印记，到了自己这一辈，只有他蒙恬，还有失散多年的胞弟蒙毅，身上才会有这个家族印记！然而……眼前这个满口胡言乱语且手无缚鸡之力的易大川，竟然……竟然也拥有这个虎形印记？

　　蒙恬飞速扑到易大川身前，将他从木片堆里半抱起来，手掌颤抖着抚上大川胸口的那片暗红。没错！没错！印记深入肌肤之中，的确是独属于蒙家的虎形标记。只在这一瞬间，蒙恬心中的那道壁垒全部坍塌，泪光在他眼中回转着。弟弟！他失散了二十多年的弟弟！他苦苦寻找了二十多年的弟弟，终于回来了！

　　此时，痛苦中的易大川并没有发现蒙恬脸上那天翻地覆的神色转变，他梦呓般地叫着：“小川！小川！”蒙恬听不清楚易大川在说什么，却恨不能后悔地打自己一拳。易大川？易先生？“易”不就是“毅”吗？这明明就是蒙毅编出来的名字嘛，怪不得从见面直到现在，他始终不肯透出真实身份，胡编着什么“现代”“天星”的，他又处处与自己对着干，不就是因为责怪他这个兄长多年来都未曾照顾过他吗？蒙恬越想越觉得事情就是这个样子。

　　“你自己弟弟在哪里？你反倒来问我？”回想易大川责问时的原话，蒙恬懊恼之极，想自己必定是被多疑蒙蔽了双眼，才迟迟没有看出眼前人就是蒙毅！他的脸上咬肌隐隐可见，回想发现易大川时他的衣着十分奇怪，那必定是多年漂泊各地流浪所致！这个弟弟应该受了不少的苦。可他这个做大哥的，竟然还几次三番想要置他于死地，真是万万不该啊！

　　“蒙毅！……我的弟弟啊！……”蒙恬抱着易大川，长啸出声，整个大帐都被震得微微发颤。易大川被这声大吼惊醒过来，虚弱地辩驳着：“我不是……不是……小川才是蒙毅！”可他的声音太微弱了，蒙恬根本没有听到。

　　蒙恬完全已经认定了易大川就是蒙毅！易大川感觉自己正被这个冷面将军紧紧地抱住，他能清晰地听到蒙恬胸膛里传来沉稳的心跳声。不知道为什么，蒙恬的心跳声竟有神奇的催眠作用，易大川靠在他的怀中，感受着他的心跳，觉得自己的心跳也在逐步合上这个节奏。自穿越来到秦代以后一直如影随形的紧张和戒备在这种节奏中渐渐松弛下来，身体的疼痛也在逐渐减弱，精疲力竭的大川竟然就这样在蒙恬的怀里沉沉睡去……

　　初春的驿道上，一队浩浩荡荡的骑兵正簇拥着一辆玄色的四架马车匆匆赶路。“蒙”字军旗飘扬在最前方，骄傲地向天下昭告着这支队伍的身份显赫。马车里，蒙恬和扶苏对面而坐，边塞缺粮之忧亟待解决刻不容缓，他们正依照计划赶往咸阳。

　　马车里，还躺着第三个人，那正是还没有苏醒的易大川。

　　“老师，恭喜你！”扶苏对蒙恬一笑，“终于找到失散多年的弟弟！”

　　蒙恬颇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下，在喉头发出个“嗯”字。说起找到蒙毅，他其实还要多多感谢扶苏才对。要不是扶苏慧眼识英雄，且一路上坚持力挺，自己和蒙毅也许又要失之交臂了。

　　扶苏看出蒙恬的窘态，不再多话，探身去看易大川的情况。

　　“哦！老师！”扶苏轻呼起来，“蒙毅兄，醒了！”

　　听到这话，蒙恬赶紧也凑上前去。

　　易大川正微微转醒，被凑近在眼前的两张面孔吓了一跳，急忙瞪大了眼睛：“你们干嘛？”

　　扶苏笑得发出声音来：“哈哈，太好了！终于否极泰来！短短几日，我竟有幸两次伴君醒来！真是有缘啊！”他伸手扶起易大川，“你说是不是啊，蒙毅兄？”

　　易大川费解地皱着眉：“公子，你叫我什么？”他想怎么这扶苏动不动就喜欢给人家换称呼呢？壮士？易先生？蒙毅兄？……蒙毅兄！易大川唬得自己坐直了起来：“不！不！我是易大川，不是什么蒙毅，公子千万别叫错了人啊！”

　　“这……”扶苏不解地转头望向蒙恬。

　　蒙恬还是板着一张严肃的面孔，但眉宇间的冷峻已然换做了歉然，他也伸手过来扶易大川：“蒙毅！都怪大哥睁眼不识人，你受苦了。”

　　天哪！易大川真不知道自己该笑还是该哭了，自己怎么一下子从江湖术士变成了蒙恬的弟弟啊！蒙毅明明应该是易小川才是啊！他试着解释道：“蒙将军，你弄错了！我不是蒙毅，我的弟弟易小川才是蒙毅啊！”

　　“哦？你还有个弟弟？”扶苏颇有兴趣地接过话题。

　　“对！我是易大川，我的弟弟叫易小川！蒙毅应该是他才对！”易大川一边继续解释着，一边不断心虚着。看样子，蒙恬和扶苏都不知道易小川是谁，可小川的确说起过他和蒙恬的渊源啊，公子扶苏也应该认识他才对啊！除非……除非……一个念头在易大川心中闪过，除非……因为他和小川这次重新穿越而来的时间在蒙恬遇见易小川之前，所以一切都不一样了，小川前次来到秦朝所经历的事情有可能将会被这次穿越重新改写？

　　“MyGod！”易大川被自己的想法吓出一身冷汗，连‘上帝’英文都溜出嘴边了。

　　“蒙毅兄？你说什么？”扶苏觉得很奇怪。

　　蒙恬倒是不以为然，自己这个弟弟虽然不谙武功，稀奇百怪的话却能层出不穷，这个他早已领教了。至于什么易大川、易小川的，蒙恬更是一笑置之，蒙毅就是眼前这个人，不管他再怎么狡辩推脱，他身上的虎形记是不会骗人的，这一次他再也不会放走这个来之不易的弟弟。

　　易大川看着蒙恬那全然不听解释、面不改色的样子，心想完了，自己这个蒙毅恐怕就要歪打正着了。他努力做出最后一搏：“可是蒙将军，你是凭什么认定我就是蒙毅呢？”

　　蒙恬终于露出了笑容，伸手哗一声扯开了易大川的衣服，又扯开了自己的衣服。两个虎形印记，几乎一模一样，在两人的胸口随着呼吸一起一伏，遥遥相对，两两相望，恍若活物。这不是最好的凭证是什么？连一旁的扶苏都不进惊叹起来：“蒙家的虎形印记，我今日才有幸得见，真非凡物啊！”

　　易大川再一次惊呆了，这虎形印记？不是应该在小川身上吗？为什么蒙恬身上也有一个？他想起穿越来秦代之前，在家里给小川看自己身上这个奇怪的印记，小川还曾揶揄他说：“你不会是蒙恬穿越来了现代吧？”那个时候，他就应该料到自己和这个蒙恬说不定会有什么关系的，真是剪不断理还乱，被个小川害死了！

　　“哎！”易大川咬牙道：“你不相信我也没有办法，等我找到小川，你就会明白了！”他拉起衣襟遮住那该死的虎形印记，这东西真是给他惹大麻烦了。

　　蒙恬不知道这个弟弟还要嘴硬到什么时候，但他相信时间可以愈合他们兄弟之间的隔阂，终有一天蒙毅会承认自己的身份，重新做回蒙家人。“蒙毅！我不求你立刻认回我这个大哥，但今后只要你有需要，我必全力相助！”蒙恬许下自己的承诺。

　　“好！我要你张榜天下，寻找易小川！”易大川立刻提出要求来。

　　扶苏又忍不住要笑了，蒙恬居然找到这样一个弟弟，天下之事真是无奇不有。

　　可蒙恬居然还能严肃地答应下来：“好！回到咸阳，我立刻悬赏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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