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一舞倾国
第四十章一舞倾国
三天，很快就过去了。由于未到咸阳便引发一场抢夺美人的血雨腥风，关于图安公主的各种传言便更盛了。整个咸阳城里人人期盼着亲眼一睹这位绝世美人的风采，这一天终于到了。
清晨时分，咸阳宫前的广场便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为了抢占好位置，有些人不惜不眠不休彻夜排队。这种热闹场面简直快赶上国际明星的排场了，高要乐呵呵地挤在人群里，这个位置虽然不是最靠前，但也是他差遣仆人连夜排队占来的。哎，他和周围的人一起踮脚张望着，想知道这玉漱公主到底是如何美貌绝代，在现代除了有一次市中心新楼开盘去抢房子，他高要还从没这么凑过热闹呢。
“老哥！”一个蒙着面纱的女子从人群里挤了过来：“我好担心，不知道会不会出乱子呀？”
“小月！”高要一把揽过她，轻声道：“不要紧的，你就安心吧。”
小月勉强嗯了一声，她怎么能安心呢。三天以来，她就一直没有安心过。她不知道易小川和蒙毅他们与这位玉漱公主到底有什么深厚的渊源，当天在高老庄，易小川苦苦请求她与虞姬互换身份，由会武功的虞姬代替她去服侍玉漱公主，希望可以在献舞这天的复杂环境里贴身保护公主的安全。小月本不肯答应这样的荒唐事，爽快的虞姬倒是一口答应跃跃欲试，连虞子期也表示赞成，小月最后终拗不过大家的恳求，便让虞姬顶替她去了驿馆。眼下，她只希望今天可以平平安安度过，然后赶紧和虞姬把身份换过来，这才能最终安心。
又过了片刻，朝中达官显贵们纷纷来到了广场上，占据了内圈最佳的位置。扶苏与易大川站在一起，项羽、虞子期等举贤堂的义士们也紧随其后。当然，他们之中少不了扮作护卫的易小川，他紧靠着扶苏和大川站在最前端的位置。易小川不知道玉漱为什么坚持要在咸阳宫外献舞，可他总是隐隐有种不祥的感觉，那天半路杀出黑衣人的谜团至今未能解开，恐怕今天玉漱当众现身会引发再一度的危机重重。只可惜不再认识自己的玉漱必然不肯接受他的帮助，所以易小川才想到了让身怀武功的虞姬代替小月前去暗中保护玉漱。既然他不能阻止玉漱进宫，就让他在一旁默默保护她平安吧。易小川望着驿馆方向，心里酸酸的。
随着一阵礼乐响起，咸阳宫门缓缓打开，皇宫禁卫军簇拥着秦始皇的金辇悠悠趋出。这统一六国的天子果然威严慑人，嬴政的身影一出现，偌大的广场上登时一片鸦雀无声。
“拜！”唱官高喊。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文武百官和咸阳百姓一起拜倒在地，山呼之声震天动地，蔚为壮观。
“我的天哪！简直赶上国庆大阅兵了。”高要随着大家一起跪拜在地，被这雄壮的气场感染，激动地喃喃自语。
“老哥，莫要多话啊！”小月深知秦始皇喜怒无常，怕高要声音太响惹来祸端，连忙在一旁提醒。
不过，小月是多虑了。今天对于已过天命之年的嬴政来说，确是个大喜的日子。他觊觎图安公主的美貌已经数年，但终不愿以武力强征夺取美人。虽贵为大秦帝王，坐拥泱泱大国，嬴政心里也有不能弥补的遗憾，那就是少了一位红颜知己与他共享天下。记得年轻时，这位君王也曾爱过，那位舞姿翩翩的姑娘名叫阿房，她耗尽一生心血终于让生性好强掠夺的嬴政明白了“真爱不在于征服，而在于心灵相通”的道理。只可惜，伊人早已香逝凋零，并不能亲眼看见嬴政成就如今的千秋霸业。秦始皇一统天下后，虽有后宫三千，但终不能再找到那心灵相通的感觉。就在他原以为自己终将与孤独作伴的时候，却偶然在画卷上看到了当年方及豆蔻年华的图安公主玉漱，尽管长相不同另有美态，但她眉宇间的气质却像足了年轻时的阿房，于是只因那惊鸿一瞥，便让嬴政一直心动至今。也正是这个原因，弱小的图安国才得以偏安一隅，生存至今。
眼看玉漱一年年出落成绝代美人，今朝终于能主动下嫁，怎么不让嬴政满心喜欢呢。此刻，百官和百姓们的山呼听起来比平日更加让人愉悦，秦始皇微笑着朝下面挥了挥手。唱官会意，即喊道：“礼毕，起！”
就在大家纷纷起身的时候，一阙古朴婉转的乐曲悠然响起，串串天籁淋漓畅快地飞泻而出，仿佛让人一下子置身于青山绿水之间，云雾缭绕如梦似幻，心灵也仿佛被水样的音律洗濯涤荡，透彻澈然，几欲随之徜徉舞动起来。太美了，天下竟有这样的妙音？闻见此声，不需通晓音律，但凡有耳者便皆已痴醉。
“此曲只应天上有啊！”扶苏也不禁轻叹起来。易大川连连颔首认同，他知道在秦代乐器发展尚属初始，从声音来分辨这应该为击筑成曲。没有想到，身为异国公主的玉漱，却能独具慧眼，弃本国乐器而选择这悠扬的中土乐器来为舞伴奏。只是不知道音已如此夺魄，那舞更要如何迷人呢？
易大川猜测得没错，果然伴着这动人心弦的乐曲声，就望见玉漱婷婷立于一朵绽放的巨大桃花之中，从如潮的人群里飘然而出，来到咸阳宫前。她身着粉红纱裙雪白抹胸，轻盈的裙摆在风中摇曳生姿；乌黑云鬓高束，不带任何珠钗仅斜插一枝初吐芳蕊的桃花为点缀；肤如凝脂吹弹可破，如画的眉眼间悠然而现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出尘美态。合着乐曲旖ni的节拍，玉漱蹁跹起舞，纤纤柔夷在空中挽出一朵朵花样绝美弧线，柔软的腰肢婀娜摇摆，似语如诉。这首乐曲仿佛专为玉漱而生，只有她才能用有形的舞蹈来舞出这无形的空灵无垢与悠扬飘渺。踏着渐渐稠密的节奏，玉漱动情地飞舞旋转，裙裾迎风高高飞扬起来，映衬得她宛若桃花仙子一般，美得绝世独立，美得光彩流溢。何谓倾国倾城，何谓不可方物，此时才能切身体会。
“美哉！妙哉！”嬴政陶醉地眯缝起眼睛来。他用了这些年等待的这一刻果然不负他的期望。
围观的人潮中也是不断传出一波又一波啧啧感叹之声。天下间，竟然如此美人如此舞姿，看来远嫁而来的图安公主果然名不虚传啊。
年轻时候的玉漱居然风华绝代到如此地步，易大川也不由看呆了。这个玉漱和他在秦始皇陵密道中看见的那个玉漱差别真的很大。穿越神奇的时光之门，玉漱褪去了岁月加注在她身上的苦难、煎熬和无尽憔悴，浑身上下从内而外都透露出倾倒众生的美丽。此刻的她一边踏乐而舞，一边双目盈盈注视着秦始皇嬴政，樱唇旁还蕴含着一个足以魅惑万物的清浅微笑，这幅模样与当日在咸阳城外树林中初见时也不尽相同，前后对比，这时的玉漱便犹如一颗拭去了尘埃的明珠般熠熠生辉、光芒万丈，让人无法直视。
玉漱！你好美！好美……易小川心潮澎湃地望着伊人舞动的身影，回想当年在图安初见面时，玉漱也是以一支惊艳的舞蹈俘获了他的心。而今日这一舞，绝美犹胜往昔，更让小川开心的是他终于看到了她脸上久违的笑容。虽然这个笑容并不是给他的，却依旧在小川的心里漾起一池春水。他好期盼玉漱能永远这样微笑，无忧无虑，幸福快乐！
只是，配合着玉漱起舞的这天籁之调始终让小川觉得惶惶不安，从乐曲响起开始，就一直有一个名字不停在小川脑海里晃悠。能奏出这样的音律，难道是他吗？但这不可能啊！小川不断假设着又否定着，直到随着舞蹈进入高潮，那个击筑的乐师缓缓从桃花舞台的底部现身而出时，才肯定了小川的猜测。斯人身披宽大白色布袍，长发不羁披散肩头，双眼失明却不减风liu倜傥，居然正是那闻名天下的燕人高渐离！
“哦！原来是高渐离！”嬴政似乎也是一怔，但立即拍掌叫好起来。他没有料到玉漱会邀来高渐离会一起表演，不过，绝世的美人配合绝世的音律才能成就这绝世的一舞，真是太妙了。
扶苏和朝中官员们见到乐师真面目，也是齐齐鼓掌称好。易大川激动地用手肘撞向小川：“快看！听说这人就是高渐离！”可易小川却怎么还能高兴起来，他自然知道此人就是高渐离，而且当这个疑惑被证实的一瞬间，浓重的不祥之感就涌上了他的心头。
高渐离刺秦皇？不该是这个时候吧？他还清楚记得这位燕人在朝堂上用手中之筑去袭击嬴政的那一幕，时间地点都和现在都不一样啊！但眼下，玉漱所踩的桃花已经在舞动中挪移到距离秦始皇很近的地方，而从花托下现身出来的高渐离则离开秦始皇更近，只有数步之遥而已。若是他想行刺，凭借这个距离真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易小川觉得心脏一阵阵紧缩，他不由暗暗祈祷，这位老兄可千万别把他的计划提前呀！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便会害了玉漱的啊！千万不可啊！
然而，天往往不从人愿。易小川最害怕最担心的事情，居然在下一秒就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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