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渐行渐远

　　第四十二章渐行渐远

　　从征战六国，到统一天下，嬴政早已经历过太多次的行刺之险。因此，这一回咸阳宫前的危机对他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只是可惜了高渐离一手好琴艺从今之后成为绝响，只是可惜了玉漱那美轮美奂的倾国之舞最终未能圆满完成。不过，一切都没有影响秦始皇迎接图安公主入宫的决定。随着高渐离抛洒在咸阳宫前的斑斑鲜血被太监们用一大桶一大桶的水清洗殆尽，刺杀事件的紧张气息也在逐渐淡去。玉漱并没有因为邀请高渐离一起表演而受牵连获罪，秦始皇当天便立即赐居芳菲殿，并册封她为玉美人。

　　高老庄的厢房里，易小川颓然靠窗坐着，他的思绪却早已飘入了咸阳宫的高墙之内。玉漱进宫已经有好几天了，不知道她的境遇到底如何？嬴政虽然表面看起来平静如常，可显然他还是谨慎地封锁了芳菲殿。不然的话，跟随着玉漱一起进入芳菲殿的虞姬早就应该依约来到高老庄和小月换回身份了。

　　“老哥，这可怎么办？”小月来回不停地踱步，看起来比小川还要焦躁不安。

　　“小月，稍安勿躁啊！会有办法的！”牵涉到皇宫，高要也是一点儿法子都没有。眼下，他们能做的就只剩下等待。

　　正愁着，就见易大川和虞子期两人匆匆推门而入。看他们脸上的神情，应该是获得了某些消息。

　　“怎么样？怎么样啊？”高要冲上去问道。

　　“就和我们想的一样，皇上把玉漱给软禁了。”易大川叹了口气道：“在没有调查清楚高渐离行刺一事之前，整个芳菲殿不许任何人进出，估计虞姬一时半会儿是出不来了。”

　　“玉漱还好吧？”易小川看似随意地问着，其实心里焦急万分。玉漱是那日行刺事件的主谋，目前这件事情除了他以外没有其他人知道。他真怕秦始皇会沿着高渐离这条线索顺藤摸瓜找出真相。

　　“皇上给图安公主封了美人，听说还称赞她舞姿美妙给了赏赐，应该没事！”虞子期在一旁抢道，这些天他的一颗心全吊在两个妹妹身上，日夜跟随易大川到处打听消息，对于玉漱目前的情况也比较清楚。

　　“嗯，子期兄说的没错！”易大川知道小川这时只相信自己的言辞，忙颔首认同虞子期的想法，希望可以让弟弟安心。大川心想易小川好不容易再次找到玉漱，却竟然要面对如此一团混乱的糟糕局面，真是太难为他了。本来希望可以在玉漱进宫前拦下她，哪里想到她还是进宫当了美人，而且还因牵扯到一起刺杀秦始皇的弥天祸事而遭遇禁足，恐怕以后他们两个再想见面，就更难了。

　　“平安就好！”当着虞子期的面，易小川也不好多说什么，他暗暗感叹着自己现在除了能问问情况，还能帮玉漱什么呢？她一心想要行刺秦始皇，只怕进入宫中后还会再次伺机行动，易小川最担心的就是这件事情。只要她心中不放弃这个危险的念头，那么危险就会随时随地地环绕着她。他可以救她一次，却无法救她每次。他好想告诉玉漱知道，杀死嬴政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也并非保护图安的唯一方法，只可惜就算真有办法能进得了宫，玉漱也不会相信他。树林中初见面的时候，她是冷漠的；咸阳宫前再次相见的时候，她是愤怒的。易小川能感觉到玉漱对他的反感和排斥，尽管他是一心一意为了她，可她却完全不能理解。易小川想到这里，胸口又闷痛起来，他的玉漱在哪里？他寻觅了两千年的玉漱究竟在哪里？为什么再次相见，她会变得如此陌生，变得好像都不再是他认识的那个玉漱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就仿佛两块同极的磁铁，易小川越是用力，就被越大的阻力反弹回来，越是想接近玉漱，就越是离她更远。

　　“小川，”易大川拉住他的手道：“我马上要回骊山去了，安全起见你还是去将军府暂住吧。”他知道易小川为了玉漱必然不愿随自己去骊山驿馆，但由于当天在咸阳宫前易小川飞扑出去救下玉漱的表现实在太扎眼，眼下外面有好几拨人都在找他。禁卫军首领已经两次找易大川询问关于这个神秘“卫兵”的事情，图安金将军也专程前来将军府找人，就连公子扶苏都遭到了嬴政的盘问。尽管各方人马的目的不尽相同，但易小川的出现已经引起了众人的注意，易大川不得不为他暗捏一把汗。

　　“不用了，义兄！我还是住在高老庄吧。”易小川毫不含糊地回绝了易大川，且不说他曾经答应蒙恬远离易大川，自然不可能住进将军府去，更何况他了解玉漱的底细，只怕到时候东窗事发，如果自己和将军府关系太过密切的话，不但会连累易大川这个哥哥，也许还会殃及蒙恬那个哥哥。既然眼下事态发展已经到了连小川都无法控制的局面，那么他还是希望能少搭进去一个人就少搭进去一个人吧。

　　“这……”易大川犹豫着望向高要：“高要，那小川就拜托给你了。”

　　“没问题！放心吧。”高要大力拍着胸脯，老乡帮老乡，自然没得说。

　　就在大川和小川说话的同时，虞子期也急忙把小月拉到了一边：“二妹，我看你还是不要留在这里打扰高老板了，就随哥哥去举贤堂吧。”他见易小川不愿离开此地，生怕招来什么灾祸连累了小月，急忙建议她离开。

　　“不用了。”小月淡淡地说道，自从知道虞子期的身份后，她还从来没有开口叫过一声哥哥。她望了一眼正和易大川交谈着的高要，缓缓道：“我还是留在老哥这里等消息吧。”言语之间，仿佛高要才是亲生哥哥一般。

　　“小月……”虞子期神色沉了下来，“你……你还是不肯原谅哥哥这么晚才找回你吗？”他伸手拉住小月：“其实，你也不用急着把虞姬换出来。她自小跟我习武，只要小心谨慎一些，呆在宫里只会比你更安全。”虞子期一厢情愿地继续说着：“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从此不再进宫去做别人的奴婢了。等芳菲殿解禁后，我会去求大公子想办法让虞姬出宫的。这段时间她顶替你，就算是我们的一点点补偿吧。”

　　“补偿？”小月双眸中忽然升起了朦朦泪光：“我不需要什么补偿！从小到大我都是一个人过来的，因为没有希望，所以也不曾有过失望。”小月若有所指地道：“能再见到亲人，我很开心，不过我不希望生活因此发生任何改变，我的命运和我的人生，都只能由我本人去完成。”

　　“小月？”虞子期怎会听不出小月话语中对自己的排斥，愈加沉闷起来。

　　“如果有机会的话，尽快安排我和虞姬调换回来吧。”小月外表柔软内心却十分理智清醒，她从虞子期掌中轻轻抽出手来：“在驿馆的时候尚不要紧，可是到了宫中规矩繁复，我怕虞姬迟早会露出破绽。”说到这里，小月心里一动，缓步走到易小川面前，正色道：“易公子，若是你相信小月，小月也会竭尽全力保护玉美人周全的。”

　　“小月……”易小川未曾料到小月会这样说，毕竟他们之间并没有太多的交情，真要算起来的话，还是自己欠了小月一个搭救之恩呢。上次的人情尚未来得及回报，看来很快又要再欠下一个更大的人情了。小川感动地说道：“小月，谢谢你！”命运真是好奇妙，再一次相见，吕素还是为自己痛失了性命，小月还是为自己一次次不求回报地付出，这一切仿佛都是早已注定的那样。可偏偏为什么只有玉漱对他毫无感觉呢？易小川抚着胸口的痛处，暗想莫非真的是因为不见了那个虎形印吗？

　　“小川，我先走了，你保重。”易大川如今是身不由己，马上就要发出前往骊山继续修建皇陵，可他还是不太放心：“玉漱的事情急不来，你千万不要冲动，好吗？”

　　易小川一笑，推着大川走出房门，趁机俯身低声道：“好了，哥，你顾好自己就行。这个朝代我毕竟是第二次来了，我心里有数的，放心吧。”

　　“小川？”易大川看到弟弟脸上浮出镇定的神情，又想起他那日在咸阳宫前遇险不惊沉着机敏的表现，暗想眼前的这个小川果真不再是自己从前那个只知道谈情说爱和胡乱闯祸的弟弟了。他是真的长大了，强大的足以能够反过来照顾哥哥了。不过那玉漱始终是易小川身上致命的弱点，只希望他单独留在咸阳，不要感情用事才好。易大川拍拍小川：“好！保重！我会尽快想办法回来的。”

　　“嗯！”小川知道自己不再拥有蒙毅的身份，就意味着失去了所有能靠近皇宫靠近玉漱的机会，他也希望易大川能快些回来帮助自己。这个时候，他的心底居然对放弃蒙毅身份的这一选择涌起些微的悔意来。只要是为了玉漱，要他做什么都行，但求她不要一直这样距他于千里之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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